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不怕!狐王說了,要喜慶一點兒,色調不能像以前那樣布置的太冷,又不能布置成王後喜歡的那種素雅,我想來想去,只能用大紅色調了!主子要是怪罪,我就說是狐王的旨意!」藍綃得意的白了周興一眼,眉眼里一片春意盎然。♀
看著藍綃嫵媚風情的臉,周興呆了呆,臉上瞬間緋紅一片。
藍綃把插好的花瓶分別擺放在床頭和桌子上,滿意的點點頭。
「園子里的花草還要重新修理,今兒我非得整整那些小妮子,一個個吃飽了沒事干,閑得都快咬人了!」藍綃雙手叉著腰,柳眉微揚,杏眼圓睜,憤憤的轉過身去。
突然,她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呆呆的看著床上早已醒過來多時的塔羅,又慌又亂的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著藍綃把一雙沾滿了泥土的雙手藏在身後,手足無措的絞著衣袖,凝脂般的臉上沾滿了灰塵,與她素日的光鮮亮麗簡直判若兩人,塔羅突然扯著嘴角淡聲說道︰「藍綃,雖然你現在這個樣子……嗯,很有活力,但是不是先去洗把臉?」
藍綃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羞紅了臉飛快的跑了出去。
周興又驚又喜的跑過去喊道︰「相師,您真的醒了,真是太好了!」
塔羅緩緩撐起身,周興趕緊扶著他靠在床沿上。
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他靜靜的看著周興驚喜交加的眼神,不動聲色的問道︰「周興,我睡了幾天?這幾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您已經睡了兩天了。兩天前,您體內的魔性發作,傷了臨西護法,好在祈南護法和狐王、長老他們及時趕來,沒有傷到人。♀不過,您的魔性已經完全清除了,祈南護法把您體內的血液全部換掉了!」周興難掩內心的喜悅。激動的說道。
「西莫傷的怎麼樣,他還好嗎?其他人都好嗎?」塔羅面色一變,蒼白的臉上一片陰郁。
「臨西護法沒什麼大礙,有祈南護法在,他的傷勢已經穩定了,過些日子就會康復。祈南護法說了,您的身子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好好調理和進補,這幾天他每日都會派人送丹藥過來給您服用,大家也都在盼著您早日恢復呢。」周興由衷的表達著自己的歡喜。卻沒有注意到塔羅微變的神色。
「祈南護法這兩天沒有過來嗎?我想向他當面致謝。順便向他請教幾個問題。」
「這……」。周興眸光一閃,遲疑的說道︰「祈南護法這幾天忙著煉丹藥,可能……可能走不開吧。不過他派人送過來的丹藥都是最好的,您看。您失血那麼厲害,這才兩天就醒過來了呢!」
「失血厲害?南宮杰不是為我換了足夠的血液嗎,我只是靈力受損,怎麼會失血厲害?」塔羅抬眼看著周興,平靜的說道。
周興額上的細汗緩緩滲了出來,他眸色閃爍著避開塔羅的視線,語結的說道︰「是、是換血,換了很多血,那個……可是那個……。」
「藍綃。你進來,你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塔羅目光濯濯的盯著微動的門簾,沉著臉說道。
門簾被掀起,藍綃低著頭走了進來。周興緊張的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藍綃神色復雜的看著周興,遲疑的說道︰「周興,你先出去吧,主子由我來照顧。」
「藍綃……!」周興不安的看著她凝重的神色,心里暗暗叫苦。
「我們瞞不過主子的,若是狐王問起,我會一力承擔!」藍綃沉聲說道。
周興嘆了一聲,無奈的轉身出去。
藍綃緩緩上前,半垂著頭站在旁邊,還沒開口,眼淚便滾滾落了下來。塔羅蹙著眉,平靜的看著她,眸光中卻透露出一團暗涌的寒流。
「主子,是王後,是王後救了您,您身上流著的血是王後的,是她不惜以性命相搏,救了您的命……!」藍綃泣不成聲,轉身掩面痛哭起來。
塔羅直直的坐起身,全身劇烈的抖著,青白交加的臉上洶涌著極度驚怒的震撼,銀灰的眸光中彌漫著一層夢幻般的薄霧。他的雙手死死的揪著床上的錦被,隨著雙手的顫抖,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他緩緩閉著眼無力的靠在床沿上,悲憤的顫聲問道︰「你,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藍綃慢慢轉過身,不停的拭著眼角的淚,哽咽著說道︰「王後無意間听到了祈南護法的話,知道主子體內的血液與普通銀狐不同,只有她的血液才與主子的血液相匹配。她說服了祈南護法,早在差不多一個月以前就開始抽血儲存,想等到儲存了足夠的血液以後便給主子換血,王後那次發現主子差點入魔,回去以後她就已經在抽血了。主子體內的魔性隨時可能發作,王後每次不等身體恢復便強行抽血,听煙兒姑娘說她上一次差點不能醒來。原本祈南護法已經說過,王後不能再抽血了,否則會有性命之憂,可是……可是王後她……!」藍綃早已哭的肝腸寸斷,那令人斷腸的一幕一遍遍在她的眼前回放,令她心痛難忍。
