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聞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寶藍色衣裳的姑娘,姿容秀麗,不像是個做丫頭,倒有些像小家小姐。眉眼間的那股倔強,甚至有些神似冷凝霜。
「方靜竹！你個小蹄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哼！」方靜竹冷哼一聲,「誰是小蹄子,天是明白的。你以為,巴結上了郡主,就能混進王府,爬上王爺的床了嗎?」
影兒聞言,不知是否被戳中心事,小臉漲紅,「胡說！你少污蔑我！別忘了,你才是爬上主子床的賤人！」
&b5onbsp;方靜竹氣急,甩手給了影兒一巴掌,「誰才是爬主子床的賤人,天都是看在眼里的！我敢對天發誓,我若做過,必不得好死！你干發誓,沒有那樣的心思嗎?」
影兒捂著小臉,不敢說話,看著周圍一臉看下的樣子,頓時也怒了,拼著一股火,沖上前去就和方靜竹打了起來。
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方靜竹和影兒扭打成一團,馬氏緊緊抱著小冬寶,護著他的頭,躲到一旁去,怕他受傷。春蘭和夏竹便只坐到一旁看戲,等著她們打完了,在去通知護院,將她們趕出去。
可沒一會兒,就有一個身材比較魁梧高大的女子,出手制止住了大鬧的兩人,「夠了！也不看看這里是什麼地方,是你們能夠隨意鬧事的地方嗎?是不是都想被賣給鄉間瘸腿漢啊！」
影兒立即退到一旁,裝作听話乖巧的樣子,她可不想被賣到那種地方,她可是姨娘的命。
「去就去！也比為人奴隸來的自由！」方靜竹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很是傲氣。
那女子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轉而看向春蘭,煞是恭敬,「這位姐姐,實在對不住,讓您看笑話了。還請兩位姐姐大人有大量,別跟她們計較,給她們一次機會。」
春蘭瞧見冷凝霜和安氏相攜而來,便喚了夏竹一聲,從馬氏手中抱過小冬寶,贏了上去,「郡主,世子妃！」
「做的很好,待會要好好賞你們！」冷凝霜很是滿意兩人的作為。
「多謝郡主。」
冷凝霜走進房中,掃了眾人一眼之後,才和安氏坐下,「知不知道,在郡王府鬧事,本郡主可以將你們發配漠北的?」
影兒和方靜竹兩人均是一驚,影兒膽小,趕忙跪在冷凝霜面前,「求郡主饒命！奴婢知錯了！」
冷凝霜不看她,反而看向方靜竹,後者也跪在地上,「奴婢知道鬧事不對,奴婢知錯！但是,奴婢絕不像她道歉,她不是好人！」
「憑你這樣的性子,就算你是忠心,也沒有幾個主子受的了的。盡忠守則有很多方法,硬踫硬是最笨的。」
「奴婢知道,但奴婢天生就是這樣的性子,注定過不了好日子。」
「可是你要明白,福親王府是皇子王妃住的地方,做人做事須得小心謹慎,否則,不止自己會惹麻煩,還會連累主子！」
「郡主?」方靜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府?這是表示她被留下了?
