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正文
第25節第十一章許都司馬懿娶婦南陽諸葛亮成婚（1）
對司馬懿來說，她暫時安全了。作為付出的代價，她暫時要多遭受一點白眼，司馬防對于她和郭嘉合謀的事情是很不滿的，她去給曹丕試講的那天，司空府派了車駕來接，司馬防就在書齋大發了雷霆，司馬懿默不作聲的在地下跪著，听司馬防罵她無父無君自行其是。司馬懿想的是，現在挨兩句罵不吃虧，反正司馬防不能一直扣著他，曹丕那里還等著吶。
郭嘉對于司馬防的不滿全當沒看見，她唯一需要顧及的是曹操和司馬防這對老朋友之間的面子。司馬懿第一天上完課在郭嘉的帶領下來見曹操的時候郭嘉就想好了︰司馬防固然顧慮重重不會來質問曹操為什麼不經他同意就征召司馬懿，但是郭嘉還是得給曹操出主意讓他不要給司馬懿任何名分，就是做個教書先生，白衣。司馬防不願意讓司馬懿出人頭地，那就不要讓司馬懿做官好了，單純的雇佣關系，司馬防不好有什麼意見。
曹操見到司馬懿倒沒有別的什麼表示，他不是沒見過司馬懿，客套話說幾句就算。
司馬懿知道自己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是她和司馬防之間的嫌隙也更深了，這真像是個惡性循環，司馬懿決定要死死抓住曹丕、郭嘉、張夫人這三條線，這三個人在，她就能有驚無險的活下去。
于是在平淡無奇中司馬懿教了曹丕很長時間。這個過程本質還是很有樂趣的，自開蒙以來曹丕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不換先生也算奇聞了，曹操考察曹丕功課的時候，對司馬懿評價也挺高，遠在司馬孚之上。但是他也發現了︰司馬懿從經濟到政治包括權謀心術亂七八糟什麼都教，他這不是教領導者也不是教執行者。
他是在教皇帝。
這個發現讓曹操喜憂參半，尤其是當他得知這些東西都是曹丕主動要求學的時候。
曹操決定走一步看一步，這事兒他跟誰也沒說。
曹丕日比一日的更依賴司馬懿，這個曹操可沒發現。也不能怪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他太忙了，之前又只盯著曹昂，根本分不了多少精力給其他孩子，曹丕十一歲，早過了可以給父母帶來樂趣的幼年，這點他還不如曹植有優勢。曹丕的母親卞氏原來是歌伎，一直生活在丁夫人的陰影下，雖然受寵但是曹操沒有給她什麼好處，嚴格來說她生的四個兒子都不會認她做娘，而是把丁夫人視作親母的，所以她也不敢對孩子表示出什麼慈愛——她不配，所以這種司空見慣的情況就讓大家都忽略了一個事實︰曹丕這孩子相當缺愛。
這時候能有一個人天天風雨無阻的來看他，陪著他，耐心的給他答疑解惑和他一起吃點心用午膳寫字論書……曹丕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甚至幾次想在曹植面前炫耀自己也有先生了，自己的先生還很好看，在司空府常客里算上荀令君和郭祭酒也能排到第三去，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曹植那麼小，壓根不會理解這種情緒，再說這也沒什麼好炫耀的，說不定會被司馬孚嘲笑，誒，司馬懿和司馬孚不是親兄弟嗎？感覺兩人各方面都差好多啊。
司空府偶爾也會安排曹家兄弟們和自己的先生辦茶話會，沒茶，有酒。涼亭里放幾條席子，對坐飲酒，配上鹽漬青梅，也是一時的風雅，不過曹丕不太喜歡這種茶話會，因為司馬朗也會來參加，司馬朗從來不搭理司馬懿的行禮，即使兄弟間說幾句話，也是譏諷的時候多，比如他曾經形容過司馬懿的面相是「形如鷹狀如狼」總之不是人是禽獸，曹丕在一邊生氣，司馬懿就恬淡的喝酒，遞給曹丕一枚果子，然後說「大哥所言甚是」。司馬孚對司馬懿這個二哥也不算恭敬，禮節上素來都馬馬虎虎，不過他在這種場合倒不敢公然附和司馬朗，司馬懿偶爾看他一眼，他能僵到那里。曹丕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司馬家的兄弟關系這麼古怪。
