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賞滿600第二更。)
客服前後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讓慕容茗不由心生反感。
他是普通玩家的時候,他們是一種跟銀∣行一樣只要離櫃就概不負責的態度,現在知曉了他的身份,倒突然變得有些狗腿起來。
難道普通玩家就不是玩家了?
難道普通玩家就不是消費者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
好好的一款游戲,就這麼被代理給毀了!
縱觀整個社會的商業圈,幾乎全都充斥著銅臭味,也就只有夏天才沒有被利欲燻心,只可惜他已經回了美國,若不然,憑著夏氏集團的勢力,收購這個《逆天》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還是喜歡用‘逆天’這兩個字慕容茗淡然說道,雖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沒全部表現在語氣上,不過說得倒是很堅定。
「這樣……,您稍等下!」那邊又是寂靜了將近一分鐘,才響起聲音,「很抱歉給你帶來的麻煩,請您重新登陸游戲,即可看到所見幫會
「謝了慕容茗輕輕牽了下唇角,看來,這游戲也真是走到頭了。
掛掉電話,慕容茗才想起來剛才打進來的那個,翻到記錄,不由愣了下。
是夏天。
雖然不清楚這麼晚了,夏天為什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不過慕容茗還是撥了過去。
夏天望著閃動著的手機,有些猶豫要不要接這個電話。剛才之所以打過去,是因為一時心急,沒考慮那麼多,現在冷靜了。清醒了,卻又覺得不該再與慕容茗聯絡。
音樂還在流淌,就像從高處緩緩而下的溪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夏天抿了下唇,決定接這個電話,可手指還沒觸到手機,鈴聲便嘎然而止。
夏天伸出去的手僵住。
呆了下,正準備收回手,只听音樂再次響起。
這次夏天沒有任何的猶豫,一把抓過手機按下接听鍵︰「喂。你好!」
「額?!」慕容茗沒料到第二次撥出去的電話。居然會被接得這麼快。不由愣了下,隨後忙道,「夏總監。剛您找我?」
慕容茗的一聲「夏總監」,讓夏天握手機的指尖漸漸變涼,剛才的急切和熱情也漸漸化為平靜,于是淡淡撒了個謊道︰「哦,我剛準備找司馬朋來著,不小心撥錯了
「哦,這樣啊慕容茗隨意敷衍了一句,之後便找不到任何的話題可說,只得沉默。
讓他意外的是,夏天也並沒有立即掛掉電話。倆人就這麼互相寂靜著。
「夏總……」
「你……」
約模過了一分鐘,慕容茗終于受不住這種上刑場似的煎熬,剛準備開口,可夏天的聲音卻在同一時間傳進了耳朵里,慕容茗再次一愣,忙道︰「夏總,您請講
「額,我是想問,怎麼這麼晚了你還沒睡?要知道你們這種走偶像路線的,容貌和精神是很重要的夏天有意加上了有關工作的話題,好讓自己的問題看起來不那麼奇怪和……關心。
慕容茗如實答道︰「白天睡太多了,現在反倒沒有困意了
「你上輩子不會是豬吧?從昨晚到現在,你也真夠能睡的夏天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雖然很輕,但依舊被慕容茗听得很真切。
「哪有你說的那麼夸張,我好像是……中午那會兒才睡的吧
「怎麼睡那麼晚?」
慕容茗︰「……」
夏天的問話,讓慕容茗愣了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剛才的回答有些問題,這樣豈不是很明顯的告訴夏天因為昨晚的事,他一夜沒睡?
慕容茗短暫的愣神,在夏天那邊看來,就是沉默,是被揭穿之後的尷尬沉默,握手機的修長手指不由緊了緊,依夏天的聰明,豈不會猜不出慕容茗無意流露出的那句話的意思?
難道,他和自己一樣,徹夜未眠?
