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主持人發揮他們幽默的語言特長,不失時機地調動著現場的氣氛,引起賓客們的陣陣笑聲,直到證婚的環節才變得莊重起來。
大多數賓客都知道女方家世並不好,孫娜的父親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什麼文化的包工頭。雖然做工程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也算是個能掙錢的老板,但和連家比起來又何止相差萬里。雙方家長致辭的環節里,連正龍用他濃重的南方口音鏗鏘有力地說完後,嘉賓們都在好奇地等待著那個將女兒嫁入豪門的包工頭將會怎樣緊張激動地上來講話。杜銘川也十分好奇,在他印象當中的孫鐵柱木訥執拗,不知道李翠兒死後這麼多年又有怎樣的變化?為了不觸動他們心中的隱痛,他和孫娜在申州交往期間,還沒有去拜訪過孫鐵柱。
人們看別人笑話的期待很快就變成了驚訝和震動,代表女方長輩致辭的居然不是孫娜的父親,而是今天來賓中身份最高的申州市常務副市長王永年!
王永年瘦瘦高高的身上有股天然的氣場,一上台就讓整個大廳里安靜得鴉雀無聲。從他的致辭中,大家才知道,原來今天的新娘竟然是他和夫人收的干女兒。這讓一些原本覺得這對新人門不當戶不對,會降低龍騰集團聲譽的人立刻醒悟過來,暗中對連正龍豎起了大拇指。女兒嫁給了燕都陸氏的長公子,兒子取了申州副市長的干女兒,這布局簡直是妙不可言!
看著台下客人們豐富的表情變化,一向穩重的連正龍臉上也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神色。
他創下這番家業並不容易,自然不甘心老後就被不肖子孫敗光,這種事情他看得太多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的為人,表面上看起來也算一表人才,可真要繼承家業恐怕是有幾分吃力的。女兒連巧玲倒是精明能干,本來是很好的繼承人選,但為了家族的發展,不得不遠嫁燕都。陸承浩肯屈尊選他女兒做媳婦,除了想爭取申州的利益,有一半的原因大概也是看上了連巧玲的能力。
當連正星第一次把孫娜帶回家的時候,幾乎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持反對意見,只有人老成精的連正龍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這個姑娘不一般。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興許真的可以協助正星把持好家業,便抱著看一看的態度沒有反對。
沒想到孫娜出入連家沒多久,就和上上下下處得很融洽,尤其是爭取到了連巧玲的支持。這讓連正龍很意外,女兒的意見在他看來比其他人要重要得多。更讓他意外的是,只不過跟著連正星去拜訪了幾次王市長,孫娜便博得了市長夫人的歡心,愣是收了她做干女兒。
而在隨後的一場重要的土地競標當中,孫娜依靠和王市長的關系,順利地幫龍騰集團拿下了一塊競爭相當激烈的地。連正龍二話不說,就給兒子定下了婚期。這麼能干的媳婦,他可不想半路被別人搶走了。
王市長簡短的講話讓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就像每次領導視察講話後的掌聲一樣。杜銘川也用雙手輕輕拍了兩下,心里卻暗笑,這掌聲中又有多少是對新人的祝福呢?不過是因為台上那個人的身份不一般罷了,若是由孫娜的父親來致辭,或許響起的會是另外一種聲音呢!
講話結束後,王市長便攜著夫人匆匆告辭了。沒有人表示異議,市長大人總是很忙的嘛!
婚禮繼續進行,莊嚴的環節一過,主持人便又活躍起來,不斷地挑逗著新郎新娘,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歡愉,以此顯示他們作為名嘴的水平。
然而一人高的九層蛋糕和疊起來準備開香檳慶祝的高腳杯塔都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外面就傳來嘈雜的聲音,保安大聲的呵斥著︰「你不能進去!站住!……」隨後又安靜下來。
杜銘川靈覺一動,就看見一個矮矮瘦瘦的老頭,揮手間放倒了幾個保安,信步走進了演藝廳。雖然天氣早已轉涼,老頭身上卻只穿著一件花布襯衫,胸口掛著一串細長的佛珠。黝黑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神卻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杜銘川分明感覺到一股逼人的陰煞之氣從這個人身上傳來,仔細辨別,這氣息是從他頸上掛著的那串珠子上發出來的。而當他想進一步用靈覺探查一下時,卻發現這珠子就像鬼門陣里那口裝著鬼母的棺材一樣,讓靈覺有種觸痛的感覺,只好小心地收了回來。
連正龍眉頭一皺,心說樓下的保安是怎麼回事,居然沒有通報就讓陌生人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看來這個保安隊長是好換掉了。但人既然已經進來了,他也不好再叫人趕出去,況且以他老辣的眼光看來,這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他阻止現場的工作人員,笑著對來人說︰「恕我眼拙,不知道這位先生是……?」
那人緩步從中間的紅地毯上走到台前,定住身形,面無表情地說︰「陳沙文
「咦!」現場發出一片驚呼聲。南洋降頭師陳沙文的大名可是很多人都听說過的。現場有些不清楚的人在小聲地詢問︰「這人很有名嗎?」旁邊的人就會輕蔑地說︰「連泰國的陳沙文大師傅你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降頭師!很多明星都去泰國求他做的佛牌吶,一塊佛牌幾百萬!」
連正龍吃了一驚,連忙走下台來說︰「原來是陳先生,久仰久仰!陳先生能來參加犬子的婚禮,真令龍騰蓬蓽生輝!」
陳沙文卻連正眼都沒有瞧他一眼︰「我不是來參加婚禮的,我是來要人的!」
「要人?要什麼人?」連正龍不解的問。
陳沙文看著台上的連正星說道︰「這位是令公子吧?連公子請了小徒侯少來申州,辦什麼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徒弟卻失蹤了,今天就請連公子給我一個交代,否則你這場婚禮就只好延後了
這種近乎威脅的話令在場的嘉賓們發出一片噓聲。知道他實力的人不禁擔心起來,生怕自己受到牽連。不知道的人覺得這人口氣實在狂妄,這里的人不是有權有勢就是腰纏萬貫,他一個人難道還能攪起什麼風浪來?
杜銘川心里更是震驚,用眼神向樓蘭詢問怎麼回事。樓蘭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情,示意他不要說話,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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