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菲今天買了個水果籃走進市第二醫院,推開病房的門,梁菲這才發現自己應該來的不是時候。
「喝!」
「不準喝!」
「為什麼!」
「只能喝白粥,海鮮粥不能喝,會發的
「什麼發?我不懂。阿予說白粥太淡了我才做的海鮮粥
「做?這個外賣單別以為丟進垃圾桶我就看不到
「切,無聊的女人竟然去翻垃圾桶
爭吵仍在繼續,梁菲尷尬的看了看夾在中間的李予,然後提了提手中的水果籃放到門邊與李予點頭示意,表示下次再來便離開了。
離開的路上,梁菲忽然被叫住了。
「梁隊長,你來看李予嗎?」
梁菲追尋聲音看去,是手里提著食物的司徒南月。
梁菲倩然一笑點點頭︰「我們也算熟了,當我是朋友的話就別這樣叫了
司徒南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叫什麼呀?」
「不介意我佔你便宜的話,就叫菲姐吧
「嘻嘻,菲姐
「對了,我是收到你們提交的報告後才知道李予受傷入院了,他傷的重嗎?」
梁菲頗為擔心道。
「你不是剛看過他了嗎?」
「似乎不大方便進去
司徒南月露出明白的表情,心想,準是梁菲進去的時候江菀與櫻奈又吵了起來。
「坐一邊說吧
兩人坐到了家屬等候區的一角開始閑聊。
「是前幾天的事情了,報告你看了也知道我們為了調查周偉的案子就用自己當誘餌,後面妖魔現形時發生戰斗我不小心暈了過去,等醒來後就看到李予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那一刻我差點以為他死掉了
司徒南月心變的沉重,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李予傷的那麼重,如果李予不是驅魔師的話,肯定會當場喪命。
後面經由靈療師救治後又送進了醫院進行了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才把李予身體上的傷勢處理好。
司徒南月當時傷心欲絕,仿佛整顆心都懸在了李予身上,如果听到李予不幸身死的消息,司徒南月覺得自己幾乎會崩潰。
到底是什麼時候對李予產生了這樣的感情,司徒南月記不清了,只是從相遇時,李予的身影就好像刻到了心里,等到自己察覺的時候,才發現印子已經磨不掉了。
「到底是多強的妖魔才能傷到他啊?」
梁菲見過李予的實力,對付惡魔寶箱變種的時候,李予從頭到尾是壓著那妖魔打。
「我也不知道,不過听李予說那只妖魔的特殊能力是通過口頭契約就能探看人的靈魂,從而變身成為對方最害怕的存在。而且如果契約對象是驅魔師的話,更可以奪取驅魔師的靈力為己用。听說驅魔協會將這類新型妖魔定位的危險度很高
「你們的職業也很危險啊
梁菲感嘆道。
作為刑警一直是戰斗在城市的最前面,面對的也是極其危險的人,稍有不慎便會成為烈士。
人們常常認為警察是很風光的職業,也的確有一部分**的警員讓人們更加確定這類職業的優越。
但實際上,警員們面臨的卻是很大的壓力。
親人朋友的關心是壓力,案子的積累是壓力,上司的命令是壓力,沒有正常休息時間也是壓力。
梁菲在一個人的時候會感覺很累很累,太多的壓力擔在身上,她很想能有一個人能幫她分擔。
如果他能成為那個人的話,或許我會輕松很多吧。
梁菲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將這個念頭拋開。
這時,梁菲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男性。
這個男性臉色很不好,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還要瘦,沒有一點精神,好幾次差點撞到人。
「古晨!」
梁菲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抓住那個男性。
男性被梁菲的出現嚇了一跳,虛弱道︰「表姐,你要嚇死我嗎?」
「總比你嚇死姑姑好。說,你這段時間跑哪去了?還有,你怎麼臉色蒼白,給我看你的病歷
古晨拗不過梁菲,只好任由她搶走手里的病歷。
梁菲看了病歷有點哭笑不得,這鬼畫符,她壓根一個字沒看懂。
「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在朋友那彈鋼琴
梁菲懷疑的看了古晨一眼,然後又把他手里的藥搶來看。
都是一些維生素,補充營養,有助睡眠的藥物。
「你自己想想是什麼時候說的,還有你朋友那沒吃的嗎?全是些維生素。實在不行我每天開車送你梁菲心疼的模著表弟的臉。
以前表弟雖然瘦,但面色紅潤,精神抖擻。
但現在這幅模樣簡直像一個吸毒的人。
「不用了,我朋友不歡迎陌生人。我走了,還有事
古晨說完從梁菲手里搶過藥品直接跑掉消失在擁擠的醫院里。
梁菲嘆了一聲,這表弟一直都很乖,怎麼最近變得這麼奇怪?