「她……她……,她在哪里,帶我去看她!」塔羅的聲音弱得連自己都听不清,他不敢問也不敢听,拼命的用手捧著自己的頭,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藍綃慌忙扶住他,惶恐的說道︰「主子,您先躺下听藍綃說,王後沒有生命危險,她已經挺過去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
塔羅怔怔的看著藍綃,緩緩垂下手喃喃的問道︰「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的,王後懷孕了,她的脈象本來已經快停止了,可是後來祈南護法探到了她的喜脈。王後吉人自有天相,她那麼好,那麼善良,老天爺不會讓她有事的。」藍綃眼里含著淚,動情的說道。
塔羅竭力隱忍著心頭的顫粟,淚水無聲的滑落在臉上。
「主子……!」看著塔羅臉上洶涌而出的淚,藍綃心痛的失聲叫著,她第一次看到塔羅如此失控,如此悲憤,如此無力,如此恨不能自己。
「出去吧!」塔羅面朝著里側,無力的說道。
藍綃擦了擦臉上的淚,憂心忡忡的退了下去。
正午的陽光淡淡的灑在如翼的紗縵上,整個房間似乎被一團粉紅的薄霧暈染開來,濯濯生輝。
伸手在床頭摘下一朵血紅的杜鵑,花蕊縴細的睫葉上,一滴水珠順著葉片的縫隙滴落在塔羅的手上,如晶瑩的淚珠,微涼,卻灼得他心口一陣陣抽痛。透過指尖上的晶瑩,他似乎看到了一雙眼楮,明亮如碎星璀璨,清純如秋波漣漣,一笑,似清蓮綻放,一嗔,如彩雲遮月。
他的手指輕顫,嬌女敕的花葉輕柔的躺在他的手心,紅得似要滴出血來。看著這花葉,他的心是這樣鈍痛,又是這般綿柔,卻又這番灼熱。她的血在他的體內肆意游蕩,穿過他的心房,游過他的經脈,又經過他的五髒六腑,像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燒,糾纏著他的靈魂,無止無休。
小胡麗,你我血液交融,此生再也沒有什麼能夠阻止我對你的心!
「狐王,長老,祈南護法,周興來報,說相師已經醒了,正安心調養呢!」銀火興沖沖的跑進來,扯著嗓子喊道。
「噓,你就不能小聲點兒?別吵到王後和小公子休息!」煙兒擠眉弄眼的沖著銀火打著手勢,一只手已經恨恨的在銀火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銀火吃痛,卻又不敢哼出來,揉著手臂不解的哼哼道︰「為什麼你們都說是小公子,為什麼就不能是小小姐呢?要是小小姐,肯定像王後一樣漂亮,粉嘟嘟的多可愛!」
煙兒迷茫的眨了眨眼,踮著腳朝躺在床上的胡麗看了一眼,又偷偷的瞅了瞅銀夜,立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張小嘴伶牙俐齒的沖著銀火數落了起來︰「你懂什麼?狐王和王後的第一個孩子當然是小公子,將來既能繼承狐王的天威,又能和狐王一塊兒保護王後,這樣多好,你真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銀火被煙兒數落得啞口無言,訕訕的撓著頭說道︰「可是,如果王後的第一個孩子是小小姐,你不覺得整個雲霄殿都會熱鬧非凡嗎?多招人喜歡!」
「銀火說的對!如果小胡麗生個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小丫頭,哈哈,我一定要抱到璃衡宮去玩幾天!」南宮杰嘻嘻哈哈的跑過來,加入了銀火的戰線,銀火立刻就精神了!
「大白天的少做夢了!本王的寶貝女兒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抱回去玩?開什麼玩笑!」銀夜慢條廝理的丟了一記冷眼給南宮杰,不屑的說道。
煙兒急了,走到銀夜身旁跺著腳說道︰「狐王,錯了,是小公子,是寶貝兒子,不是寶貝女兒!」
銀夜愣了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朝南宮杰無限倨傲的說道︰「好吧,既是男孩兒,本王準你抱回去撫養幾日!」l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