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坐在一張石幾上,斜倚著長廊邊的圍欄,雙手托著腮恍恍惚惚的看著湖面上的波瀾,一雙翦水般的濃睫眨呀眨,被擰成麻繩的秀眉始終無法舒展,糾結得令人心疼。
身後不遠處的塔羅終于忍受不了她的呆萌,慢步走了過來。
「丫頭,干嘛呢,臉上都起皺紋了!」塔羅坐過去,伸手在胡麗兩邊的眉毛上扯了扯。
胡麗受驚的回過頭,看見塔羅妖孽般灑滿風情的臉在眼前晃著,嚇得身子往旁邊一閃,落空摔了下去。
塔羅伸出去的手在觸及她柔軟俏挺的臀部時,指尖一顫,眸光一滯,眼睜睜的看著她摔在了地上。
胡麗氣咻咻的伸手打掉塔羅伸出去的手,憤憤的揉著俏臀吼道︰「干嘛嚇我?干嘛不拉住我?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模了模鼻子,塔羅無奈的聳聳肩,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把臉湊過去笑道︰「哪兒摔疼了?我看看!」
胡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嘴一撇,「禍害!」
「誰呀?誰禍害?」塔羅嘴角微微上揚,禍國殃民的臉上露著一絲邪魅的笑意,如流星般的眸子里是無邊的幽深,紅白相間的頭發披散在一身華貴的黑錦羅緞上,更顯無盡的妖異與邪氣。
「你!你禍害!一個大男人生成這般模樣,不是禍害是什麼!」胡麗抽回手,鄙夷的說道。
塔羅眸光閃閃,嘻嘻笑道︰「小丫頭,這話你說過很多次哎,是不是覺得我長的太美了,讓你忍不住的心跳加快?」
「少往你臉上貼金,我跟你不熟的好吧!」胡麗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趕緊拿眼角瞟塔羅。果然。這貨捂著心口,悲痛欲絕的喊了起來︰「小胡麗,你好狠的心。我閉關兩千年,舍棄一切跟隨著狐王和你。我們曾經浴血奮戰生死與共,你還趕跑了我屋子里最貼心的女人,你不念著我的好也便罷了,竟然說出這種無情無義的話,你、你……!」
胡麗嘴角一垮,心虛不已的絞著手指,訕訕的賠著笑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是真的不太記得了,你別這樣嘛!不然,我讓狐王賠一屋子女人給你?」
「你拿什麼賠?你又忘了吧,狐王的姬妾全部被你趕出去關了禁閉。他的女人目前只有你這一個活寶。你難道是想拿自己賠給他吧?」一個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
胡麗的小心肝顫了顫,臉上被一片片紅霞渲染開來。她輕咬貝齒,靈動的眼眸轉了轉,很沒底氣的說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竟然會……。」真丟人。她怎麼能干出這種沒品的事?身為狐族的王後,她居然把他後宮的女人們都趕走了,她是現代人哎,傳出去她還怎麼見人啦!真想找塊豆腐撞暈了算了!
「你們在說什麼?」銀夜一襲月牙白的銀袍緩緩走了過來,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更添了幾許無以倫比的尊貴與王者氣概。
胡麗心一慌,拼命給塔羅和南宮杰使眼色,偏偏這兩個人存了心的給她找不自在。
「噢,我們在說,王後在雲霄殿的時候,把宮中……。」
「你閉嘴!」胡麗猛的跳了起來,縴縴玉指指著南宮杰,凶神惡煞的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小碎步跑到銀夜面前,換上一張明艷動人的笑臉,抱著他的胳膊嫵媚的笑道︰「我們沒說什麼,我們在說……,他們倆個欺負我!他們合伙欺負我一個,他們說我……他們說我不夠好,說我善妒,不讓你身邊有別的女人!」
胡麗小嘴撅的老高,一邊無限委屈的往銀夜懷里蹭,一邊偷偷朝塔羅和南宮杰擠眉弄眼,滿臉的得意。
南宮杰一臉黑線的看看塔羅,又看看胡麗,搖搖頭道︰「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哼!」胡麗示威的摟著銀夜的胳膊,挺了挺胸。
銀夜眉眼里噙著濃濃的笑意,低頭看著胡麗明媚動人的臉,柔柔的說道︰「他們說什麼不算數,你是我的王後,我說你好你就好,我喜歡集三千寵愛于你一身,沒有人會有意見。」
看著銀夜眼里滿滿的柔情和溺愛,胡麗的心顫了顫,紅著臉垂下頭,悄悄縮回自己的手。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銀夜不以為然的牽起胡麗的手,淡淡的笑道︰「本王不是讓你們去尋找解藥的嗎,怎麼都跑到這里圍攻本王的王後了?」
胡麗眼楮一亮,也不糾結小手被人牽了,巴巴的望著南宮杰和塔羅。
「唉,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可是找不到毒素的根源,我沒辦法配置解藥啊!」南宮杰無奈的說道。
