「設計師拍馬屁,將大樓設計成官老爺的姓氏
「我念書少,那這個樓念個什麼字啊?」
「官老爺姓羊,你說這是什麼字?」
「羊?怎麼少了一橫啊?」
「又不知道了吧,這種頭重腳輕的設計,加上施工方的玩忽職守,前些年最後一橫早就掉下來了,官老爺愛惜性命,不敢坐堂,于是這大樓已經空了十年上下
泉胤嘆道︰「蒼龍之國有這樣的禍國殃民的人在,怎麼不會天下大亂!」
「兄弟,莫談國事吧那人拍了拍泉胤,蹲在一旁曬太陽,看他手上的凍瘡,也有一段時間了,再不診治一定會惡化。
泉胤把西詩華推到城下,把官兵不放難民進城的事兒說了,她是個跑生yi潑辣慣的,忍不住破口大罵道︰「羊扈隼這個王八蛋,平日里收了我們家恁的多的禮,到這時候不放我們進城,他斷子絕孫啊他,樓上的給我滾下去告訴你們城主,他要是再不開門,老娘把他祖墳刨了,大冷天讓他先人出來曬曬太陽!」西詩華嗓門大,罵了一會兒早有人通報給了城主,少時城樓上出來一個賊眉鼠眼的精瘦書生,扯著尖嗓子沖城下喊道︰「樓下這些刁民們,我勸你們趕緊走,我們城主寬宏大量不追究你們里通外國的罪名,倘或一個時辰之後還留在這里,我可就要下令放箭了!」
「放屁!孫子你敢放箭打老娘試試,你去十里八鄉打听打听我西詩華怕過誰?你趕緊把城門打開,再不打開我們放火燒了城門樓子,讓叛軍直接闖進來,宰了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西詩華在城下絲毫不管那書生的話語,嘴里罵聲不絕。本來那些想走的人到這個時候都停住了腳步,樂得看這個熱鬧。
那書生本是羊扈隼的第一號狗頭軍師戴斯林,關城門堅守不出的餿主意就是他想出來的,本來在城頭看見西詩華尋思少時偷偷把她放進來,結果西詩華這沒頭沒臉的一通罵把他搞得忒沒面子,于是索性撕下臉皮喊道︰「西詩華,你親口承認里通外國,來人啊,給我放箭!」手下軍士听得師爺如此說,知道他是城主手下第一個紅人。連忙架上箭鏃,眼看馬上就要把樓下的人都射個穿心透,泉胤在樓下覷得真切,怒道︰「我把你們這些作威作福欺軟怕硬的賊!」說罷提了鐵槍,使提縱術躍上城樓。城上士兵見有人往城上沖過來,na里敢怠慢。連忙將手中弓箭毫不吝惜的射了過去。泉胤一邊撥掉軟弱無力的箭鏃,一邊登城,黑水城久無戰事,na里及得上當年萬方城的一半?泉胤三下五除二登上城樓,將大鐵槍飛出,用槍桿把守城士兵俱都打落。再飛起一腳,把戴斯林踏倒,伸手提起按在城牆上,沖城下的人喊道︰「鄉親們。我們都是平頭老百姓,平時na里敢跟官府作對,都是這些禍國殃民的東西,讓我們的大好河山都送將出去,今日留他不得!」
那戴斯林心里害怕,但總是以為這些刁民不敢拿自己怎樣,嘴上兀自不老實︰「你們這是要造反啊,小心我把你們……」
「對,我們就是要造反!」老漢一聲呼斥,一擺手,將跟隨自己的難民發動,開始使用鋤頭一類的農具砸鹿角砍城門,周圍等在城外的難民見有人先動手,也都起了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義氣,抄起手中能拿起的東西,上來幫忙,泉胤在城樓上,揮起手刀,將戴斯林斃于掌下,隨後提槍亂打,把涌上來守城的軍士還有準備沖城下射箭的士兵都打得抱頭鼠竄。這時城中一聲吶喊,一對精良騎兵涌出,這是來平定禍亂的援軍,忽然間又是一聲呼喝,從左近百姓家里,又沖出一撥人來,這些人手拿菜刀 面杖,望著那隊騎兵便劈頭蓋臉地打,只听一個老婦喊道︰「你個不要臉的畜生,你要干啥,你爹還在城外頭受凍,你騎馬扛槍不打叛軍,要來打你爹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被罵的軍士不敢回嘴,連忙下馬跟老婦道歉,說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怎麼會打自己的爹?接著後來涌出的百姓,兒子喊父親,妻子喊丈夫,都是讓他們莫要忘了城外還有自己的家人,不能忘了祖宗,眼看一支裝備精良的騎兵眨眼便潰不成軍,連泉胤也是第一次看到一隊兵馬會被瓦解的這麼快,起初騎兵統領還拿馬鞭抽打不听話的士兵,可到了後來他也跟著自己的軍士一起加入了鄉親們的行列。接著遠處一家大戶打開宅門,領了一隊家丁,沖出來便往城門跑,還有一個七八歲上下的孩子,手里提了一把砍柴的鈍斧,也跑出來砍城門,過不了多久,黑水城便被一群又一群的平頭百姓佔領了,泉胤沖下城樓,打開城門,放難民進城,城里城外的百姓都圍在泉胤中間,已經把泉胤視作這次起義的領導,泉胤喊道︰「老鄉們,是誰讓我們挨餓受凍的?」