建安二年，事情特別多，哪兒都沒閑著。袁術、孫策、呂布、劉備，到處都在打，而且打得一塌糊涂，郭嘉等人在這一年忙得腳不沾地，出征或出巡的時候特別多，司空府反倒像是方外清靜之地，外面的喧囂一絲也影響不到這里，司馬懿閑來無事給曹丕上課，上課之余寫字繪畫下棋品酒，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司馬懿仿佛也很不願意在自己家待著，每天耗在司空府的時間越來越長，恨不得一天兩頓飯連夜宵都在這兒吃。曹丕經常看著司馬懿的手發呆，那雙手磨墨執筆拿筷子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曹丕想，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年底，司馬懿向曹操告假，這是她極不情願的，但是所有先生都要告假，她如果不隨著，反倒惹人起疑心，要過年了，所有人都要回到自己家去過年。曹操按慣例安撫了幾句，賞賜了金帛，派人送司馬懿回府。
一進門就有下人來請，說張茂才來了，司馬防命司馬懿來見……b4a528955b84f58497
司馬懿不敢怠慢，更衣之後，來到正廳，除了見過主位的父母外，果然見到客位上是兩位不認識的中年男女，衣衫樸素，但是身後也都跟著兩名僕婢。再後面，一個身量未足的小女孩兒，梳著分肖髻，穿著金描邊的月白地蓮花紋夾袍，低頭跪坐，看不清面孔。
張夫人眉目含笑，對司馬懿說︰「懿兒，此乃母舅一家，可速拜。00411460f7c9
司馬懿這才明白，這是張夫人的弟弟一家來了……a96b65a721e561e1e3de768ac819ff
禮畢，司馬懿落座，心里有些不自在，張夫人的弟弟弟妹從她一進來就細細打量她，真是……頗有當人販子的嫌疑。
司馬防一直都沒說話，但是明顯是不高興的，正眼都沒看過司馬懿。
也許是打量夠了，張茂才對身後的女孩兒說︰「春華，見過汝兄
那女孩兒應了一聲走上前來行禮，但是她說了什麼司馬懿完全听不到，她現在感覺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
張春華！
司馬懿大概知道這些人今天聚在這里是干什麼來的了，但是她寧可不知道！
見禮已畢，張茂才開口說正事了，用詞雖然文雅考究拐彎抹角，但是大概意思司馬懿還是听懂了，他是說自從洛陽分別好久沒見到姐姐和姐夫了，很掛念，一家人過來看看，順便呢就打算在許都定居了，張春華也十歲了，和各位兄長見面甚少，這次跟著來認識一下。她待字閨中，正在尋覓良緣，打算在許都給她找個人家blabla……
前面的話都是扯淡，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司馬防皺眉︰既然這樣，那就跟兄長們都見見好了，為什麼只說要見司馬懿？
張茂才和妻子尷尬的對視了一眼︰其實是張春華自己堅持的，說听聞司馬懿才華橫溢舉止不凡，尤其棋藝造就頗高，與郭祭酒相熟，故仰慕已久，想見上一面。
既然如此，他兄妹已經見過了，妻弟一路車馬勞頓，先安排房間住下，有事明日再議。
司馬防一錘定音，張茂才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本己就有些投奔的意思，自然客隨主便。
司馬懿也回房，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覺得不安穩，索性起來攔住一個經過的婢女，要她拿一碟糕餅過來，睡她暫時是睡不著了，這個張茂才的事情，她一想就頭疼。
「叩、叩、叩」的輕輕敲門聲，有人在外面說︰「二公子，胡餅拿來了司馬懿應聲道︰「進來放桌上吧她也沒多在意。
婢女將一碟胡餅放在桌子上，便站在房中不走了，司馬懿心里正煩躁，又遇到這麼一個沒眼力的，就掀開帳子想斥責幾句，但是她一看到來人就愣住了。
是張春華。
司馬懿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三兩步走過來，拉著張春華的手就往外拽︰「深更半夜的你來干什麼！快走！讓人看見我就解釋不清了！」
張春華一點也不慌張，她用力甩月兌了司馬懿的手︰「吾猶不懼，汝何懼之！此番父母為婚姻而來，吾欲嫁汝，何疑之！」
司馬懿被張春華這一番話驚得一時說不出什麼來，她還沒見過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張口「吾」，閉口「汝」的，更想不到漢末民風彪悍如此，見第一面就公然求婚的！
半晌司馬懿才問︰「你今年多大？」
張春華回答得理直氣壯︰「九歲！」
司馬懿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要崩潰了︰「你知道我今年多大？」
「知道啊，十九嘛！」張春華理所當然的說。
「我比你大十歲！你還這麼小！」
「噗！」張春華笑了，「原來你是為了這個糾結啊！這算什麼啊！我本來還擔心你會因為自己是女人拒絕婚事呢，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司馬懿倒抽一口冷氣，今天毀三觀的事情有點多，她一時還真適應不過來。