錯過了立即回答的時間,現在如果再補充上去,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所以慕容茗只得再一次的選擇沉默。
電話那頭的夏天也不再有任何的聲音,但慕容茗能真切的感覺到,夏天的電話一直都保持在耳邊,因為他似乎可以听到……夏天的呼吸聲。
「夏總監……」
「你……」
靜默之後,同時開口講話的尷尬再一次上演,握電話的兩個人不由同時笑了,尷尬的氣氛倒因為這兩聲笑緩解了不少,這回是夏天率先再次開了口,道︰「這麼無聊的夜晚,你在干什麼?不會是瞪著天花板發呆吧?」
「沒有,我剛在建幫會來著,中間出了點狀況,然後就打電話給客服了
「你……退幫會了?」夏天本不願問這件事,既然慕容茗先提及了,那他也就接著問了,他也很想知道原因。
雖然瘦子說是胖子把慕容茗踢出去的,但夏天相信這中間肯定有什麼原因,他和瘦子、胖子之間相互很了解,胖子不會去做他不允許的事情,雖然夏天知道胖子很怨恨慕容茗,但不會無緣無故的把他踢出幫會,他沒那個膽兒。
「嗯!是的!」慕容茗坦然答道,「反正你也不會再上線了,我和光光、良子他們又不是很熟,所以,我覺得再混下去,有些不好。剛好我們家慕容老太太想自己建個幫會,我也就順著她的意思做了
慕容茗的語調很流暢,讓夏天听得有些頭暈,不過還是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不由詫異問道︰「你剛說我不會再上線了?!」
他……有說過這樣的話嗎?他怎麼記不起來了?還是,慕容茗自己理解成這樣的?
「難道你還會來?!」慕容茗也很驚訝。
「……」夏天沉默了兩秒。淡淡說道,「應該不會了
雖然他很想再次進游戲,但也會強迫著自己的,因為他放不下游戲里的【慕容】。就算是在慕容茗坦白身份的那兩天,他再氣再惱再恨,可一見到那個熟悉的昵稱,熟悉的身影,他所有的憤怒全部化為繞指柔的寵溺和疼愛。
他自己也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
也許是他和【慕容】相處的時間太久,分不清楚現實和虛擬,所以才會產生了荒唐可笑的感情吧。
看著【慕容】,他會想到慕容茗,想到慕容茗,他便會跟著再次想到【慕容】。如此的循環。讓他仿佛漸漸的有些分不清楚。他的喜歡,到底是出于對【慕容】的,還是慕容茗的。
就像現在。他還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唉!真可惜!」電話那頭的慕容茗仿佛感慨萬千。
「可惜什麼?」
「裝備和武器那麼頂級的一個號,說不玩就不玩了,難道不可惜啊?也就你這種有錢人,才會做這樣遭天譴的事情
夏天的嘴角抽了抽,道︰「我沒錢,那些也都是夏長治的
慕容茗抿唇想了下,也確實是這樣,夏天跑去了美國,自然不可能再回來接管夏氏集團。慕容茗依舊理解不了夏天的說走就走,不由問道︰「你怎麼突然間就去美國了?」
慕容茗這句話,讓夏天的心情說不出的愉悅,于是挑了下眉梢,似是故意炫耀般的說道︰「因為我和馬莉是在這里相遇的
「哦慕容茗只是應了一聲,並未接話,因為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夏天最在乎的,果真還是馬莉,而並非他的【慕容】,就像他那晚所說,如果沒有自己從中間攪和,他和馬莉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副模樣,所以,他便在自己坦白身份後,毅然選擇了回到美國,回到他和馬莉初遇初識的地方。
不知為何,慕容茗覺得心頭仿佛被人輕輕捏了一把似的,有些難受。
不過,既然這是夏天決定了要做的事情,那麼,他會全力的支持,哪怕是聲名掃地,也是甘願,因為,自己本來就欠他的。
私聊【一朵小黃花】︰兒子,怎麼不說話了?!
私聊【慕容】︰接個電話。
沉默,又是沉默。
但夏天很明顯的感覺到,這次慕容茗的沉默和前面不同,因為听筒里有他再熟悉不過的敲擊鍵盤聲,不由蹙眉問道︰「你在干什麼?」
「和我老媽聊天,她讓我陪她刷副本
夏天不由擰眉,臉上掛著悵然︰「你以後,還是會繼續玩游戲嗎?」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沒有了我,你還會繼續玩游戲嗎?
