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234恍若隔世的殤

胡麗的心猛的一顫,全身的血液突然急速流淌,心口有火燒般的灼痛,軀體卻像被寒冰凍住了一般無法動彈。她的心像要隨時跳出來,眸子里是烈陷般的狂熱,面色時而潮紅時而青白交加。她的心在無法抑制的狂跳,但她的神情卻呆呆的看不出喜怒。

那道身影卻並沒有如約出現在殿內,只是在大殿旁邊的一處側門口突然多了一道飄逸的門簾。透過白幕般的門簾,一道瑩白的身影優雅的輕撩長袍,側身對著大殿坐了下來。

長袖輕拂,人未語,琴聲卻緩緩逸出。

所有人的眼楮都望著離凌煜身側不遠的那扇門簾,思緒卻波瀾滾滾。

琴聲哀婉纏綿,蘊含著濃濃的相思不解之愁。柔腸輾轉間,似那許下了幾世的承諾,卻又一朝不得相見;惆悵嗟嘆中,又如咫尺天涯的羈絆與無奈。每一個音符的跳躍都飽含著刻骨的柔情,每一次指尖的顫動都訴說著無盡的相思與愛戀,令聞者無不動容。

胡麗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眸光中是一抹恍惚的傷痛。《鳳求凰》的曲子,不流傳在巫族,不流傳在雲霄殿,只流傳在人間。她還記得那個殘陽似血的暮色,她倚著琴架,托著腮听他幾許柔情的為她彈奏《鳳求凰》,他的眼神是那樣深情,他的笑容是那樣純淨,他的聲音是那樣充滿誘惑。她紅著臉听著他一邊彈琴一邊低吟︰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听著琴聲,銀梟與南宮杰的臉色先後大變,銀夜的雙眼停留在胡麗朦朧而又如碎星般璀璨的眼眸上。他的心如刀刃般劃過,一陣陣的抽痛伴隨著心靈深處的那一絲寒意慢慢的擴散開來。

琴聲落下,一聲低沉而又略帶滄桑的聲音傳了出來︰「各位貴客遠到而來。凌軒不知何以為感,僅以一曲《鳳求凰》示以凌軒此刻最想表達的心意。」

門簾內的白影緩緩站起。轉身,白幕輕輕撩起,一襲頎長的身姿從門簾內步了出來,緩緩走向大殿。

這一刻,有人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那一身的風雅和沉澱,那一抹的傷痛與纏綿,那一眼的柔情與滄桑。如此熟悉的令人心悸,卻又恍若隔世的殤,疼得無法呼吸。

看著那一道瑩白的身影緩緩走近,銀梟與南宮杰已經震驚得不能自己。銀夜更是面無人色,連呼吸似乎都忘了。

胡麗緊緊撫住胸口,緩緩站起身,失神的挪動著腳步,一步一步往前移動。腳下仿佛負著千斤重擔。每一次移動腳步都令她的心口如鐵錘般敲打的痛,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將胸口擠碎。這樣短的幾步路,胡麗就像走了一輩子。

終于,她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前傾。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嘆息,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她再也沒有力量邁出一步,卻顫巍巍的伸出右手,看著前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傾城絕美的笑靨,用盡全身的力量輕聲喚道︰「凌峰,你……終于……!」

一口鮮血從胡麗的嘴里噴出,縴弱的身姿如柳絮般往後倒去。

大殿內一陣驚呼,眾人嚇得無不從椅子上彈跳而起。銀夜的上身晃了晃,全身卻像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動彈。他睜著眼楮看著胡麗如蝴蝶般飄出去的嬌軀被那個男人穩穩的攬在懷中,他的心仿佛一片片碎了開去。他甚至不知道一直靠在他身上的胡麗什麼時候站起了身,什麼時候走了出去。他仿佛被一片無盡的黑暗籠罩著,刺骨的涼意浸透了他的身心。

凌煜神色復雜的站在殿上,看著殿中緊緊相依的兩個人,他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疼痛與憤怒。凌軒的心,凌軒的情,凌軒的痛,他無時無刻不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甚至想過,只要他能夠開懷,他不惜傾其所有,只為博他歡顏一笑。這一刻,他看到了凌軒眼中乃至心底的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和愛戀,他卻退縮了,甚至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痛和怒意。

「王後,王後您怎麼了,您不能死啊,您不能扔下狐王和煙兒啊!」煙兒撕心裂肺的痛哭聲終于令殿內的人回過了神,南宮杰一個箭步沖上去,扣住胡麗的脈搏焦慮的說道︰「不好,王後的心脈很弱,我怕……!」

銀梟的手已經攬住了胡麗的肩,他要為胡麗再續靈力。

凌軒伸手攔住銀梟,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長老,讓我來!」說著,他抱著胡麗席地而坐,一手抵住她的後背,另一只手從眉心引出一團藍色的幽光,再緩緩將幽光逼進了胡麗的體內。

