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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崩塌的驕傲

齊軍中軍司馬不斷的嘶喊,「將軍遺尸,護軍死罪!守住渡口,奪回將軍尸身!」

然則已經來不及了。隨後遼東鐵騎已經殺到,在驚天動地的「殺光齊人!復仇雪恥!」的怒吼中,長劍翻飛箭如疾雨,河岸與水面變成了巨大的屠戮場。

隨後步兵趕到,三萬余弓弩手對著泅渡齊兵大肆射殺,六萬余步兵列成方陣堵住河岸,十萬鐵騎便在山 間盡情追殺。追擊齊國新軍的四支聯軍也是如法炮制,四面截殺。到得午後時分,整個濟水西岸便在瀟瀟雨幕中沉寂了。

伴著軍營的粗大炊煙與彌漫河谷的歡呼,五國將領聚到了倉促扎起的中軍大帳前。

望著漫山遍野的尸骨,望著血紅的濟水,樂毅的聲音沉重而又嘶啞︰「此次殺盡四十萬齊軍,為的是震懾齊國。此等殺法,下不為例

「豈有此理!」魏國主將新垣衍一臉不悅,「齊軍當年背棄盟約臨陣月兌逃,死了多少三晉將士?只有絕殺之戰,方可雪我心頭之恨!如何便下不為例了?」

「征伐有道,絕殺只可一次樂毅絡腮胡須的黝黑大臉第一次顯出了凜冽肅殺,「將軍若不贊同我之戰法,便請轉道奪取老宋國,地利分毫不少魏國

「如何?要我提前轉道?」新垣衍冷笑連聲。

「是將軍不遵將令樂毅也是冰冷如鐵。

韓將暴鳶便紅了臉︰「這這這,這卻如何使得?說好的五國分齊,仗沒打完便要我等回去麼?」因原先議定韓國與魏國一起分宋,暴鳶便生怕魏國提前月兌離而單獨取宋,情急之下,便將韓國與魏國綁在了一起說話。

「將軍莫急,韓軍也可提前月兌開聯軍,與魏軍一起取宋樂毅平淡之極。「上將軍何須動怒韓軍主將韓舉心中大石落地,便笑著轉圜,「大戰未了,何能自亂?我等輔助上將軍攻下臨淄,再走不遲了

樂毅正色道︰「法度立後可成軍。要打仗,便須統一將令,違令者軍法從事

「窩囊!」新垣衍立時便黑了臉,「這仗打得乏味,告辭!」說罷轉身對著司馬便是一聲大喝,「號角拔營,走!」竟頭也不回地大步去了。

暴鳶一見新垣衍走了,頓時手足無措,慌忙說道,「我去把新垣將軍追回來說完就向新垣衍追了出去。

「三晉都是一群鳥*人!」胡殤一句話沖口而出。

旁邊的王連忙拍了他一下,胡殤立刻閉上了嘴。

對面的趙莊不答應了,「你說什麼呢?」

樂毅連忙轉圜道,「胡將軍無心之言,趙將軍切莫放在心上,此次韓魏兩軍也的確令人氣憤

胡殤拱拱手,「沒得說的,秦軍謹遵上將軍號令!」

樂毅听了胡殤的話,看了看王,生怕他們主副將鬧矛盾,見王沒有生氣,才放下心來。

王對胡殤大大咧咧的性格早都習慣了,說白了,這家伙要不是嬴蕩護著他,早都不知道闖了多少禍了。不過這家伙的確是一員悍將,上了戰場簡直姓什麼都忘了,一副玩命的架勢,誰踫到,誰都會先行心怯三分。

「不錯,王謹代表秦軍將士,一切听從上將軍號令!」

趙莊也慨然拱手,「上將軍領我大趙丞相,燕軍趙軍便是一家!趙莊耗下所屬趙軍謹听從丞相號令!」

「多謝諸位將軍了樂毅拱手一禮,「當年燕齊結怨,便是齊軍入燕殺戮無度之惡果。惡殺復仇,循環往復,天下兵道何在?樂毅無奈為之一,可使燕國朝野惡氣稍伸,以利舉國同心,絕非要在齊國大開屠場。此中苦心,尚望諸位體察一二了

趙莊拱手言道︰「上將軍仁義,趙莊心服

「將軍如此褒獎,卻是不敢當了樂毅又是一陣大笑,「走!痛飲一番遼東山酒,再議下戰帶著幾人便大步進帳去了。

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開,齊國朝野震動了,如今就連上將軍觸子都戰死了,這讓老齊人一時根本無法接受。

當年魏國如日中天的時候,正是齊國傾國之力,在馬陵和桂陵兩戰中,將他拉下了馬。從此以後,老齊人就有了一種藐視天下的驕傲,就算如今被稱之為天下第一強國的秦國,其實老齊人也沒有將此放在心上,在他們的印象中,秦國縱是強大,但比起齊國來,那也必須得稍遜一籌。

如今五國聯軍逼近,齊國主力大軍卻是全軍覆沒,這讓老齊人的這股信念突然就天塌地陷了。誰能想到當年窮的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的燕國,突然一下就變得這麼厲害了呢。