「應該……會吧,」慕容茗似是思索了下,「慕容老太好像一直挺喜歡玩的,反正我最近通告也不多,閑著也是無聊
夏天握電話的手,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隨後不禁苦澀無聲一笑。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進游戲,慕容茗便也從此不再踫觸,可他的回答,讓他期盼的心,重重落下。
看來,自己真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你還會繼續騙人嗎?」夏天故意說得冷淡。
因為他不想讓慕容茗听出自己的情緒,他是不希望慕容茗繼續騙人的,不管是真騙,還是假騙,他都不想。
他只想【慕容】的賬號上,在配偶那一欄,只出現過他一個人名字,他想讓「微涼淺夏」這四個字,永永遠遠的刻寫在那個人的心上,雖然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會了!」慕容茗說得很堅決。
是,永遠不會再騙了。
因為再也沒有人值得「騙」了。
在人妖的身份揭穿之前,他明明有很多次的機會可以跟夏天解釋清楚,可卻因為顧慮著他的感覺,不想他失落,不想他失望,結果卻又被一次次的放棄。
他從沒想過要騙夏天什麼。
從沒想過,一次也沒。
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慕容茗不禁悵然嘆息,並不是所有的好心都能辦成好事,就像《巫婆的面包》一樣,瑪莎小姐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毀了窮畫家三個月的心血,而他自以為聰明的決定,卻徹底粉碎了夏天對于愛情的憧憬和期望。
往往,事與願違。
慕容茗的答案,讓夏天的唇角不禁輕輕牽起。
可下一秒,卻又恢復到了苦澀。
就算他不會再在游戲中結婚,可總歸還是要在現實中娶妻的,不是嗎?
「那你……,繼續玩游戲吧,再見又是沉默了片刻後,夏天主動道別。
這一次,慕容茗沒有和他同時尷尬的開口,透過听筒,夏天能清楚的听到鼠標點擊聲和鍵盤敲擊聲,不由落寞一笑,看來,他這會兒很忙。
「哦,好的,再見,夏總監!」
不含任何不舍的流暢語氣,仿佛一把黃沙撒入夏天的眼楮,有些澀澀的,酸酸的,掛掉電話,夏天把手機隨意拋在了一邊,邁步走入客廳,重重的摔進了沙發里。
窗外明亮的光線,似是嘲弄,刺得眼楮都很難睜開。
夏天煩躁的掀起客桌上的一張報紙,鋪開蓋在了臉上,隨後緩緩闔上了眸子,視野,終于一片黑暗。
黑暗,是最好的隱藏和掩飾,你可以透過它,發泄著任何的不好的情緒,悲傷、失望、心痛……等等。
夏天就這麼不知躺了多久,朦朧睡意中听見了開門聲。
這種聲音他很熟悉,都听了將近二十年了。
「你怎麼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耳朵傳來夏豪文驚訝與驚喜並存的聲音,夏天懶懶回了句︰「我都蓋著臉呢,你怎麼知道是我?」
「因為除了我兒子,再沒有第二個人有這麼健美與性感的身材!」夏豪文說著話「唰」一聲揭開了夏天臉上的報紙,見他不僅臉色臭臭,並且還搞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禁十分詫異,不過,見夏天一副不願意與人交談的模樣,也沒好深問,只得道,「怎麼這般表情?莫非,你也被你爺爺氣回來了?」
夏天一把奪回夏豪文手中的報紙,復又蓋上臉,語帶自傲說道︰「從來都是我氣他,怎麼可能會讓他氣到我?要不然,我還怎麼幫你報仇?」
「那你干什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夏豪文在夏天旁邊擠著坐了下來,不過倒是沒再掀那張蓋在夏天臉上的報紙。
自家兒子的脾氣,他當然再了解不過,夏天就那副倔性子,如果他再一次掀開,後者肯定又重新奪走蓋上,到最後,無非是兩種結局。一是報紙被扯爛,夏天會再弄張新的蓋在臉上,二是自己在這場拉鋸戰中慘敗,最後不得不遂了夏天的意願。
既如此,夏豪文倒樂得提前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