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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卷 聯邦殖民地 灰騎士

[[[:::L]]]一柄血淋淋的大刀砍向法蘭克的腦袋,身受重傷的騎士無力的看著刀鋒在慢動作中一點點逼近,卻發現自己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卻異乎尋常的平靜了下來,曾經在乎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淡然了……

「神啊,接納我卑微的靈魂吧……」刀鋒在騎士的眼中逐漸放大……

「轟」騎士的腦袋被沉重的鍘刀整個劈成了碎末,骨骼碎裂的身體怪異的扭曲著,好像一團抹布一樣填塞在鍘刀劈出的溝渠縫隙間。

「人類啊……」持刀的巨大惡魔拔出了嵌入地面的巨型萬道,血腥的紅色噴濺了他一身。

「這將是你們所有人的結局,呵哈哈哈哈……」

「吱吱……嗷嗷……」惡魔周圍無數嚎叫的鬼怪和尸人興奮的大呼小叫起來。

被潮水一樣多的妖魔鬼怪包圍的神殿的台階上,一個個渾身染血的戰士用門板、長椅燭台,柵欄甚至是尸體壘成了一堵胸牆,盡管傷口讓他們身體虛弱,盡管疲憊讓他們的動作遲滯,盡管死亡讓他們瀕臨絕望,但是,面對惡魔那凶惡的挑釁,沒有人退後一步。

「通往死亡的黑暗旅途布滿有毒的荊藤,迷失的靈魂痛楚的前行用自己的血懺悔生前的罪孽,贊美慈悲的聖神,你用慈愛的光輝指引著我們用鮮血洗滌罪孽,向著那黑暗盡頭的光之國一步步前行,當痛苦消逝之時,我等沐浴在您的光芒中,進入沒有痛苦、沒有惡意的天堂之境……

聖殿騎士和護教兵們高唱贊歌,已經準備背水一戰。

「姐姐……這可怎麼辦啊?他們好像人很多的樣子。」一座半坍塌的民房內,零仙從窗戶縫里偷眼望著外面的景象,瑟瑟發抖道。

「沒……沒關系,他們看不見我們的。」

「對,看不見,我們一起念,看不見啊看不見……」「看不見啊看不見……」

「好像有什麼聲音。」 一聲,屋子的門板被踢開,一個皮膚長著細密鱗片,頭生雙腳,身披黑色板甲的壯漢沖了進來。

「姐姐,你個烏鴉嘴。」「怎麼這麼說,你也有份的」。

「哈哈,這里原來還藏了兩個小美人。」魔兵**著,提著長刀一邊逼近了兩只兔子,一邊松開褲帶……」

「不要……不要過來……」兩只兔子抱在一起,蜷縮在黑暗中哭叫道。

「哈哈哈……咦?」走前幾步魔兵忽然一呆……

他看見了,那黑暗中的兩只兔女郎兩口白牙笑的好像月牙一樣,四只眼楮放大的如同銅鈴一樣,瞳孔如同毒蛇一樣是細長而豎立,在黑暗中發著血腥的紅光。

這……這是什麼眼神,好像盤踞的毒蛇終于等到獵物進入了陷阱一樣的表情。

「救……救命啊……」魔兵下意識的想要喊出來,但是他的呼救最終化作了一絲微弱的慘叫,和類似石塊碾磨、果凍翻攪一樣的聲音飄出了小屋,消散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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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

伊戈爾一劍劈開尸鬼,一邊向側面猛的加速一沖,肩甲如同重錘般撞擊在一只中位惡魔身上,巨大的沖擊力將那只剛剛爬上台階的惡魔又撞了下去。

「相信太陽神的庇佑。」伊戈爾吼叫著,猛的一個低頭避過背後襲來的長斧,然後拔身而起用手中的鳶盾猛擊側面襲來的一只羊角惡魔,趁他向後踉蹌的時候,右手的寶劍一個回身斬,將惡魔開膛破肚的同時削掉了幾個正爬上台階的尸人和小鬼的腦袋。

作為天體教的聖殿騎士長,伊戈爾用自己的行動鼓舞著已經所剩不多的士氣,在他的周圍,那些實力平平的普通教兵正用長矛和長戟伸出掩體,將爬上台階的惡魔和尸人們或者刺死或者就這麼推下去。一旁的聖殿騎士們則揮舞著寶劍將沖上台階的惡魔們一一斬殺,天空中,惡魔噴吐的火球,以及惡魔法師的詛咒、乃至普通魔兵射出的帶著鳥頭箭(一種惡魔使用箭矢,箭頭是用惡魔界特產的一種食人烏鴉的鳥喙所做。使用時會在鳥頭內點燃火焰)好像雨點一樣從天而降。

