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19
十二點一刻,顧家的佣人端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飯菜,顧老爺坐在兩米長的飯桌頭,顧老夫人則坐在他身旁。
王管家吩咐了幾個佣人,上去分別叫顧衍生和蘇穆妮下來吃飯。
自打一訂婚,顧老爺就同意蘇穆妮住在顧家,說是婚前培養感情,婚後感情更深,能夠白頭偕老。可誰知顧衍生每日都在外頭花天酒地,接連幾日都不回家。偶爾回來一次還是拿了東西又匆匆地走了。
終于都到齊了。難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飯,顧老爺的怒氣已經漸漸消去,笑呵呵地和顧老夫人聊著天。
主人坐在飯桌上吃飯,佣人們自然也不能休息,還得隨時遞上刀子叉子。顧家的主廚這一回煮的是西餐。听說顧衍生從前並不愛吃西餐,可是自失憶以後,對西餐是情有獨鐘。
雖然一早顧老爺氣哄哄地對顧衍生說話,但是父愛還是難以掩藏的,他早早地就吩咐王管家今兒的午餐為西餐。
蘇穆妮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對著牛排使勁切割,一副嬌弱得難以做到的樣子。顧老爺看了看蘇穆妮,看看顧衍生,大概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咳咳……」他輕咳了一下嗓子,「衍生,幫穆妮切切牛排吧
顧衍生吃的正歡,听顧老爺子這麼一說,用冷漠的眼神看了看蘇穆妮,蘇穆妮立馬招架不住,「顧伯伯,沒事的。我自己可以來。讓衍生專心吃吧……」雖是嘴上這麼說,但是顧衍生的不理睬讓她感覺很受傷,更何況是在這麼多的佣人面前。蘇穆妮總覺得身後有人在偷笑。
抬頭一看,看見了剛才在顧衍生房里的大雨,她正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前頭。蘇穆妮想起剛才那一幕,又想起在顧衍生房里那一幕,這頓飯吃得真是不那麼愉快。
「 啷」,蘇穆妮的叉子掉到了桌子底下。蘇穆妮看見大雨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冷著臉色說道︰「到底是新來的佣人,一點都不懂得規矩
分明是在說大雨,大雨感到一股敵意。不知道是該上去還是不該上去。
其他佣人也很聰明的看清局勢,蘇伊看見大雨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本來不願意太張揚,畢竟能安然度過一天是一天,讓眼尖的人看見她了可不好,但是目前這樣子,她不能「見死不救」,于是立馬打破僵局︰「不好意思,蘇小姐。這活王管家是分配給我的。剛才一時分心……」她向著蘇穆妮鞠著躬連連道歉,盡量不讓蘇穆妮看見她的臉,眼神的余光瞟到顧衍生那兒,他剛吃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看也沒看這一頭,就對顧老爺子說︰「爸,我吃飽了
唉,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蘇伊瞬間覺得很失望,低著頭只看見蘇穆妮的嘴在很快的蠕動著,卻完全听不見她說什麼。直到顧老夫人開口了,「都換了干淨的了,就算了吧。哪有新人一下子做得那麼好的
蘇穆妮見顧老夫人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不是自己家。
傍晚時分。
「阿落,剛才讓你給顧少爺穿的燕尾服,顧少爺怎麼說?」王管家來詢問蘇伊結果了。
糟糕!蘇伊只覺得臉上發燙——她把這事兒給忘了。剛才一直沒有機會,擱著擱著,她盡想著自己怎麼能和顧衍生單獨見個面,就把這事兒忘得一干二淨了。可這明明是個好機會,從剛才把那燕尾服給阿朝的時候,她就後悔了。但沒有後悔藥啊。
看著王管家期待地看著自己,蘇伊笑了笑,眼角彎彎的垂下來,「王管家,剛才顧少爺說等下試穿,我現在上去看看……」盡量說的像事實點。
王管家是個明白人,這顧少爺這麼難伺候,也不能怪蘇伊。
「好,你現在上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蘇伊就「蹭蹭」地跑上二樓,拐了個彎,敲了敲顧衍生的房門。這一回,那雙腳就好像要讓自己飛起來了一般。
前前後後的差別,未免也太大了吧。
蘇伊大口大口地呼吸,盡量平和自己加速的心跳——就要與顧衍生面對面了。
「顧少爺,能進來嗎?」
「進來吧一進門,顧衍生就對著自己上瞧下瞧,接著又把眼神收回去了。微笑地看著手機屏幕,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顧少爺,老爺讓您試試這燕尾服,說是不合適的話還有時間改改
「哦顧衍生回應,又說道︰「幫我拿過來吧
