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左右看了看,寂靜的夜色里除了幾張空桌子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但他還是把臉湊近了小聲說道︰「一食堂二食堂不出所料,被新成立的後勤集團吃了,三食堂四食堂就成了香餑餑,大家爭著想要啊。♀沒想到學校招標根本就是個幌子,等我好不容易說服了幾個朋友湊了錢準備去投標,食堂早包出去了,價格低得你想都想不到。後來我們一打听,這事就是張福全搞的鬼,他不但從中收了不少好處費,還在食堂里入了干股……」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這種事情學校難道不管嗎?」杜銘川追問道。
「學校管個球!他張福全有個小舅子是大官,誰惹得起?而且他這事做得也巧妙,就算學校里有人懷疑,也就背地里說說而已。要不是我氣不過,暗里和食堂的人混得爛熟,也知不到那麼細底老板一邊喝著酒一邊說著,喝到後來舌頭都有些大了,「我……知道他收了多……少回扣,還知道是哪……幾個人送的,那龜兒子每年從食堂拿……多少紅利我……也清楚,可惜咱這升……斗小民,人微言……輕,要不然真他娘的想……去告他一回!」
杜銘川一口喝下杯子里的半杯白酒,一股辛辣味從喉嚨直流入胃里,又從鼻子里竄出來。他看著滿臉通紅的老板突然問道︰「你想不想把食堂承包下來?」
老板用力一擲手里的筷子,翻了翻白眼,噴著滿嘴的酒氣大聲說︰「想!怎麼不想?」
兩天後,杜銘川、丁少安和姚律師一起坐在天韻酒店的辦公室里。
杜銘川把一個厚厚的文件袋交給姚律師說︰「我今天就要離開申州,大概十天後才能回來。詳細資料都在這個文件袋里,接下來的事情就靠姚律師你了
姚律師把一疊紙從文件袋里抽出來瞄了兩眼,有點驚訝地說︰「杜先生真是厲害,怪不得樓老板……呵呵……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姚律師以後,杜銘川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對丁少安說︰「法律方面的問題,交給姚律師處理,你多和他接觸,這樣的人多結交幾個沒壞處
「這個我知道丁少安點點頭,又疑惑地指著桌上的文件問︰「這是什麼?」
「這是我真正的計劃杜銘川神秘地笑笑,把文件推到少安身邊,「我不在的時候,有些事情只好辛苦你去做,來不及跟你細說,就寫在紙上了,大概也只有你能看懂。♀老秦在里面你倒不用擔心,小紅這邊你讓小麗多照看著,另外蘭劍這孩子你千萬照應好。要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就打電話給我
……
出秋入冬,已經讓人們感受到陣陣寒意。蜿蜒如龍的申江橫貫整座申州城,粼粼波光混合著泥沙一齊浪涌前行,奔向大海。一座座耀著冷光的高樓從申江東岸拔地而起,高聳入雲,與西岸流淌著一片暖黃色的民國建築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這個時節出海游玩的人不多,申江口的游艇碼頭顯得有點蕭瑟。杜銘川站在一艘小型商務游艇的船頭,望著青灰色的申江水和黃色的長江水匯流,與漲潮而來的藍色海水激烈地踫撞著,在寬闊的水面上勾勒出幾條細線,青色、黃色和藍色涇渭分明,仿佛三大武林高手比拼內力膠著在一起,誰也不服誰。
杜銘川集中意念深入到海水中,任由這種天地間自然雄渾的氣勢沖擊著自己的靈覺。這和他以前鍛煉靈覺的方法大不相同,不再是追求細膩與敏銳,而是一種磅礡、厚重與宏大,仿佛不僅僅是靈覺,而是整個身體,甚至整個靈魂都被沉入了水中,在激流中搏斗。
游艇乘風破浪,在身後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線,靈力也撥開暗流,猶如一個看不見的隱形巨人在水下潛行。沒多久,游艇便遠離了海岸線,在碧波壯闊的大海上成了一葉小小的孤舟。他的靈力也終于耗盡,渾身一松,就如溺水的人突然被撈上了岸,身上再沒有一絲力氣,兩手緊緊抓住船頭的欄桿,差一點就坐了下去。
樓蘭從船艙里走出來,剛好看到杜銘川身體搖晃著要倒下的樣子,急忙一把扶住他說︰「你不會暈船吧?從這兒到目的地還要開八個小時,不如到艙里坐坐吧
杜銘川臉色有點蒼白,搖了搖頭說︰「不是暈船,不過我確實需要休息一下他無法向樓蘭解釋當前的狀態,但心里很清楚,這只是因為靈力消耗過大導致的身體虛弱。過去一直在提升精微的控制力,對靈力的強大沒有太多追求,這回原本只是對三水匯流時的景觀一時好奇,卻沒想到找到了一種特殊的鍛煉方法。他突然想起了武俠小說里,神雕大俠楊過在海水中練劍的故事。
這艘小型商務艇按照標配可以容納九個人,雖然不大,設施卻稱得上豪華,臥室、洗浴、廚房、娛樂休息室一應俱全,還有一間隨時可進行遠程衛星視頻會議的休息室。這樣的游艇一小時的租金就要好幾萬,現在除了配備船長和兩名船員之外,就只有杜銘川和樓蘭兩人。
樓蘭是申州最大的游艇俱樂部的高級會員,以她的資本,擁有這樣一艘游艇自然不奇怪。杜銘川在樓蘭的攙扶下進了底層休息室,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起來,按照一息九呼的節奏調養氣血,不知不覺便進入了一種恍惚的狀態。
不過片刻功夫,靈覺便已恢復如常,只是身體懶洋洋地打不起精神來。樓蘭給他倒了一杯咖啡說︰「提提神,也許能好點
喝著咖啡,杜銘川果然覺得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笑道︰「每次都要你照顧我,什麼時候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一下你呢?」
樓蘭把臉一板︰「你是在咒我出事嗎?」
「沒沒,天地良心,我可沒那意思杜銘川連忙搖頭說。
樓蘭突然咯咯地笑起來,柔軟的腰肢和豐滿的胸部配合著笑聲有節奏地顫動著,一股熟悉的奇異香味在房間里彌散︰「開玩笑的,看你緊張的樣子。我現在肚子餓了,你要是有心想照顧我一回,就去廚房做點吃的
「這個我拿手!」杜銘川打了個響指站起來,逃也似的往二層的廚房走去。雖然樓蘭身上的異香早已聞過多次,也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但在這浩瀚的大海上搖晃著的狹小船艙里,這種曖昧的空氣還是令他有些不能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