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杯子的夏天,酒喝得更快,更凶。
倒滿一杯紅寶石色的液體,仰起頭三兩口就灌了下去,隨後復又倒滿,再灌。完全沒了往日品酒時的優雅與高貴,仿佛再好再醇的酒,此時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杯白開水。
慕容茗終是看不下去了,不禁皺眉道︰「少喝點吧
他的勸說,換來夏天一記大大的白眼︰「我的酒,我自己喝,跟你有關系?!」
慕容茗嘆息,不再說話。
眼見著夏天把酒倒光,還空了空瓶底兒,隨後又是一口猛灌了下去,接著想翻身跳下沙發繼續取酒,慕容茗一把按住了他修長的腿,說道︰「我幫你
「謝了夏天說得很隨意,泛紅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一絲的感激,甚至還有些意頤指氣使。
「要喝哪一瓶?」慕容茗用手指瀏覽著被塞得滿滿的酒架問道。
「隨便
慕容茗偏頭瞥了眼夏天手里的空瓶子,隨後選了瓶一模一樣的,雖然他不愛喝酒,但多少也知道,不同的酒混雜在一起,容易喝醉不說,到了胃里也不舒服。
喝到了這個程度上的夏天,當然才不會管慕容茗給他的是什麼酒,反正只要是酒就行,好像他對慕容茗的仇恨突然間也沒那麼強烈了,竟會願意主動跟他說話,當然說話的內容無非就是指使著他開酒瓶、倒酒什麼的。
慕容茗反正閑著也是沒事,無論夏天說什麼,他都照做。
在把慕容茗為他拿的第三瓶酒喝到一半時,夏天便擺手示意準備為他再次滿酒的慕容茗停下。
此時的夏天已基本全醉,連說話都有些含糊︰「不……喝了,這兒……難受!」夏天用手指頭點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隨後又點著太陽穴,「這兒也難受!」
「我幫你揉揉?」慕容茗詢問道。
夏天幾乎沒有任何思索的,重重點頭。
慕容茗起身往夏天近前坐了些,伸出左右手的中指與食指,微微並攏稍加用力按壓在夏天的太陽穴上,緩緩幫他輕揉著,還不忘問他︰「有沒有舒服一些?」
夏天懶得說話,再一次點頭。
「唉!」慕容茗再次一嘆,有些嗔怨道,「說你又不听,偏要喝那麼多,這會兒知道難受了吧?!」
夏天忽然抬頭,凝滿水霧的黑色眸子直直望向慕容茗,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的清澈,看得慕容茗心里一跳,連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停止。
這樣的夏天,他見過一次。
就是夏天初去星呈,他把他拉到郊外,睡醒後的他看到自己時就是這種神情,干淨透明的眼神,讓人沒來由的心疼。
「可是不喝酒……,這兒好難受!好疼!」夏天嘟著嘴,再一次在胸口的位置點了點。
慕容茗怔住,感覺心里某一塊地方,仿佛坍塌了一般。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夏天撒嬌,像個孩子似的直言著自己的委屈與無辜,並且還是在自己這個騙了他的大騙子面前,這種被信任甚至被依賴的感覺,讓慕容茗覺得有些煩躁。
因為思緒仿佛亂如糟麻,怎麼都沒有辦法理清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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