「羊扈隼!」「是誰讓我們不能跟親人相聚的?」「羊扈隼!」「那又是誰作威作福,把官家倉廩當自家庫存的?」「羊扈隼!」「我們還等什麼,殺了這個狗娘養的,黑水城是我們老百姓的了!」「好!」所有人齊聲歡呼,守城軍士和守備軍士全部倒戈,加入了自己的父母妻子的陣營,泉胤手提鐵槍,沖鋒在前,老百姓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平日里位于城中的重門疊戶的深宅大院,被三下五除二的卸了門板拆了門戶,羊扈隼的狗腿子、護院還有惡狗看到氣勢洶洶的百姓全都被嚇軟了,獒犬夾著尾巴瑟瑟發抖,羊扈隼躲在正堂的桌子底下,比他的手下好不到na里去。
對待這些平時沒把老百姓當人看的走狗們,黑水城的市民表現得不像剛才對待駐防軍那樣寬容,許多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爭先恐後的跑上前來,按住他們的狗頭,用平日里使慣了鐵杴鋤頭滿是老繭的鐵拳絲毫沒有放水地狠狠砸在他們身上,不到半個小時羊扈隼全部的兩條腿或者四條腿的狗都被活活打死。看在躺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死尸他們指指點點談笑風生,把他們生前的劣跡斑斑都說出來以慰這群人的「在天之靈」,讓他們知道他們是「罪有應得」,泉胤將腦滿腸肥的羊扈隼揪了出來,心中想起當年在靖難城被煮熟的城主,兩個人都是一副德行,平日里作威作福,到危難關頭就屎尿齊流,政績看不出有什麼優異,但如何貪污**挪用公款倒是手到擒來。他抓住羊扈隼的後頸,提麻袋也似扔了出來,許多婦人見到羊扈隼都忍不住啐他,那個提斧子的孩童也忍不住真火,要把他劈成排骨。成年人攔住家人和那個英勇的娃子,都看著帶領他們起義成功的年輕人。泉胤看著周圍的人的信任的目光。沖大家喊道︰「這個死胖子壞事做絕惡貫滿盈,若是千刀萬剮我都覺得便宜了他,當年靖難城百姓起義,將那個城主活煮了我覺得挺不錯的,最後那個死胖子讓下酒了,你們覺得咱們也這麼對付他怎麼樣?」
「好。就這樣辦!」很多人都這樣喊道。
「等一等!」人群里走出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看他雙目炯炯有神,身材中等,腰板挺拔。像個精明強干的人,只听他說道,「壯士,我這里有句話要說!」
「華財主,你平日里雖然跟這個狗東西關系不錯,不過你對我們也是真心的好,從來沒說看不起我們,寒冬臘月里,你也時常救濟我們窮苦人的,但今天你要是給這個死胖子開月兌,我小黑子第一個饒不了你!」那個手提鈍斧的娃子說話十分流利,也十分佔理,周圍的人都是點頭。
那個華財主說道︰「我也不是為這個胖子開月兌,你們容我先問這個壯士幾個問題說罷沖了泉胤拱了拱手。
泉胤回禮之後,說道︰「大叔有話請講
「首先,我想知道足下高姓大名!」
「老頭子,這個小伙子是保護我們娘們回到黑水城的大恩人,跟太平軍首領仝敬雷稱兄道弟的西詩華由著郁金香攙著走進來,跟先前的財主說道。眾人听過西詩華的話語,更是對泉胤年紀輕輕見義勇為和人際脈絡感到欽佩,泉胤這時才知道人們口中的華財主就是自己的「大姨夫」,于是再次拱手說道︰「諸位,小子不肖,改了自家名姓,未曾告訴我西詩華大姨真名,也是小子心灰意冷,不願再參與世事的原因,今日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便給大家交個實底,我是帝國已故太子征東將軍泉恆嫡長子泉胤,帝國子爵平東將軍泉胤!」說罷又跟西詩華道了個歉,西詩華大大咧咧的人,笑道︰「我早知道你沒告訴我真名,沒想到今天拿出真的身份還嚇了老娘一跳!」說罷率先下跪,向泉胤叩頭,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拜倒,泉胤連忙扶長者起身,也讓大家免禮,眾人見泉胤謙遜,心頭更是有了歸屬感。
華財主起身,繼續問道︰「子爵大人雖然位高權重,可是我等還有問題不得不問,少時我們殺掉羊扈隼,可由我們百姓擔責?」
羊扈隼連忙接口道︰「我為朝廷命官,你們誰敢殺我?」
泉胤怒道︰「殺你一個肥豬,誰用擔責?大家听好了,少時這死胖子該殺該剮,都是我泉胤一個人的責任!」
華財主又問道︰「羊扈隼死後,黑水城主是誰?」
泉胤考慮片刻,說道︰「當年我父王在靖難城,讓他們城主自選,如果你們沒有疑議,自可將城中德高望重者推到城主之位!」
