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唯一自然沒濫好心地留下來,轉身便走,回到病床上坐下,攤開自己的手掌,上面平整的創可貼讓她的心跳漏幾拍。
從她住院開始,她越發看不懂項御天。
什麼時候,他居然變得如此在乎她?
僅僅因為十幾年前的一場相遇?那場相遇對他來說就那麼重要麼?
———☆———☆———☆———☆————
是夜,江唯一迷迷糊糊地夢回到那一年,遇上啞巴少年的那一年……
春暖花開的季節,清晨破曉時刻,她折返回家,端著姥姥煮的粥走向破敗的紅牆平房。
那是她帶給啞巴少年的第一餐。
他抱膝坐在地上,背靠著牆,渾身髒兮兮的,貴公子的氣質卻掩蓋不住,一看就是和她們海口人不一樣。
「給你吃粥
她把粥端到他面前的地上,腰間的鈴鐺「叮叮」作響。
「……」少年抬眸一臉防備地盯著她,倏地伸出手就將面前的粥打翻,一副不領情的模樣。
「這是我自己的早飯她當時很生氣,「我中飯不會帶給你了,我也餓
「……」
少年把臉扭到一旁,髒髒的臉上滿是高高在上的倨傲。
「你是啞巴嗎?」她問。
「……」少年比夜晚的海更加沉默。
她從小便不是個聒噪的女孩子,認定他是啞巴後就默默離開。
到了中午,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捧著自己所有的午飯送過去,她怕他餓死。
這一次,少年吃了。
或許他是真的餓了,但他吃相優雅,一張掩藏在污穢後的臉沒有表情,眼神依然警戒,充滿著防御性地盯著她,一邊盯著一邊吃。
那種戒備就好像她會隨時撲過來害他似的。
當時的她出于好奇,特別想看看他干淨時的模樣究竟有多漂亮,便道,「啞巴哥哥,你要洗臉麼?你把衣服月兌下來,我給你洗好麼?你太髒了
那時候的她,和姥姥相依為命太久,什麼家務活都會做。
聞言,少年猛地朝她瞪去,狠狠地瞪著。
那種目光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像狼一樣緊緊鎖著她,幽深的光,仿佛要吞噬她的一切……
夢中,少年再一次朝她凶惡地看過來,狼似的目光讓江唯一瞬間被驚醒,睜開雙眼。
身處醫院的白色病房,消毒水的氣味彌散在早晨的霧光中。
窗台的花又換成了粉色玫瑰,花朵伴著露水,格外鮮艷動人。
江唯一從床上坐起來,瞥向另一邊的床,那邊空蕩蕩的。
這間「情侶套房」的病房里擺了兩張雙人歐式真皮床,昨晚,項御天處理好脖子上的傷口後,沒有再踫她,只上了另一張床。
她還記得他拖著骨折的腿走路,腳步刻意放輕,還是掩不住狼狽。
一個骨折的人還到處跑,真是不要命了。
但與她無關。
江唯一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就听見門被輕叩了幾下。
「一姐,醫院派了兩名護士專門服侍項少和您孤鷹領著兩個護士走進來,身後還站了六個穿著綠色制服的護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