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這幾天除了上課，跟李慕菊聊天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孫老的診室。
胡麗麗由于才上大一，上課的時候經常來不了。單清讀研，空余時間很多，基本上每天都在孫老的門診呆著。
孫仙芝私下里跟顧飛說「多來門診瞧瞧病，順便教教學生，畢竟以後中醫就靠年輕一代了。」
顧飛並不想藏私，實際上中醫來說，如果多幾個高水平的中醫師，那是百姓之富，有莫大功德。
對面一個病人，主要癥狀就是咳嗽。這個咳嗽是常年不斷，一犯起來好幾個月不好，打針輸液效果不大。並且病人怕冷，白痰。
自從顧飛來了以後，看好了很多病人，一傳十，十傳百，好多病人都爭著要找顧飛看。
顧飛約法三章。一是一次只看幾個病人。二是看的速度慢，病人要有耐心。三是顧飛要邊給旁邊實習生講課邊看，病人要配合。
即使如此多的苛刻條件，依然很多病人願意排隊找顧飛看，這個咳嗽的病人就是其中一個。
今天在旁邊听講的學生除了單清和胡麗麗外，還有好幾個別的科室實習的學生。
顧飛讓這幾個學生都一一模了病人的脈象，也都看了舌象。
顧飛問道「誰能告訴我這個病人該如何用藥？」
顧飛指著其中一個男生說道「你在呼吸科實習很長時間了，你說說看。」
那個實習學生抓了抓頭，說道「這樣的一般喝咳嗽糖漿，有好多種牌子的咳嗽糖漿，至于中藥我不是很熟。」
那個病人說道「還咳嗽糖漿，我喝過一年，都不見效。」
顧飛笑道「其實咳嗽糖漿只是含有一些鎮咳藥物，只有暫時有一點效果，其實沒什麼用的，對于厲害一點的咳嗽時沒有效果的。」
顧飛又問道「誰會開方子，開一個我看看。」
其中有一個學生想了半天，開出一個方子︰
川貝15，瓜蔞15，竹茹15，杏仁10，枇杷葉10，桑白皮15，葶藶15，百部10，紫菀10，款冬10，白果10，紫蘇子，羅漢果10，白芥15。
顧飛一看樂了，說道「這位同學，你這不叫開藥方，這叫大雜燴。把你能想起來的止咳化痰藥都堆在一起，這不叫看病，這叫炒菜。」
說的那位同學滿臉通紅，心中暗道「就你水平高，到時候這個病人在復診的時候還是不好，你就丟大人了。」
顧飛說道「好吧，我把方子寫出來，大家猜猜看是哪個方子？」
麻黃10，桂枝15，白芍10，干姜15，半夏15，五味子10，細辛10
單清這幾天在看傷寒論，一看這個方子就馬上認出來，說道「這個是傷寒論的小青龍湯。」
顧飛笑道「單清這一段時間學的不錯，看樣子是用心學了，你能講講我用這個方子的含義麼？」
單清說道「這個病人怕冷，白痰，應該是寒痰，用麻黃桂枝類的解表散寒，半夏燥濕化痰，白芍和五味子應該是防止發散太過吧。」
顧飛笑道「說的還行，不過有些地方要注意，傷寒論的每味藥都要仔細推敲。白芍和五味子不是單單防止發散太過的，白芍主要用于調和營衛，五味子的作用比較復雜，利用本身特性起到一個氣機轉換的作用，細辛的穿透性也要注意。」
這個時候剛才那個開方子的學生說道「你開的方子有問題，細辛不過錢，一般來說不超過5克，你一下子就開了10克，一點都不符合藥典規定！」
這時候旁邊幾個學生也反映過來，齊刷刷看向顧飛。
顧飛不禁哈哈大笑。
顧飛說道「古人所謂細辛不過錢，是指的散劑或者丸劑，至于入煎劑，別說10克，20克，30克也沒事，有些人甚至用到上百克。所以你不親自臨床光道听途說是不行的，細辛量大的時候，只要煮的時候不蓋鍋蓋，時間煮久點，一點問題都沒有。」
孫老在旁邊插話道「是的，細辛的毒性在煮的時候會蒸發掉的，不蓋鍋蓋的目的是防止鍋蓋上的蒸發的水重新倒流到鍋里，只要煮30分鐘以上，細辛的毒性就很低了，不會影響到身體的。」
那位同學看到自己弄巧成拙，趕緊閉上嘴，生怕再出丑。
顧飛對病人說道「這個是單子，去抓藥吧，過幾天再來復診。」
病人拿起單子，去藥房抓藥了。
下一個病人又來了。這個病人也是咳嗽，還有點喘。黃白痰都有，口渴，喜飲。
等旁邊的學生都一一看完。
顧飛又問道「這個病人怎麼看」
旁邊學生只有單清說道「這個病人應該是熱痰，應該清熱化痰，用川貝，枇杷，黃芩，金銀花，薄荷，之類的藥應該行了吧。」
顧飛搖頭道「這個病人我還用小青龍湯。」
單清吃驚道「這怎麼行呢，這個病人出現了黃痰，口渴，喜飲，說明身體有熱，應該清熱化痰才對。」
顧飛笑道「你只看到表面，卻看不到深處。小青龍湯為什麼起這個名字，你知道麼小青龍的含義麼？」
單清搖頭。
顧飛道「青龍直入九重天。這方以龍比喻，正是體現了龍的行雲布雨的屬性。這個方子主要目的是治療水氣，水氣犯肺，會出現喘的癥狀。治水自然要請龍來幫忙了，所以傷寒論原文說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干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月復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看到了麼，病人的癥狀早就包含在內了。」
顧飛接著說道「看見類似的黃痰，口渴不要盲目就用清熱化痰藥，這個只是表象，為什麼很多人咳嗽，吃了很多藥就是不好，就是因為醫生隨意臆斷所造成，沒有深入研究經典。象這樣的病，可以稍加黃芩輔佐之，但是必須在小青龍為主情況下加減，不過在沒把握的情況下，我還建議用原方。」
病人拿了單子走了，單清拿著筆記錄下今天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