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最後一次毒發就這樣過去了。
顧盈盈午時騎著馬到了長安城南門,而萬一帆早早帶著十號人守在那里。勒了馬韁,停下來問用傳音入密問︰「顧少安在哪里?」
「回巴渝的路上,我們現在出發,走棧道,快馬加鞭,五日能到巴渝,正好遇見他萬一帆匯報。
「好,現在出發!路上注意隱去蹤跡!」顧盈盈說著,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五日後,顧盈盈趕到巴渝城,未免引起別人注意,只帶了萬一帆進城。偷偷翻進知府衙門,顧盈盈找到顧少安,飛身進去點了顧少安的穴位︰「哥,是我
看見妹妹,听出她的聲音,顧少安有些怔然。顧盈盈這才解了他的穴,讓他開口說話︰「盈盈,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拿聖女殿玉石的!」顧盈盈解釋。
顧少安二話沒說,將玉石還給顧盈盈︰「南疆開戰,你要去對嗎?」
顧盈盈調皮一笑︰「瞞不過哥哥!」
「我也不說什麼,你自己千萬小心,刀劍無情!」顧少安那雙與顧盈盈酷似的雙鳳眸中有些憂慮。
「哥,你放心就好!你在這邊過得可好?」
「哥一切都好,有可能會調任,不過一切恐怕要等南疆打完仗才有定論
「那哥哥一切小心,我也不好久留,哥哥保重!」顧盈盈拉了拉顧少安的衣袖。
顧少安微笑︰「好,盈盈你也保重!」
顧盈盈答應著,飛身出去,和萬一帆回到城外。
「南堂主,你帶著他們去找楊毅涵,不過,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暗自跟著他們的大軍就好了。這個東西,你換成曼陀羅宮的打扮,親手交到楊毅涵手上,說是曼陀羅宮主借給他用的,岩羅聖女殿的號令顧盈盈說著,把玉石交給萬一帆。
「是!」萬一帆接過。
「這個任務,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是!」
「一個月後,我再找你們會合!」顧盈盈說著,騎馬飛奔而去。她的下一個目的地,是益州北部的凌天頂。
由于時間已經不再緊迫,顧盈盈這次沒有日夜趕路,悠哉休息了兩天,才緊趕慢趕到了凌天頂腳下。此時已是深秋,九月初三,凌天頂上都是金黃的落葉,在斜陽下越發顯得金光閃閃,美輪美奐。
這一次爬千級台階,顧盈盈輕松無比,一個飛身,足尖輕點,就到了山頂。如今她的法清心經已經練到二十九層,不過這自然是死半生的功勞。
只是壞處也來了。顧盈盈輕快飛上山頂,可是通報的人還在半山腰,于是她只好欣賞一下山頂的風光打發時間。
火紅的雲霞浮在天邊,襯著一山的金黃樹葉,明媚絢爛,遠處的山巒和人家顯得如此不真切,頗有一覽眾山小的感慨。
許久,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顧盈盈轉過身,看到了記憶中那抹仙姿出塵的身影,還是那樣俊逸非凡,悠然淡雅,神情有著和她相似的雲淡風輕。
「凌公子,別來無恙!」顧盈盈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一年而已,唐姑娘如今已是叱 風雲的人物了!」凌承瑞淡然微笑。
「再如何,也抵不過你當初一句,繁華中皆是寂寞人!」她頗有些感慨。
「在下區區一句話,讓姑娘記掛了這麼久,真是慚愧!」凌承瑞有一絲自嘲的意味。
顧盈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這一年,我反倒是有許多感悟!」說罷又是一陣嘆息。
「哦?在下倒有興致一听,里面敘話吧!」凌承瑞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顧盈盈頷首,走進凌天頂大門。
凌承瑞一邊走,一邊說︰「家父有事外出,並不在凌天頂,所以,有事找我就行
「好顧盈盈跟在凌承瑞身後環視一周,凌天頂除了季節不同,這一年多並沒有什麼太大變化,景致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凌承瑞將她帶到亭子中,婢女上了茶,就退了下去,只余他們兩個。
「其實,你和我很像!」顧盈盈品著茶,自嘲地笑著。
凌承瑞也微笑︰「你怕是不太願意有這份相似啊!」
「我們兩個怎的如此奇怪,明明才見過幾次,非有一種你想什麼我都理解的感覺?」顧盈盈搖著頭,凌承瑞總能說出她的心聲。
「何嘗不奇怪?」這個丫頭,也總能輕易猜中自己的心思。
「對了,有沒有人說,你沒有心?」顧盈盈挑眉問著。
凌承瑞顯然有些詫異︰「有人這麼說你對嗎?」
顧盈盈有些無奈地點頭。
「有人說過相似的話,說我絕情凌承瑞的表情很平靜。
「其實痴情和絕情,是一樣的顧盈盈感慨著。
「何嘗不是?物極必反,何況有時候你看見的,並不是真實的
顧盈盈真心贊同︰「其實,要說知己,我有兩個,子旭知的是我的才,你知的是我的心
「子旭?」凌承瑞疑惑。
「六皇子的字
凌承瑞啞然失笑︰「听聞京中新貴,當屬唐晚,唐晚手中,玉堂春和雲水間乃京中最時興的地方,如今又多了一個聚盈錢莊。還听聞,京中不少貴眷都和你相熟,其中為最的就是六皇子
