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哥!段大哥你怎麼了!!段大哥你還好麼!!!」
在鐘靈兒一聲賽過一聲淒厲的呼喚中,段譽總算是沒干出流鼻血以外的糗事來︰「我沒事,鐘姑娘不必擔憂。(簪纓世族ml/0/270/iml)」他雖然現在一整顆心都心心念念的掛在唐無玥身上,卻還是本能的對所有女性體貼以對。
「我這閃電貂一生之中不知已吃了幾千條毒蛇,牙齒毒得很,我卻不知連它的爪甲都劇毒至此。」鐘靈兒模模乖乖窩在她胸前的花鼠貂的小腦袋,神情黯然,「若是之前我多多約束它幾分,段大哥你也就不必受這些無妄之苦。」
段譽回以微笑︰「鐘姑娘不必自責,佛曰︰‘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會中得此毒、遇到鐘姑娘你,大約也都是命數。若是段譽這一條小命丟掉在這無量山上,怕也是命中注定的,何必自尋煩惱?」
鐘靈兒被段譽的一番佛理講得暈頭昏腦,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卻听聞有風聲呼嘯而來,抬頭望去,又看到了剛剛離開還不足半刻鐘的唐無玥展翅乘風而落。她興奮地揮手高聲叫道︰「無玥,無玥!我們在這里~」
唐無玥面無表情的沖段譽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望著鐘靈兒道︰「我想著你爹爹大約不會將獨門解藥交給一個陌生人,鐘靈你可否給我件信物,讓你爹爹能夠不起疑心的將解藥交付于我?」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像是下定決心般繼續道,「最好,最好是貼身物件……」
之所以會猶豫是他知道男子要女子的貼身衣物配飾不甚妥當,但問題是鐘靈兒甚至段譽都一直當他是女孩子,自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正當她考慮是把發簪手帕還是腰帶或者繡花鞋給唐無玥帶走的時候,突然就福臨心智的感受到了對方盯著她的熾熱目光——
唐無玥熱情的注視著掛在鐘靈兒腰間用來裝蛇膽瓜子的精致小皮袋,那意味……不言而喻。
她忍不住側了側身子,隨之而來的是某人的視線更加露骨,仿佛能穿透衣服和身體看到誓在必得的瓜子上一樣。終于最後還是沒能把持住的鐘靈兒不得不把腰間的小皮口袋摘下來,扔給唐無玥︰「給你給你,有我媽媽親手繡制的這個荷包在,我爹爹一定會認出來的。」
穩穩的接住沒讓瓜子掉出一顆的唐無玥心滿意足的露出了魘足的笑容,像是只吃飽了正在曬太陽的波斯貓。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將袋子和瓜子小心的收拾好,然後又沖段譽點點頭之後架著機關鳶飛走。
然後……
又是兩管鼻血順流而下……
「段大哥!段大哥你怎麼了!!段大哥你沒事吧!!!」想起之前房梁上時段譽搶的一手好瓜子兒,突然對這家伙到底會不會武功又產生了懷疑,于是只听見‘砰——’的一聲巨響,段譽被她搖到了地上去,還正正好好是後腦勺著地。
段譽摔得那叫一個暈頭轉向,虧得他運氣真真是好的,後腦著地也沒摔出個腦震蕩來,但好脾氣如他也有些惱了。剛答應了好生照料一轉頭便故意出手相傷,就算是女人也不可言而無信到這般地步︰「你干什麼如此惡作劇?摔得我好痛!」
鐘靈兒剛把段譽推下馬的時候本來還挺後悔挺內疚的,結果讓他這麼一吼反而理直氣壯起來︰「哼,我要再試你一試,瞧你是假裝呢,還是真不會武功。免得有些居心叵測的人想對無玥不軌,我這是為了你好!」
「好什麼!」段譽忿忿地道,伸手在後腦一抹,只見滿手是血,把他的後衣領都濡濕了。他受傷其實不重,但見血流的這麼多不禁‘哎喲哎喲’的叫喚起來。
被出血量超大給嚇到的鐘靈兒又覺得不忍心了,忙取出手帕去替他止血,段譽心中氣惱,不但不接手帕反而伸手一推道︰「不用你來討好,我不睬你。」他不過是隨手推出,卻剛巧是正對著鐘靈兒的胸膛。鐘靈兒顯然也是平時習練得多了沒過腦子,不假思索的反手勾住他手腕,順勢一帶一送,把段譽直直的給甩了出去。
他們到的雖說是山腳,但離著出無量山區還遠的很,走也是繞山踩出的小土平路,勉強能跑馬而已,一側卻還是山坡的。鐘靈兒這一甩卻是將段譽給甩下去了,她還沒意識到出了什麼事,段譽已經是球一樣順著坡 轆 轆滾得不見人影了。