「你知道我是女人還要嫁給我？你才九歲，到底知不知道婚姻是個什麼概念啊？」
「婚姻就是一起過日子。我伺候你，伺候你父母，和睦你家人，幫著你功成名就，陪你上床或者推薦別人上你的床，給你生孩子，看其他人給你生孩子，照顧孩子，做一個賢妻良母——當然了，嫁給你，良母我恐怕是沒機會當了
今天的雷一個接一個，司馬懿有點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冬天。
「我越來越想不明白了，你什麼都知道，你還要主動嫁我，你到底貪圖什麼啊！」
「那你說，張嫣貪圖什麼呢？」張春華拋了個媚眼給司馬，後者沒敢接，9歲小姑娘拋媚眼這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你說的是先孝惠皇後，那她三十六歲就崩了。你如果只想再活二十七年，這個我可以成全你司馬懿口氣開始不好了。
「誰會嫌命長呢？我說我嫁給你，是因為我我相信你終將稱帝，而我，要當皇後！」
司馬懿听了張春華這話，一把就卡住了她的脖子︰「放肆！你說這話是要行篡逆之事嗎？如果我現在就把你送官，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你去……你去告……告，看誰……會當真……」張春華被卡得說話都費勁，但是態度依然滿不在乎。
司馬懿覺得張春華的舉止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這孩子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啊，才九歲，怎麼會說出這麼一連串莫名其妙不可思議的話來！她當然不會真的掐死張春華，頂多嚇唬嚇唬她，于是漸漸把手放開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司馬懿張春華一旦得到自由就又開始放雷了，「我還知道你在司馬家處境艱難，難道你不想要一個盟友？我可以幫助你，做你的後盾，當然我不是無所求的，我說了，我要做皇後
「我感謝你這份心意，但是你的條件，我不能答應你
「你？」張春華索性坐上了地下的胡床，「你到底是對漢帝心存憐憫，還是對曹家心存憐憫？」
司馬懿確定自己開始討厭這個語出驚人的小姑娘了，但是她還不敢得罪她，這個小姑娘似乎知道一切，她握有令自己毀滅的把柄！這麼看來，和她結盟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結盟後，她如果想要揭穿什麼，就要顧慮到對自身的傷害了。換句話說，結盟後，這把柄就是雙方的而不是司馬懿一方的了。但是，這個小姑娘的條件……司馬懿實在是不敢答應，以這小姑娘瘋狂的程度，條件滿足不了就可能干出任何可怕的事情來。
權衡再三，司馬懿決定，還是寧可拒絕她︰「我不敢答應你的條件，這個婚，我也不結
張春華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急什麼？我又沒給你規定時間。眼下只要你答應娶我就行了，我們就算正式結盟，至于我那個條件嘛，能不能實現還要看我自己，如果真的不能實現，那也只能怪我自己眼光不夠，誰讓我非要嫁給你？誒，你看我都這麼有誠意了，你就別推三阻四了。你如果還這麼瞻前顧後的，惹急了我，我直接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戳穿你的身份好了！我才不在乎什麼姑姑姑父的面子呢！」
司馬懿絕對相信她干得出來這種事，想來想去，她只能答應︰「我同意了，但是父母之命為大，如果我爹娘不同意，你可不要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
張春華高興的笑起來，聲音像一串銀鈴似的清脆︰「好啊！這你不用擔心，那，我先去睡了，明日再會，二哥！」
看著張春華幼小的背影，司馬懿覺得自己又開始頭痛了︰「為什麼你非要找上我？司馬家這麼多兒子，除了司馬朗已經娶妻，你至少還有六個選擇，司馬孚跟你年紀相近，前途大好，又素有文名，你為什麼一定要找上我！」
「哼！」張春華不屑的打開門，「那些人，也配得上我張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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