華財主和幾個老者相互看了一眼,又齊齊拜倒︰「那就請子爵大人領黑水城主之位!」
泉胤推月兌道︰「我年紀還小,許多事都沒弄明白,當不了這個責任
「大人說城主之位德高望重者居之,試問黑水城還有誰的德行高過父子同出翡翠城,斬荊棘,曝霜露,身先士卒,滅掉黑暗騎士團,又領大軍解放南部帶領我們推翻黑暗統治的功德呢?今時今日我等心甘情願拜在您的腳下。試問黑水城又有誰能做到像您一樣眾望所歸呢?」
泉胤嘆了口氣,考慮了許久,架不住周圍拜倒百姓跪地不起,齊聲哀求,終于答應了下來︰「泉胤不肖,若當不了黑水城主,叔叔嬸嬸當著我面啐我!」眾人听說泉胤答應下來,立刻都站起身,向泉胤表示感謝。
緊接著華財主下一個問題又來了︰「而今各方面勢力犬牙交錯,我們黑水城究竟加入哪一方陣營還望城主大人給我們明示!」
泉胤答道︰「本來加入泉氏軍是最好的了。可惜與我們相隔甚遠,我們可以與其結盟;天和軍不要想,我們與他勢不兩立;而今黑水城位置尷尬,與護**聯系也很困難;仝敬雷大哥的太平軍雖然出身不好,總是同一陣線的隊伍。小子意思是,我黑水城自成一派。常言道同有一個敵人的兩個人必是戰友。所幸我們目標一致,一定要打敗天和軍,所以我黑水城可與任何能接觸到的友軍交善,但決計不能跟天和軍同流合污!」
「好,我們黑水城自己成一股勢力,不用听人擺布。與其他幾股勢力平起平坐!」跟隨泉胤進城的難民首領老郎中西哈魯克拍手稱快,其他人也都歡呼雀躍。
最後華財主高呼一聲︰「鄉親們,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們對我們黑水城主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
「那還等什麼。讓我們參拜新任城主吧,還有,我玉嶙華宣布,將自己全部家財捐出,作為黑水城兵強馬壯的軍費!」
這次泉胤受了百姓一拜,待他們起身,泉胤說道︰「小子上任之初,便有一事勞煩諸位,花大叔其實也不必散盡家財,可將財產捐出三分之一足夠軍費支出,如今當務之急,是如何安置從外邊涌來的難民問題,不知大家可有什麼想法?」
西哈魯克說道︰「城主不必為我們擔憂,我們在街頭討口飯吃就行了
「這怎麼行,老漢你們也出了不少力,而今我們黑水城光復,大家都是兄弟姐妹,雖然做不成老有所養的大同盛世,總歸不能讓你們挨餓受凍的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言辭懇切,眾人听罷都是點頭。
泉胤笑道︰「這位仁兄倒是提醒我了,而今我們黑水城舉城一家,以後大可不必過分分出你我,年老之人和少孤之人我們可以從百姓的稅金里抽出錢財好生贍養,至于難民們的住處嘛,這麼大的宅子我們還能空著嗎?」
先前那書生說道︰「城主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將城主的家宅給難民居住,您究竟住在na里啊?」
「就讓我大外甥住我家嘛!」西詩華說道,「我家再窮,也有一畝三分地夠他住了
泉胤笑道︰「我就是一個人,住在na里都可以,為今之計必然先將安置百姓放在第一位,西哈魯克老爹你醫術精湛可以再找幾個大夫給難民治療凍傷,另外少時勞煩諸位順便把隔壁那個破辦公樓拆了,我看那根魚刺眼暈,拆了之後好磚好瓦都留下來,將來蓋個驛站,做個育英堂,破了的呢,都給我對到城牆那里,做守城用。另外樓中可以變賣的物事都別客氣給我賣嘍,那個再把倉廩和這個死胖子的家財都給我查一查,我看看咱們到底發了多少財!」眾人哄然大笑,有氣力的都跑到「羊樓」那里拆房,華財主著人將值錢物事取出登記,眾人都是給公家辦事,卻是如同給自己家辦一樣盡心竭力,那書生把府庫銀錢倉廩糧食數目拿給泉胤看,泉胤細細對過,如有錯漏,再將羊扈隼自己的自首書拿出來參詳一下,就能看出這些東西都在他的家宅之中,少時泉胤親自查抄將羊扈隼的家財全部充公,未曾有一絲一毫挪為己用,整個黑水城像過節一樣熱鬧,百姓們都穿上盛裝走到內城城門內側,看掛的高高的一處牢籠,牢籠里不是別的,正是羊扈隼那只大肥豬,泉胤說羊扈隼既然十分配合他們將黑水城光復,就不把他涮火鍋了,把他掛在城門樓子上,以儆後人。
泉胤站在即將被拆毀的大樓下兀自感嘆,仝敬雷所說「順民者昌,逆民者亡」八個字,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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