塔羅點點頭,沉聲說道︰「沒錯,我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蠱毒,不好調配啊。就算是誤打誤撞配出來,軒王可能也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胡麗臉色一白,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銀夜看著胡麗臉上的神色,眸色一變,伸手攬過她的肩,柔聲說道︰「別擔心,不到最後一刻,我們誰都不會放棄。小胡麗,我問你一件事,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有沒有見識過巫皇之淚的神奇之處?」
胡麗愣了愣,眨了眨眼,困惑的說道︰「巫皇之淚……?凌峰給我戴上這個水晶項鏈的時候,的確發過一次光,是藍色的光,還有很香很香的味道。就第一次戴的時候發過光,後來再也沒有過。怎麼了?巫皇之淚有什麼問題嗎?」
銀夜眸光閃閃的看著胡麗,雙手扶著她的肩,一字一句的說道︰「小胡麗,你有沒有想過,巫皇之淚之所以會發光,不是因為與你有緣,而是因為凌峰,因為是凌峰親手幫你戴上了它,所以它才會發光?凌峰才是真正與巫族有緣的那個人,他很有可能才是巫皇之淚真正的繼承人!」
胡麗茫然的望著銀夜閃閃發光的眼眸,疑惑的問道︰「如果凌峰真的是巫族未來的繼承人,他就會留在巫族對不對?」如果他繼承了巫族的大位,他和她真的就要遠隔天涯海角了嗎?
「小胡麗,你听著,無論巫皇之淚選定了誰做巫族的繼承人,我都不會把你留在這里。你是我的王後,我們還要一起並肩對付血尊,我們的使命是為了拯救整個狐族和人類,你不能留在這里,你不能忘記我們的過去!」銀夜咬著牙,臉上的神色令胡麗心痛不已。
「我……」,胡麗吶吶的動了動嘴唇,心頭涌起千絲萬縷的情與結,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撫上銀夜的臉,喃喃低語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銀夜低頭吻住她的手心,搖搖頭道︰「不,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心里很難過,也知道你選擇遺忘我們的過去是出于什麼樣的心痛,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夠釋懷,能夠像以前那樣開心無憂,我真的不怪你。但是,哪怕你永遠也記不起我們過去的情義,我都會義無反顧的守在你身邊,直到你記起所有!」
胡麗的眼淚滴滴落在銀夜的手上,她的心隱隱有一絲抽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骨子里的感動。就像他明知道她的任性,卻仍然選擇由著她任性,最後還要為她的任性承擔所有的罪過。
「銀夜,我該怎麼說呢?我好感謝你,你會寵壞我的!」
「就讓我寵著你,一生只為寵你一人!」銀夜輕嘆一聲,摟過胡麗顫抖的嬌軀,緊緊的擁著她入懷。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相擁相依,听著彼此的心跳,竟難得這一刻的溫柔與平靜。
長廊的盡頭,一襲白衫的凌軒負手而立,看著那對緊緊相擁在一起的璧人,他的心被溫柔的扯痛,隨即卻又平靜得出奇。
這才是他的小胡麗,愛恨之間從不掩飾,真心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如同前世那般,她的心里原來早已駐進了銀夜,卻毫不猶豫的接受了他的深情,給了他最純真無暇的一段感情。
他的小胡麗已經長大,身邊擁有一個出色的男人如此深愛著她,他會帶著她遠離傷痛,給予她晴空萬里的一片藍天,她將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終于可以放心的離開了。看著那抹嬌小的身影,凌軒深情一笑,轉身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看著滿滿一桌的美食,煙兒笑得嘴都合不攏。以前覺得王後超級能吃,到哪里都能吃出一片風景來,現在隔了這麼些日子再來看王後用膳,這簡直就是一種享受,比看風景更實在。
「咱們吃吧,我餓了!」從來不知道餓肚子是何感覺的南宮杰,趴在桌子上看著盤子里的食物,拼命的咽下了口水。難怪那丫頭那麼喜歡吃東西,原來還真是有這種想吃東西的感覺呢。
「我也……有點兒感覺了,長老,不如咱們先用吧?」塔羅吸了吸鼻子,討好的望著銀梟。
銀梟仿佛沒听見似的,晃動著手里的茶杯,一臉的沉思。
「算了,不等他們了,塔羅,我們開動吧!」南宮杰拿起手上的筷子往前伸了過去。
「啪」的一聲,南宮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護法,相師,你們不能這樣,狐王和王後還沒回來呢!」煙兒瞪著南宮杰,不悅的說道。
「你這小丫頭片子,啥時候這麼沒大沒小了?我餓了你也不讓我吃飯嗎?餓壞了你負責!」南宮杰倒豎著眉毛,一臉的蠻橫不講理。
煙兒縮了縮脖子,後退了兩步,忽而歡喜的喊道︰「王後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