這下可把鐘靈兒給嚇傻了,她探頭往那邊望去,除了見不著底的山坡外便是波光鱗鱗閃瞎人眼的無量湖,雖然漂亮但是看得人眼暈︰「糟了糟了,把人弄掉了!這下可怎麼跟唐姐姐交待啊……又不能回家……」知道自己闖禍了的鐘靈兒圍著沖著段譽滾下去的方向躍躍欲試的龍子轉了數圈,連馬都快被她轉暈了才一躍上馬,「好馬兒好馬兒,快帶我下山去找木姐姐,她一定能想出好法子來!」
龍子戀戀不舍的又往那個方向回頭看了一眼,才揚蹄向山下跑去。
暫且不提已經慌了神的鐘靈兒,在無量湖邊盤腿打坐的唐無玥卻是很無語的看著滿身草屑滾到他面前的段譽,狼狽自不必說,又是血污又是泥土的甚至比路邊的小乞丐還要不如,只是滾下來之後就沒了動靜。
唐無玥俯身過去模了模脈,人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他松了口氣,開始給段譽捏人中,又用力搓揉他的胸口。過了良久,段譽才悠悠轉醒,只覺後腦隱隱作痛的地方枕得甚是柔軟,鼻中聞到一陣帶著點水腥氣的烤肉香味。
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開始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個矮矮的粉紅色身影在火堆旁忙碌著,香味似乎也是從那邊傳過來的。段譽的視野漸漸適應了已經漸暗的天色變得清晰起來,雖然身上無一處不在叫囂著疼痛,但是看到唐無玥賢惠的烤著魚蝦和野雞野兔,還有時不時飄過來擔憂的眼神,突然有種‘此生死亦無憾’的滿足感。
「你醒了?」唐無玥察覺到身後的視線,便隨手揪片樹葉擦了手走過來,把想坐起身來段譽又按回去,「別亂動,你傷的雖不重,至少今晚要好好休養一下。」
段譽乖乖點頭听話,躺是躺了回去卻抓住了唐無玥的手腕︰「那、那個……唐姑娘,又一次救命之恩當真難以相報……」
唐無玥拍了拍段譽的腦袋,這次不用擔心身高不夠拍不到了,一本正經的安慰道︰「沒關系,我不會讓你以身相許的。」
「以、以身相許——!」雖然一直表現的很痴漢但其實內心很單純根本沒想到那茬子上去的段譽震驚了,隨之而來的居然是後悔,「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能以身相許多好啊……」
「……」只是跟著大哥二哥的範兒學習卻不怎麼明白其中深意的唐無玥假裝沒听到段譽的小聲嘀咕,他態度強硬地撂開段譽死抓著不放的咸豬手,去火堆旁取了兩個串著烤魚烤蝦的木棍,遞了一根給段譽,「想來你也該餓了,我不擅廚藝,今日便將就一下吧。」
段譽本來還想表示一下只要是唐無玥做的東西就算是毒藥他也吃呢,開口之前就被唐無玥用烤魚堵了嘴,燙得只會嗷嗷亂叫,至于說話什麼的?
唐無玥暗搓搓的把從萬花谷嫁過來的某位嫂子嫁妝里刨出來人體穴位圖掏出來,打算再復習一下啞穴的位置。不過在戳啞穴之前,他還有些事要問︰「不是讓你跟鐘靈一到去附近城鎮嘛?怎麼會從山上滾下來?」
段譽被魚肉嗆了一下,好不容易撕心裂肺的咳完了,整張臉都漲紅了︰「是我一個不小心拐了腳就……」
「在龍子背上還能拐了腳?你倒是本事。」唐無玥扔掉啃完的魚骨頭,又拿起另一根戳著小野雞崽子烤的木棍開吃,「要編謊也別用這麼糟糕的借口,換一個,或者說真話。」
至今為止在唐無玥面前一直是有求必應加話嘮的段譽卻突然閉嘴不說話了,只顧埋頭吃,仿佛要跟唐無玥比比誰能吃的更多一樣。
唐無玥便知道,這之前的生死一線並非是遇到了強大不能與之為敵的敵人,而是大概與鐘靈兒有些許關聯才會讓段譽的嘴變得像個蚌殼。但若真鐘靈兒將段譽推下山來,他又何苦要這般以德報怨?
沉寂許久,唐無玥突然不經意的問道︰「鐘靈她,為何要推你下山?」
「我也不知道啊。」一不小心吃撐了的段譽揉著肚子,沒怎麼想就答了,答完才發現說漏嘴,趕忙蹦起來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不不不,鐘姑娘不是故意將我推下山的,啊不對,鐘姑娘本沒想把我推下山的,也不對!不是鐘姑娘……」
「嗯,知道了。」唐無玥默默地咽下最後一口烤肉,他本來也只是想打探一下鐘靈的人身安全有沒有受威脅,沒打算對她做什麼的,「既然吃飽了,就睡吧。那邊有個山洞,我們明日進去看看能不能從哪里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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