「怎麼了?你不想進王府?本郡主還說,身邊就是缺你這樣直爽的人,想留你在身邊的。」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奴婢一定為郡主盡忠！」
「起來吧！不過,本郡主的話,你最好放在心里,否則,別怪我護不了你。」
「是！奴婢明白。」
冷凝霜揮手讓方靜竹站在一旁,隨後指向馬氏,「你過來。」
馬氏走過來,向冷凝霜福福身子,「參見郡主。」
「馬大嫂不必多禮。剛才,你的表現是最讓我滿意的。面對春蘭和夏竹的錯處,你能勇敢的指出5a8,不卑不亢,在混亂中又一直護著小少爺,坐到十分好。」
冷凝霜一番話,才讓眾人醒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冷凝霜在試探她們。
「郡主過獎了。奴婢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不敢居功。」
「那,以後你便做我身邊的管事媽媽吧！每個月給你二兩銀子,中秋、過年翻雙倍,再給你三日的假期,如何?」
如此豐厚的待遇讓馬氏驚了一下,看樣子,這位郡主是個愛才的人。
「多謝郡主！」
馬氏站到一旁,安氏才開口,「妹妹,娘一開始是準備讓沈媽媽跟著你做管事的,已經讓人去接了,如今妹妹選了馬氏,那沈媽媽••••••」
沈媽媽是沈氏的陪嫁,為人穩重謹慎,這幾年一直在鄉間替沈氏打理田莊,有她在身邊,也可以管管這些新人,教她們規矩。更何況,那終究是沈氏的一番心意。
「沒關系,沈媽媽是老人了,自然是大管事。這幾個終究是新人,得找個老成的人,教教規矩。」
「也好,那妹妹只挑這兩個嗎?」
冷凝霜又看了看那個魁梧的女子,她些拳腳,留在身邊也是個有用的。「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賤名阿力。」
「阿力?听著像是個男人的名字。」
阿力憨憨的笑,「是啊！奴婢從小就比其他孩子長得魁碩,吃的有多,像個男人,便取了這麼個名字。」
&nbs5a8p;「原來如此。」冷凝霜了然的點點頭,「你剛才三拳兩腳就制服她們,還知道為她們說話,也算得上是有勇有謀,就留下吧！」
「謝謝郡主！謝謝郡主！」
「至于你嗎?」冷凝霜拿過春蘭遞上的銀子,扔給影兒,「油嘴滑舌,心術不正,不堪重用！而且,還敢在這里鬧事,簡直狂妄之極。」轉而看向安氏,「嫂嫂,告訴余牙婆,她這次送來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打郡王府的臉,若她還想在鄴城做下去,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好,我知道了。夏竹,把她送回去！」
「是。」
夏竹很快將蔫住的影兒帶下去了。安氏也起身,準備離開了,「那我也走了,還要去跟娘說一聲呢！」
「那嫂嫂慢走。」
送走了安氏,冷凝霜又看向留下的三個人,「你們既然跟著我,只要做好本分,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但是,我最看重的是忠心二字,明白嗎?」
「奴婢明白。」
「嗯。」
八月十二日
五更天的時候,冷凝霜便被馬氏喚醒,沐浴淨身,隨後便開始穿上一層層的嫁衣,那嫁衣看似精致簡單,可里里外外算下來,也有十六件之多,一番折騰下來,也已是卯時了。
禮儀司的馬尚宮替冷凝霜穿好衣服之後,又扶著她坐到梳妝台前,拿過細線,仔細的替她絞面。然後,又拿過一旁準備好的煮雞蛋,剝了殼,放在冷凝霜的臉上慢慢的滾,直到滾完一圈,才棄之不用b5o。
接著,便是畫眉、擦粉,由于之前又是絞面又是敷雞蛋,冷凝霜的臉頰上早已是紅撲撲的,所以也就不用再多施脂粉,只是淡淡的抹了一層。
畫好了妝容,馮尚宮便退到一旁,由
宮中御用的全福夫人,替冷凝霜梳髻挽發。
全福夫人替冷凝霜梳著發絲,嘴里不停的念著:「白發齊眉、兒孫滿堂」的吉祥話。
冷凝霜看著鏡中的自己,忽地笑了。上一次,全福夫人也是這樣替她梳發,可是兩次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一次,她是真的要幸福的出嫁了。
「請王妃戴鳳冠。」馮尚宮捧著鳳冠走到冷凝霜身邊。
用七彩琉璃珠瓖嵌的鳳冠,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美麗的光彩,耀眼奪目,美輪美奐。