蘇伊靠近顧衍生,顧衍生一直就對體味敏感的鼻子,一下子嗅到了蘇伊的體香,饒有興趣地說︰「你用的什麼香水?」
「啊?」蘇伊沒有反應過來。
「沒什麼顧衍生勾勾嘴角,扯出一抹難懂的微笑。
拉開連著衣櫃的門,里面竟有更衣室。
蘇伊站在門口等著顧衍生從里面出來,腦海里冒出了許許多多他們在一起的畫面,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如果記得,那麼剛才一進來,顧衍生對她的態度就不會是那樣,剛一問出口,蘇伊才發覺原己不僅嘴笨,腦子也不好使。可她還是期待著顧衍生的回答。
顧衍生穿好衣服,從里面走出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蘇伊,一副欲要開口卻不開口的樣子,但是看著蘇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還是殘忍地說了一句︰「我可不記得,我自己的品味這麼差
「哦蘇伊有點失望,但很快的,不忘記自己的身份,問道︰「合身嗎?」
「合身。就這樣,不需要再改了。麻煩!我可不想再試穿一次顧衍生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垂了垂眼眸,扯了一下嘴角,接著走進更衣室。
蘇伊愣愣地看著顧衍生的背影,剛才的希望,現在是徹底化為泡影了。確如蘇穆妮所說,顧衍生把有關她的記憶,都拋之于腦後了,現在于他來說,她蘇伊就是個陌生人,或者說,佣人。
接下來的兩天內,大家更是不敢怠慢,一切準備就緒以後,王管家吩咐著讓大家檢查一遍,以免遺漏了什麼。在這樣王管家時時刻刻緊盯著的時候,蘇伊完全沒有機會再單獨出現在顧衍生面前,而蘇穆妮這兩日,去顧衍生房里也變得跟家常便飯一樣。每一次都笑容滿面的出來,不知道是刻意偽裝,還是顧衍生對她突然改觀。
婚禮如期的到來了,蘇伊的計劃卻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是蘇穆妮的想法。她說想要自己的終身大事有點新意,所以顧老爺同意讓這個婚禮在顧家的大廳里舉辦。牧師也邀請好了。
一大早,顧家的鐵宅門就沒有關上過,一輛接一輛的汽車開進顧家的停車場,停的滿滿的,千余來賀嘉賓聚集在大廳內,且個個都是風雲人物。
顧老爺忙著招呼每一個客人,滿臉褶子的臉時時帶著微笑,來賓紛紛向顧老爺道賀,並且祝願顧氏集團的生意越來越好。顧老爺緊緊地跟交談的嘉賓握手,禮貌地回應並且招待下一位,讓他們自己隨意。
蘇伊望著這壯觀的一幕,咬緊嘴唇,再不抓緊機會,顧衍生就是蘇穆妮的了,她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幸福幻化成模不到的影子,隨風飄散。
趁機偷懶一下,小心翼翼地溜進自己的佣人房,卸下臉上的妝容,換上她原來習慣的淡妝,接著把佣人服從身上卸下來,從包里拿出最後的殺手 。
那是一件淡藍色的禮服,是當時顧衍生親手畫的,特意讓人專門定制成實體,送給蘇伊。當時蘇伊收到那一份禮物的時候,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心底里的興奮,緊緊地抱著顧衍生,說︰「我愛你我愛你……」那是一年前,聖誕節的時候。
轉眼便已經十一點五十分了。來客都到齊了。
「歡迎所有來賓主持人開始發話了。
「今天,是顧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顧衍生與蘇家大小姐蘇穆妮的結婚典禮。感謝各位來賓的捧場,我很榮幸能以司儀的身份來參與這場舉世矚目的盛大婚禮,讓我們一起來見證屬于他們的幸福。首先,我們歡迎顧氏集團董事長顧龍勝,也就是新郎的父親,來為大家講幾句話
主持人說罷,底下就開始響起一陣響亮的掌聲。來客果然密密麻麻的,從台上望下去,各色的衣服,各種發型的腦袋,男人女人的聲音在耳畔回旋著。
「嗯,很高興大家能來參加我小兒的婚禮。時間過得真是快,至今還記得他當初牙牙學語的樣子,如今卻已經要成為人夫了,我不得不開始認老了。未來的顧氏集團就要靠他」
顧老爺足足講了有半個鐘頭,剛好十二點半的時候,婚禮開始舉行。
蘇穆妮穿著白色的婚紗,後頭長長的拖地裙擺由兩個小花童拖著,挽著顧衍生的胳膊,從樓上下來了。全場來客瞬間沸騰了。比起蘇穆妮的精神抖擻,顧衍生倒是顯得有點漫不經心。等到走到台上的時候,顧老爺在顧衍生耳邊督促著他要好好招待今天的來客,是他一生的婚事。精神面容無論如何都要好。
于是顧衍生不得不抬頭,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人群里的蘇伊,也許是蘇伊的那件禮服太過搶眼。他覺得她似乎在哪里見過,特別是那雙眼楮,帶著一絲微微的失望,好像最近在哪里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