「軒兒,不要……!」凌煜大喊一聲,急步從殿上走了下來,伸手便要阻止。

「陛下,請不要阻止臣弟,臣弟說過,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巫族,守住她。臣弟能夠從沉睡千年中醒來,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的到來。她若安好,臣弟此生無憾!」凌軒淡淡的笑著,閉上眼專心將胡麗體內的蠱毒引到自己身上。

看著凌煜瞬間變得灰白的臉,銀梟面色一沉,抓著法老的衣袖凜然問道︰「請問法老,軒王這是在……?」

法老閉上眼緩緩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生生不息生死蠱的毒並無解藥,軒王這麼做是想將王後體內的毒引到自己身上,這是唯一能夠解救王後的辦法。」

眾人大驚失色,銀夜眸光一閃,終于站起了身。他緩緩走到胡麗面前,伸手撫上她的臉,眉宇間又是心痛又是蒼涼。

「軒王,請你告訴本王,如何才能轉移小胡麗身上的毒。她是本王的王後,本王要親自救她!」銀夜愛憐的看著胡麗慘白無色的臉,凝重的說道。

凌軒緊閉著雙眼沒有說話,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滾滾而下,連雙手也輕微的抖著。

「沒有用的,生死蠱的毒只有巫皇與其一脈相連之人方能解此毒。」凌煜苦澀的說道。

銀夜心中一震,看著凌煜灰白無色的臉,沉聲問道︰「這麼說來,巫皇當日為王後驅除心脈上的毒,也是用這種方式把毒引到了自己身上?」

凌煜緩緩閉上眼沒有說話,但他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銀夜緩緩站起身,愣愣的看著凌軒臉上忽青忽白的臉,突然伸手揮出一道銀光,阻止了凌軒。他俯身抱起胡麗,沉聲說道︰「軒王舍身為本王的王後驅毒,本王感激不盡。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本王帶王後下去休息,軒王也請好好保重!」

「狐王,我……!」

「軒王,王後醒來若是看不見你,或是她知道你為了給她解毒而犧牲自己,你以為她會作何感想?」銀夜冷冷的說完,頭也不回的抱著胡麗轉身離開。

大殿上一片慘淡的寂靜,凌煜緩緩走到凌軒面前,嘴角動了動,無言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半響才顫聲問道︰「軒兒,你這是何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你知道你這麼做我的心里有多難受!」

凌軒輕咳一聲,看著大殿外面的方向淡淡的笑道︰「陛下,臣弟不該讓您這麼擔心,但臣弟絕不後悔,就算讓臣弟再選擇一次,臣弟還是會這麼做。陛下,臣弟……咳咳……臣弟真的很高興,能夠再次遇見她,臣弟死不足惜!」

凌煜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他仍然無法相信自己在巫皇之淚上種下的情蠱為何會成這樣。既然她擁有巫皇之淚,她該是他的愛,她該愛著他的愛,痛著他的痛,可為何從她的眼里卻看不到他的半點影子?她的眼里有個狐王,她的心里有個軒兒,為何她卻不願意多看他一眼?他分明對她一見傾心啊!

他更不願意相信軒兒沉睡千年後執念不忘的那個人會是她。他的軒兒愛的那樣深、那樣痛、那樣執著,到頭來卻要再次失去他的愛,他該怎麼辦?他不願意失去他的軒兒,不願意令巫族毀滅,更不甘心失去他執念到至今的愛,可是他卻無力抓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軒兒,走,我帶你去祭壇,讓巫族所有的巫師想辦法為你解毒。」凌煜扶起凌軒,沉痛的說道。

凌軒無力的笑了笑,搖頭道︰「陛下,沒有用的,法老說過,生死蠱毒無藥可解。您不用為臣弟擔心,臣弟……咳咳……臣弟真的很高興……!」

凌煜面色一寒,眸光閃過一抹決絕的痛,他看著凌軒青白的臉,沉聲說道︰「軒弟,你放心,我會尊重你的決定,會為你永遠守住……巫皇之淚!」

凌軒的手已經無力的垂了下來,他緊閉著雙眼,唇色發黑,面色一片暗沉的青白。

「快,來人,傳大巫師!」凌煜一聲令下,幾名白袍道人立刻揚起一陣風,帶著凌軒消失在大殿中。

法長長嘆一聲,微微頷首道︰「陛下,軒王的毒已經深入五腑六腑,任何巫術已是回天乏術。王後的蠱毒雖已解了大半,但以狐王對王後的情義,小老兒擔心狐王恐怕不願意讓王後留在巫族!」

凌煜面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片深不可測的寒霜,他微眯著眼,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意︰「巫族的這一場劫難已經來臨不是嗎?軒兒不惜以性命相博也要延續巫族的血脈,守住巫皇之淚的有緣人,憑狐王一句不願意就想置我巫族于萬劫不復之地嗎?」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