「靜竹,戴鳳冠。」
「是。」
方靜竹接過馮尚宮手中的鳳冠,剛要戴上卻被沈氏攔住,「讓我來。」
沈氏親自替冷凝霜戴上鳳冠,看著嬌艷如花的女兒,又忍不住的紅了眼,「到了王府,一定要過的好,知道嗎?有什麼委屈,盡管告訴娘,別委屈了自己。」
「娘,軒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您別擔心。王府和家里,就隔了幾條街,女兒隨時都可以回來的。」
「嗯,娘知道,娘不擔心,不擔心。」
此時,從門外傳來鞭炮聲,馮尚宮上前一步,「夫人,王妃,吉時已到,請蓋喜帕！」
沈氏拿過喜帕,蓋在冷凝霜頭上,扶著她往外走。
冷書墨一身絳紫色長跑,笑眯眯的候在院外,見冷凝霜出來,隨即彎子,待她上來之後,便背著她向大門方向走。
「凝霜,開心嗎?」
「哥,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這麼疼我,以後,我也會幸福的,一直幸福的！」
「哥相信。只是,哥還是想告訴你,我們永遠都在你身邊,永遠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
坐上喜轎,帶著那堪稱十里紅妝的二百四十抬嫁妝,冷凝霜在一片鼓樂聲中走向了她生命中最愛的那個男人的家。他們共同的家。
楚寒軒好不容易擺月兌了一群要鬧洞房的賓客,回到新房,已經是天黑了。
推開門房,在熠熠搖曳的燭火中,他心愛的人兒,就坐在那張沉香木的大床上。他等了四年,如今,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參見王爺,王爺金安。」
「起來吧！」楚寒軒微微抬手,眼光卻直直的盯著眼前的人。
方靜竹看著楚寒軒的模樣,直發笑,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王爺,現在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急切的盯著冷凝霜看,就怕她跑了似的。
馬氏搗搗方靜竹的手肘,使了個眼色給她,後者會意的點頭,端著赤金如意稱走近楚寒軒,「請王爺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挑起那方龍鳳呈祥的喜帕,熟悉的b5o容顏一寸寸的映入楚寒軒的眼中,心頭的喜悅慢慢的集聚,直到將他湮滅。
「凝兒,你真美。」
看著楚寒軒的傻樣,冷凝霜抿著嘴笑了,頑皮的看著他,「只有今天美嗎?以前都不漂亮?」
「不,」楚寒軒坐到她身旁,溫柔的將她攬入,「你每一天都很美,很美。只是,在你成為我妻子的這一天,你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油嘴！」
沈媽媽此時端著鴛鴦合巹青銅酒杯上前,「請王爺、王妃飲盡此杯,從此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楚寒軒端過酒杯,將其中一杯交給冷凝霜,從她手臂間穿過,與她一起仰頭喝下合巹酒,隨後將被子放回盤子中,沈媽媽便領著眾人退下了。
不知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在這只剩兩人獨處的環境下,冷凝霜的臉漸漸燒了起來,暈開朵朵紅梅,很是誘人,讓人想咬上一口。
身隨心動,楚寒軒確實那樣做了,緩緩的低下頭,吻著那紅彤彤的小臉蛋,隨後覆上水女敕的紅唇。
楚寒軒細細的描繪著唇線,慢慢的蹭著她,雙手也不停歇的揉弄著掌下柔軟的身軀,直到它軟的像一灘春水,才慢慢放開,轉而解開繁瑣的嫁衣。
感覺到那寬厚溫熱的手掌,正慢慢貼近走近的肌膚,冷凝霜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煞風景的想法,楚寒軒對于這件事,很是熟練,不像是新手。
可是還沒等繼續的想下去,楚寒軒已經剝光她全身的衣服,將她壓在身下了。
楚寒軒緊緊的看著冷凝霜,略帶薄繭的大掌順著她的臉龐,溫柔的撫模著,隨後再一一的吻著剛被觸模的地方,一寸寸,絲毫不放過。