和市井巷閭之間的躁動紛亂不同,王宮中齊王已經勃然大怒,他毫不猶豫的下旨,誅滅觸子九族!一夜之間,觸子一家老小三千余人,連傳統刑場也沒有都沒有到,便被王室禁軍斬殺在府邸之中。

齊王卻是余怒未消,立刻擢升臨淄守將達子為上將軍,率領二十三萬大軍西進祝柯,要據險擊潰聯軍。

達子雖說不是什麼名將,但也算是一員久經沙場的悍將。他知道現在齊國危在旦夕,顧不得個人的興衰榮辱,連夜整兵率軍出臨淄,日夜兼程三晝夜。大軍堪堪望見祝柯城堡的箭樓,便見漫天煙塵裹著隆隆沉雷從濟水東岸壓來,煙塵中旌旗獵獵號角聲聲,恍惚之間仿佛天地塌陷一般。

「全軍列陣!」達子拔出長劍嘶聲大喊。

為了快速截住聯軍,達子的二十三萬大軍不是步騎一體開進,而是騎兵在先步兵隨後,輜重更在步兵之後。

如今疾行三日,一路連綿斷續竟拉開了將近二百里。達子的謀劃是︰祝柯以東一馬平川,直到臨淄幾乎無險可守,只有將樂毅聯軍堵截在祝柯以西,臨淄才能平安;惟其如此,八萬鐵騎先行進入祝柯要塞憑險堵截,後續步軍輜重晚到半日一日,正好在要塞背後的山 上構築壁壘,形成第二道防線。

大軍開拔之前,斥候報來的軍情是︰聯軍內訌,魏韓兩軍已經退出,樂毅下令大軍休整旬日再酌情東進。

齊王哈哈大笑︰「烏合之眾也!合縱聯軍幾曾成過氣候?達子,放手狠狠殺!戰勝之日,寡人親自勞軍!」

然則萬萬沒有料到,內訌的樂毅聯軍卻如此快速,竟在三日之內便過了濟水壓到了眼前。

倉促之間,陸續涌到的八萬騎兵,便在尖利的牛角號中隆隆橫展開來。本來就是人困馬乏,更何況全然沒有急戰準備,後隊茫然不知所雲,人喊馬嘶中正在亂哄哄列陣,對面藍邊紅底的「燕」字大旗,與兩翼的「秦」字黑旗「趙」字紅旗已經山呼海嘯地壓了過來。

達子心都涼了半截,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他知道自己率領的這支軍隊,是齊國最後的力量,倘若再出現變故,那真的是天塌地陷了。

達子睚眥盡裂,大吼一聲,「殺!為了大齊!為了我們身後的妻兒老小,將敵人趕下去!」

主將的武勇雖說能夠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但那要看在什麼時候。如今倉促應戰,前軍抵擋不住,節節後退,後軍卻是不知道前面是什麼情況,紛亂的戰局就是讓白起來估計也會頭痛,何況達子現在早已經陷入了瘋狂的拼殺之中,哪有空去指揮作戰。

棕色的皮甲雪亮的叢林狂野的殺聲,遼東鐵騎的棕紅色怒潮雷霆萬鈞般瞬息湮沒了紫色的孤島。僅僅一個時辰,怒潮煙塵便平息了。齊軍八萬鐵騎幾乎被包抄全殲,只有小股游騎落荒逃走。

剛剛佩起上將軍大印六日的達子,雖然死戰不退,但哪里還能挽回戰局,卻是被側後闖過來的胡殤給砍成了兩截。

樂毅厲聲下令︰「步軍拖後掩護!鐵騎悉數疾進,包抄齊國步軍!」

片刻之間,遼東鐵騎居中,秦趙鐵騎兩翼,在茫茫曠野展開成一個十多里寬闊的巨大扇面,仿佛蒼茫天宇中翼若垂天之雲的鯤鵬展翅,向東面逶迤而來的十多萬齊國步軍壓了過來。

卻說齊軍步兵正在兼程疾進,突兀便見渾身帶血的騎士亂紛紛迎面撞回。一陣紛亂的叫嚷,前行步軍大將頓時面色蒼白地釘在了當場,軍士們嘩然騷動,只作勢便要回頭。步軍大將愣怔得片刻,便是一聲吼叫︰「快!回防臨淄!」話音落點,前軍回頭便跑。「快回臨淄」的驚慌喊聲卻是比軍令傳得快了許多。

片刻之間,十五萬步軍便漫無邊際地撒開大步向東逃跑。一盞茶的功夫,便與長蛇陣一般的輜重牛車大隊相遇,不管步軍大將如何呼喝要護衛糧草一起回防,驚恐的亂兵只是絕堤洪水般狂奔而去。

便在傍晚時分,三國鐵騎披著血紅的霞光終于追了上來。遼東鐵騎居中掩殺,秦趙鐵騎卻從兩翼超前包抄,及至將潰逃的齊軍兜頭截住,號稱「技擊強兵」的齊國步軍竟是紛紛丟下長矛盾牌,高舉著雙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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