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弘大格外熱鬧。club門口都是同她一般大的孩子們。
今天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個周五。
她想起恩地同她說過,每月最後一周的周五,是俱樂部日,在這一天里這里的club不限年齡,雖然不能喝酒,但是有飲料,還有很多好玩的節目活動。
恩地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躍躍欲試,可惜她家教森嚴,沒機會嘗試。
憶心也家教森嚴,曾經。
現在沒人管她。
憶心買了門票,不知道恩地會不會生她氣。
回來韓國沒有告訴她,學校也換了另外一所。
她想要是恩地知道了一定會生氣,但如果回到原來的學校一定會有很多人問她︰為什麼才剛回國又回來了?
現在這個階段,她沒精力向任何人解釋。所以干脆重新去一個陌生的環境。
舞池里男孩女孩們在跳舞。
她也很想去試試,她會很多東西,可惜不會跳舞,因此只能在吧台邊一邊喝果汁一邊看著。
在這樣的環境下感受音樂,即便看別人跳舞,心中寂寥的感覺也能沖淡不少。
周圍都是年輕人的笑顏。
嵐說,這正是該無憂無慮的年紀。
她也要讓自己趕快好起來才行。
Club的衛生間里勝利一直興奮的說個不停。
「哥,Seven哥今天的演唱會太贊了。」
「哥,Seven哥對新人真的很照顧啊,要不是因為Seven哥咱們也不能來這玩啊。」
「哥,Wirls的朋友們真是太漂亮了,舞也跳的好。」
「嗯。」權志龍點頭。
勝利沒察覺他的敷衍,仍然興致勃勃︰「哥,哥,咱們什麼時候也能紅遍韓國,讓漂亮朋友都看看我的魅力。」
權志龍道︰「怎麼能光想著耍帥呢,現在的階段每個舞台都要好好做才行。」
勝利點頭︰「當然會好好做的。」
權志龍從牆上的紙巾盒里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你先回包廂吧,我去外面轉轉。」
「好。」勝利一溜煙的跑了回去。
權志龍走到舞池邊緣,燃起一支煙。
男人為什麼要抽煙?提神?助興?解悶?減壓?或者緩解情緒?
有時候做一件事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好像現在。手指間的火紅煙頭,蘊出一縷一縷的白煙。
燃起這支煙,單純是覺得氣氛很合。
一支煙默默燃盡,權志龍把它摁進煙灰缸里。
「哥。」背後響起一個男聲,听著很像勝利,權志龍轉過頭,卻是個陌生的小胖子。
「哥。」小胖子對他身邊一個流里流氣的少年說︰「吧台邊的那個小姑娘,」他悄悄一指,跟著比劃︰「我看到她的錢包里的錢,厚厚一疊。」
流氣少年嗯了一聲︰「長也的不錯,是一個人嗎?」
小胖子道︰「是一個人,我觀察半天了。」他有點得意︰「偷偷在她飲料里下了藥。也看她喝了下去,這一會兒藥效該發了。」
權志龍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吧台邊那個女孩穿著棉布長裙,牛仔外套,長長的頭發隨意披散著。她好像應該去郊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獨自一人坐在Club里。
旋轉的燈光在她身上一閃而過,這個女孩有點眼熟。
他想了想,的確是見過。那一天在嵐,她穿著校服,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
他不知道那兩個人將要對她做什麼,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不好的事。
女孩垂下頭,用手揉了揉眼楮,看上去有點不舒服。
要不要管這個閑事呢?
在身邊那兩個人走向她的時候他立馬作出了選擇。
他的腳步比他們更快,他的手攬上了她的肩︰「恩惠啊,怎麼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哥哥們都在找你呢。」
一邊說著一邊扶著她往外走。
「喂,小子。」流氣少年攔住他們︰「你真的認識她?」
權志龍兩指夾出口袋里的卡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這家Club的老板是我們的哥哥,需要我叫他出來作證嗎?」
流氣少年看著眼前貨真價實的白金會員卡,不敢說話了。
權志龍哼了一聲繼續往外走。
不是沒想過帶她去包廂。不過一來,包廂里有很多他也不熟悉的人。二來,那群小子知道的話肯定少不了呱噪半天。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現在的情況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于是他問︰「喂,你家在哪?」
憶心忽然覺得自己的頭變得非常重。她非常詫異,怎麼韓國的果汁里也有酒精嗎?