冷凝霜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初秋的夜,還是微涼的,清涼的微風從窗口的細縫中悄悄滲進,吹在她未著片縷的嬌女敕肌膚上,細密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是,剛剛感受到涼意,隨後便一陣溫熱劃過的她的肌膚,冰火兩重間引起她陣陣的戰栗與酥麻感。
等到楚寒軒完成一圈之後,冷凝霜早已是滿頭大汗,整個人感覺很是空虛,亟待某樣東西,狠狠的填滿她。
楚寒軒憐惜的替她擦擦汗珠,抵住她的額頭,緊緊的抱住她,在她水女敕的唇上低語,「凝兒,凝兒。你真的是我妻子了。」
聞言,冷凝霜滿是心疼的,緊緊的回抱住他,「當初,你穿著那身絳紫色的衣裳,便是把那日,當做我們成親的日子了,是不是?」
楚寒軒沒有說,只是密密的吻著她,算作是默認了。
冷凝霜也沒有強求他一定要回答,只是抱著他,讓他安心,她不可以再讓他傷心了,絕不可以！
正想著,冷凝霜忽的想到,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跟他說,正要開口,卻感覺一陣疼痛,「軒••••••」
楚寒軒自然也是感覺到不對勁兒的,驚愕的看著冷凝霜,滿是不可思議,「凝兒•••你•••為什麼••••••」
「我和周王,是朋友,其它的什麼都沒有。只是,我沒有告訴你,本想用這招讓你退縮,可是5a8你不介意,我便沒有再說。」
楚寒軒微微眯著眼楮,狠狠的撞了她一下,惹得美人一陣嬌呼,「小騙子！小騙子！」
「對不起！」冷凝霜可憐兮兮的求饒,「我道歉,以後再也不騙你了,好不好?」
楚寒軒哪里舍得真的罰她,見她軟軟糯糯的求饒,心頭一片柔軟,什麼怒火都沒有了。只剩下！
交織,鴛鴦紅帳內的交頸鴛鴦一遍遍的纏綿,不斷傳出女子嬌吟聲與男子的粗喘氣。
這是一個幸福的夜,連空氣中都混合和甜美快樂的氣息。可是,盡管夜晚再美好,再幸福,在蒼穹大地上,總有傷心人。
楚寒翀急匆匆的趕到亭子中,看到的便是楚寒麒躺在一片酒壺之中,很是頹廢。
剛才管家告訴他,楚寒麒讓人把酒窖里的酒都搬到亭子中來,然後把人都趕走,獨留自己在這兒喝酒。管家害怕他出事,急忙趕到宮里去請他,來了便看到這一幕,心下一陣氣憤！
「楚寒麒！」楚寒翀揪著楚寒麒的衣領,一把將他拎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你想把自己醉死嗎?」
「醉死?」楚寒麒冷笑,「我倒是希望能一醉不醒,就這樣去了。」
「糊涂！」楚寒翀狠狠的揍了他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認識的楚寒麒,是那麼的自信傲氣,如今,就為了一個女人,就喪失了斗志了嗎?」
楚寒麒仿佛沒有听見,眼楮望著遠方,幽暗空洞,毫無聚焦點,「快要子時了,是嗎?該5a8入洞房了吧！」
「沒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如今正躺在楚寒軒身下,婉轉承歡呢！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是屬于楚寒軒的,都會印上他的烙印,跟你沒有一點關系！」
楚寒麒沉默了,痛苦的閉上眼楮,不願去想,可是那些片段偏偏不受控制的跑進他的腦海中。她的嬌嗔,她的眉眼,她細膩的肌膚••••••
楚寒軒應該發現了吧！楚寒麒苦笑,這時的他,該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啊！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依舊為他保持著清白之身,完完整整的交給他,呵！多麼的圓滿啊！
「大哥！你醒醒吧！她不是一個好女人,她由始至終,都是在玩弄你而已。你為了她,放棄這麼多年的打拼,什麼都不要了,跟她去浪跡天涯,可是又得到什麼了呢?她還不是嫁給了楚寒軒了嗎?大哥,忘了她吧！有了皇位,什麼樣的女人你得不到！」
皇位,女人。女人,皇位。這兩個詞不斷充斥著楚寒麒的腦海,他感覺到,心中隱藏的著那頭猛獸,就要破牢而出了。
「啊••••••」
楚寒麒發出一聲低吼,悲涼沉痛,回響在沉寂的夜空中,厚重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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