「剛才那個人是菲姐的朋友嗎?」
司徒南月走近道。
「嗯。我表弟。最近讓人很不省心
「菲姐這個給你,拿去給你表弟吧
司徒南月遞給梁菲一枚精靈石。
「為什麼給他?」
「他身上有很重的怨氣,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什麼!」
要是放在以前梁菲早嗤之以鼻的甩臉走人,但現在可不同,與李予打交道多了,對妖魔鬼怪的事情也慢慢認同了。
現在自己的親人竟然被那種怪物纏上,怎麼能不擔心。
「不是妖魔,應該是鬼魂
梁菲一臉驚訝,然後從司徒南月手里接過精靈石,不等司徒南月說話便焦急的追了出去。
古晨從人群里跑出,在街邊攔了一部計程車坐了上去。
「解放大道梧桐廣場
靠在計程車上,古晨感到一絲放松,整整一周了,雖然一周沒有回家,但古晨卻感覺到十分快樂。
因為那個女孩,有她的陪伴,這一切足夠了。
沉浸在與那個女孩的回憶中,古晨慢慢的睡著了,等到他醒來後,又回到了那個商場。
三層高的商場,這里聚滿了人,白熾燈光白的嚇人。
「醒了?有沒有做一個好夢
可人的微笑,古晨發現原己枕在女孩的腿上睡著了。
「對,對不起,不好意思
古晨紅著臉道歉。
女孩寵溺的模著古晨的頭。
「不必道歉,去醫院醫生怎麼說?」
「只是營養不良而已,沒什麼事。奇怪,我不是在計程車上睡著的嗎?」古晨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女孩只是笑笑,沒有回答他,反而將他牽了起來,往商場里的一家餐廳跑去。
「跟我來
「啊啊啊,夢瑤等等,我跟不上
古晨跟著夢瑤進了餐廳,餐廳里的人古晨都認識,都是這段時間認識的新朋友。
那幾名老人是徐爺爺跟他的棋友,那一家子是洪叔叔一家,還有幾個平時纏著自己講故事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鬧。
「大家都在啊
古晨好奇的道。
平時不到那個點,大家都會各自做各自的事,並不會像現在這樣全部聚在一起。
「大家都在等你呢
夢瑤俏皮的捏了下古晨鼻子,然後在眾人善意的注視下牽著他走到了餐廳中央。
眼楮被夢瑤遮住,一股女乃油味闖進鼻子里。
「猜猜是什麼?」
「女乃油蛋糕
「你怎麼會知道?」
夢瑤驚訝道。
「嘿嘿,我的鼻子可是很靈敏的
古晨拿下了夢瑤的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大蛋糕,蛋糕上插著十八兩根蠟燭,搖曳的燭火顯得特別溫暖。
「happybirthday!」
「生日快樂,小晨
「晨哥哥生日快樂
「祝福你,生日快樂
此起彼伏的祝福讓古晨感動不已,夢瑤的手從古晨手里抽了出來,夢瑤捧起了蛋糕走到古晨面前,小臉帶著紅暈。
「古晨,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大家,大家,謝謝了!」
古晨不知何言以對,他不是沒度過生日,每年的一些好友親人都會送上禮物或者祝福。
但是每次都只是冰冷的蛋糕跟短信以及口頭的祝福。
在十四歲之前,梁菲姐姐還會一直陪著自己,但是之後梁菲也無暇顧及古晨的感受,每年的今天也只會打個電話。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所以我不應該去麻煩大家。
懷著這樣的念頭,古晨已經度過了好幾個孤單的生日。
孤單是對人最大的懲罰。
所以古晨格外的渴望能有真正的朋友,而不是看重自己家世的狐朋狗友。
也同時渴望著每年能有一段時間是跟父母一起吃飯,一起說早安。
這只是古晨的小小心願,不動聲色的埋在心里,希望這一天會到來。
「傻瓜,來吹蠟燭許願吧
夢瑤望著古晨,眼神里透著少女的心意。
閉上眼楮,古晨默默的許著願望。
片刻後,他一口氣吹滅了蠟燭,再一次的歡呼響徹在這個餐廳里。
可愛的小孩遞過來切蛋糕的刀︰「晨哥哥給大家分蛋糕吧
古晨將蛋糕切開,這個蛋糕挺大的,古晨一塊一塊的在小孩們與夢瑤幫助下分給眾人,但分到最後,古晨反而沒有給自己留下。
夢瑤見狀,將自己的蛋糕遞到了古晨眼前。
古晨一愣,便道︰「你做什麼?」
「你難道介意我吃過了嗎?」夢瑤揪起小嘴,假裝生氣。
古晨連忙搖手,紅著臉道︰「不不不,只是我是男生,不大好吧
「不介意就行了,哪管那麼多。算了,我喂你,張口
夢瑤用叉子弄下一小塊,害羞的舉起手。
兩人的動作極其曖昧,看到的人都會心一笑,不過在這笑容過後卻又是微微的搖頭。
就在蛋糕馬上要落到古晨嘴里時,餐廳大門忽然被踹開,一個讓他耳熟的聲音響起。
「古晨,不許吃!」
古晨轉頭看去,竟然是自己的表姐梁菲,只見梁菲拿出一顆瑰麗的石頭往地上一砸。
一陣金色光芒綻放而出,這道光芒讓古晨不得不閉上了眼楮。
當光芒過後,古晨睜開眼楮,看到了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
原本裝修時尚的餐廳變得破爛不堪,聚滿的人也全部不見,轉身看去,餐廳外的商場歸于沉寂,人不在了,只有殘敗的擺設。
手心里原本的溫暖變得冰冷,唯有布滿灰塵的桌子上還殘留著一個缺了一塊的蛋糕。
明明還有女乃油味,可是她的味道呢?
古晨任由梁菲強行拉走,但頭卻不停的回望。
看到了,又重新看到了,洪叔叔,徐爺爺,孩子們,還有她。
所有的人都面無表情的在殘舊的商場里遠遠的看著他,遠遠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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