眼前的人群變成了人影,模模糊糊的成一片。她抬手扶了扶頭,然後感覺有人靠近了她,半扶半拉的把她往門口拖。
微涼的風讓她有了短暫的清醒,眼前這個桃花眼的少年好像有點面熟。她腦子里一片混沌,沒法想明白這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喂,你家在哪?」她听到他問。
家?她笑起來︰「我沒有家。」
她說,我沒有家。
听到這話,權志龍心中的同情頓時熄掉不少,厭惡感取而代之。
懷中的少女顯然家世良好,大概是跟家里有什麼矛盾才這樣偷跑出來。
現在的孩子一點也不懂得珍惜和感恩。他們唯我獨尊,總是因為一點點的不順心就傷心失落,並且一定要宣泄出來。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讓自己這樣陷入險境,真是太愚蠢也太任性了。
權志龍皺眉望著昏昏沉沉的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忽然間她的眼楮又睜了開來。
「是你?」她望著他說。
他以為她認出自己了,剛想說話,卻又听到她說︰「你竟然還能這樣來見我嗎?我不要你管。」
原來是把自己當成某個家人了。
「你走,走開。」她一邊說一邊推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但因為吃了藥,變的軟綿綿的。
那些人到底給她吃了什麼藥?他只好更用力的摟住她,周圍看向他們的目光越來越多,他覺得最好先離開這里。
攔下出租車才發現錢包和外套都在包廂里面。
「喂,你的錢包借我下。」
不料這句話引起了她的極大反彈︰「錢?對啊,錢。」她冷笑說︰「你就是因為錢才接近我的吧?」
她拿出錢包取出里面的錢用力砸在他頭上︰「拿去好了,都拿去。」
紙幣嘩的散開,從他頭頂緩緩飄落到腳底。
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出租車司機看到情況不對,一腳油門,唰的開走了。
權志龍額頭上的青筋爆了爆,雖然還沒紅到誰看見他都能認出來的份上,但他仍然覺得周圍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刀刀的割在他身上。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數種殺人滅口,拋尸荒野的方法。或者干脆點,就這樣把她扔在門口不管她了。
女孩靠在他肩上又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閉上眼楮,深深吸了一口氣,人類的忍耐力真是無極限。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了。志龍啊,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啊。他一邊在心里稱贊自己一邊蹲,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的撿起來。
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環境的憶心十分驚慌。
第一時間拉開被子,發現自己衣著完好這才稍微安了安心。
這是哪啊?好像是酒店?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頭仍然有點暈暈的。
只記得自己一個人去Club玩,後面的事情就完全沒印象了,模模糊糊的,好像見到元賞了。
權志龍走進房間就看見那個女孩坐在床上,大大的眼楮,一臉的迷茫。雖然很可愛,但是他愛不起來。
這丫頭昨天幾乎折騰了一晚上,又哭又鬧。把錢扔到他頭上的戲碼來了好幾次。他都忍不住快要開口用髒話罵她了。
什麼樣的家庭能寵出這樣的熊孩子啊!
憶心並不知道昨晚的自己把這些日子的痛苦全部宣泄在了面前這個陌生男孩身上。
雖然她的性格算不上太好,但平日的大部分時間里都還裝的比較乖巧文靜。要是還記得昨晚自己的那潑婦模樣,都不用人教訓,她自己就會羞憤而死。
面對眼前這個黑面男子,她怯怯的開口︰「那個,你是誰?」
權志龍沒有回答她而是開口道︰「既然醒了,就回家去吧。」他說完就轉過身去,顯然並不想再听到她的任何回答,走到門口,又像記起了什麼,轉回來交待道︰「對了,既然你那麼不想要那些錢,我就幫你處理掉了,不用太感激我。」
「錢?什麼錢?」憶心繼續迷茫。
「你的錢啊。」權志龍道︰「我幫你捐掉了。」
憶心打開床頭櫃上的錢包,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她覺得頭比剛才更暈了。
「雖然你年紀還小,也要為社會做點貢獻。」
那可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女孩子也不能總是任性,給別人添負擔。」
二萬元人民幣,三百六十萬韓元。
「更不能一個人去Club玩,你才幾歲啊?」
她沒想到她還有為錢心疼的一天。
「喂,有沒有再听我說話啊。」
憶心郁悶了,面前這個人是誰啊,憑毛捐掉她的錢,憑毛一直教訓她啊?這個世界上,還從來沒有人一臉嫌棄對她這樣說話咧。不就一個人去club玩嘛,她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啊?
「喂,干嘛一直教訓我啊。」
權志龍愣了愣︰「臭丫頭,不會說敬語嗎?」
憶心繼續平語︰「你誰啊?」
這丫頭真是沒救了,權志龍懶的再同她一般見識。
「我是誰沒必要告訴你。」
憶心走出酒店時感覺全身無力。
說好要省吃儉用的呢,該怎麼告訴嵐,她到韓國的第一天就把一個月的生活費全用完了。她不想成為嵐的負擔啊。
剛才那個人好像並不是壞人,他幫助了她,但是,要不要這麼狠啊,連半毛錢都沒留給她。
出租車也叫不起,憶心走了好久好久,她停下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揉了揉走路走酸的腿。
「小姐,你好。」
憶心抬起頭,面前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你好?」憶心縮了縮身子,有點警惕的問好。
「我是S.M公司的星探,請問您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當練習生呢?」
憶心詫異︰「S.M公司?做什麼的?」
眼鏡男也有些詫異,在韓國還有誰不知道**公司呢。
「請問您是外國人嗎?」
「嗯,我是中國人。」
「原來如此。我是韓國S.M娛樂有限公司的,S。」眼鏡男拿出名片遞給她︰「你知道東方神起嗎?」
「我知道。」憶心雙手接過名片。即便她不追韓國的星,也沒法不知道東方神起,因為他們現在真的是太紅了。
在學校學生們的談資離不開他們,走出學校到處都是他們的海報,大街小巷都能听見他們的歌。
「東方神起就是我們S.M公司旗下的。」
啊,原來跟韓氏差不多,也是制造明星的公司。
「那練習生是什麼?」憶心又問。
「練習生啊,怎麼說呢,在韓國想要成為偶像的話必須要從練習生做起。反過來說,成為練習生就有出道成為明星的可能。」
「那麼,做練習生的話能先預支工資給我嗎?」憶心問。
「做練習生是沒什麼工資的,但是可以包吃包住。」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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