顧盈盈放聲大笑︰「你怕是有些話沒說出來吧?估計什麼入幕之賓的言辭,我不信沒有!」
凌承瑞斜了顧盈盈一眼︰「你果然和我一樣,都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我自然是不在乎的,他們說他們的,我活我的!」顧盈盈支著下巴,滿不在意。
「其實,你本出身貴族,雖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可是,就算給六皇子做正妃,怕也是當得的吧?」凌承瑞眼神犀利地看著顧盈盈。
顧盈盈沒有回避,坦然直視︰「是又如何?」
「可是你心里並不想,因為你不相信他
顧盈盈詫異︰「你怎麼知道我不相信他?」
「你若相信,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況且,你為什麼不以真顏示人?」
「是呀,我若相信,就不是現在這樣了。承瑞,我的真顏……」顧盈盈搖搖頭。
「丫頭,我知道你肯定不叫唐晚,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麼。你自然也不願意說,我就叫你丫頭吧。是不是如果別人知道你是誰,你就會有危險?」凌承瑞目光柔和了不少。
顧盈盈疲憊點頭︰「承瑞,你知道嗎,活著其實很累!」
「死了又何嘗不累?都是天命!」
「可是偏偏我們都是不認命的人!」顧盈盈給了凌承瑞一個了然的微笑。
凌承瑞也回以微笑︰「的確如此
「你真的很想要那個東西嗎?」顧盈盈問的,自然是武林盟主之位。
「是,」凌承瑞很堅定,「你知道嗎,我也用過死半生!」
這回輪到顧盈盈驚訝了,隨即又了然︰「怪不得我們這麼像!」隨即又嘆息。
「可是盡管如此,我還是打不過崇光門凌承瑞嘆了一口氣。
「崇光門,為什麼這麼厲害?那豈不是橫行江湖?」顧盈盈對武林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也不盡然。崇光門的普通人,自是不難對付,但是崇光門掌門,」凌承瑞頓了一下,「那是絕對高妙的武功,至陰至陽,至冷至熱,至剛至柔,信手拈來。只不過練那武功有兩個代價
顧盈盈想起了那個冷冰冰的楊毅涵︰「什麼代價?」
「第一,練成之前,體質會極其容易中毒;第二,練成之前,不能成親
「啊?」顧盈盈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容易中毒,是她自己看出來了的;可是不能成親,是什麼道理?
「就是不能破童子之身凌承瑞解釋。
「哦,那就是,女子不能練?」顧盈盈疑惑。
凌承瑞微笑︰「就知道你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通常人都會同情崇光門的掌門。你就想著女子,女子的確不能練
顧盈盈搖著頭︰「真是可惜!不過,絕世武功,自然有絕世武功的代價,同情什麼的,沒必要!」所以,楊毅涵是因為這個,才一直不成親,無妻無妾無通房?
顧盈盈想了想又說︰「那,一般練成要多少年?」
「一般要三四十年,不過,也有天賦好的,能把時間縮短一些
顧盈盈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感慨,這個楊毅涵,是不是要孤家寡人一輩子了?三四十年呀!
「這些是武林盟會的內情。所以你不要說出去
「武林盟會?內情?」顧盈盈又是一陣茫然,武林的事情,她還真不知道多少。
「從上一屆武林盟主死後,武林再無盟主,只有盟會,有些內情,是盟會的人才能知道的
「盟會有什麼人?」好像接觸到武林的核心機密了?
「各大派掌門
「你告訴我,是想讓我幫你當武林盟主?」顧盈盈猜測。
「你果然懂我!我不信,你手下沒有人,還能穩坐京城新貴,進了大理寺還能安然無恙走出來。如果你願意幫我,我讓你的門派進入武林盟會,享議事權!」凌承瑞眼中是精光。
顧盈盈輕笑︰「在朝廷幫皇子奪位,在江湖幫你奪盟主。我的人生,還真是,精彩紛呈?」說罷自嘲地搖搖頭。
「你會答應嗎?」
「承瑞,你知道嗎,你的武林眼光很準。好,有你在一日,就必須有曼陀羅宮在!」顧盈盈笑得狡黠。
「其實,你哪里是為了曼陀羅宮幫我!」凌承瑞自嘲地說。
顧盈盈輕笑︰「是呀,我幫你,只是因為你懂我,那你又何必與我講什麼條件?你明知道那些條件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可是,我和你是一樣的人,都不喜歡欠別人的
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這些日子,我會一直住在凌天頂,直到你幫我解毒,你和我講講江湖的事情吧!」顧盈盈說。
「好,我先探你的脈象,看看你的死半生如何了凌承瑞答應著,伸出手探她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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