「神官團!」伊戈爾向後大吼了一聲,階梯最高處的平台上,十二名身穿白袍的神官分列為六星站位。滿臉虔誠的齊聲詠唱起用來防御遠程攻擊的雙月女神贊美區第三章十二節。咒語起作用了,最先落下的惡魔魔法撞擊在了空無一物的空中,好像踫到一層無形的水障一般,在一片波紋中被彈開或是熄滅。但是鳥頭箭和飛石卻不受抗魔神術的影響,如雨點般紛紛而下。

「舉盾!」

教兵們舉起了寬大的鳶盾保護自己,沒有的則用小的可憐的小圓盾擋住頭頂。

慶幸的是,惡魔主要仰仗的是他們健壯的體魄和天賦的魔法,弓箭手相對較少,冥族的尸兵則根本沒弓箭手的說法,最多只有固定在肢體上的手弩或者小型投石器(類似彈弓)。魔法被神術擋掉之後,剩下的箭矢構成的彈幕一下子變得稀稀拉拉,加上盾牌的保護,教廷的陣營並沒有收到太大的沖擊。

一時間,人類和惡魔的戰斗膠著在了神殿最高一級的台階上。

「嗷」一聲咆哮後,幾聲慘叫響起,幾個教兵殘缺不全的尸體飛上天空如同潑雨一樣灑了下來。伊戈爾轉頭,正看到一只羊角惡魔從階梯的一側走上來,身高三米以上的巨大惡魔將手中的巨型彎刀一揮,用木條、石塊、金屬窗格構架起來的掩體以及躲藏在後面的護教兵一起被劈碎掄飛出去,幾個勇敢的士兵試圖用長矛戳刺惡魔的胸口,但是幾根長矛在巨大的惡魔面前小的就好像牙簽一樣,還沒踫到對方,那幾個持矛的小兵就被惡魔一刀掄飛了出去。

一旁的伊戈爾見狀,怒吼一聲就要沖上去。

忽然,一只手從一旁伸了出來,攔住了他,「聖殿騎士長大人,你已經很累了,休息一下,這只給我。」

「你?……坎帕德爾騎士……」來者是一個表情堅毅的戰士,伊戈爾回想了一下,記起了對方的名字,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樞機卿身旁的人,也就是說……他是一名灰騎士。

「一只下位惡魔罷了。」坎帕德爾嘟囔一聲,神色泰然的向著惡魔走去。

惡魔也是分三五九等的,並且不是體格越大就越厲害。對于坎帕德爾來說,這只碩大的惡魔不過是一盤小小的點心而已。

巨大的惡魔剛剛捏爆一個人的腦袋,濺滿了猩紅色液體的眼角瞥到了一個人正向著自己走來。他被暴虐之火燒得瘋狂的大腦根本沒覺出什麼不對,就興奮的操縱著身體嗷嗷狂叫著狂奔過去。巨大的蹄子踩的地面地震一般隆隆作響,兩只火紅的眼楮向外呼呼地冒著魔焰,長著尖刀般獠牙的血盆大口不停開合著,發出颶風一般的恐怖笑聲︰「你的靈魂是我的,人類!」

他的獵物已經清楚的映在了他的眼楮里,身穿不黑不白的灰色板甲,盔甲的邊緣部分箍著純金色的金屬環,看起來似乎是用金子做的,盔甲上到處鐫刻著充滿宗教味道的奇異花紋和符。,左手拿著一本用鎖鏈拷在手臂上的鐵書,右手提著一柄耀眼的長刀,長長的刀柄用金屬鑄造,雕刻著大量咒符的刀身卻反射著玻璃一樣的璀璨光澤,並且還帶著點透明感,看上去就像……水晶做成的。

「什麼嘛……真是看走眼了,根本連位階都沒有。」那個人類忽然這麼抱怨道,讓正要大快朵頤的惡魔勃然大怒,一個小小的人類竟然也敢……等一下,自己怎麼會听懂他的語言的,不,不對,並不是自己听懂了人類的語言,而是他說的根本就是惡魔語。

灰騎士沒有給他更多的思考時間……

甩動手中的長刀,輕盈的就好像趕蚊子一樣。卻在一聲極度刺耳的巨響中將惡魔那柄一人長的巨大的彎刀壓進了地面石板內,「鏘」水晶長刀順著彎刀的刀背擦出一道絢爛的火花……嚓一下,暗紅色的魔血飛濺,惡魔慘嚎著,踉蹌著想要後退,他那粗壯無比的右臂已經被順著刀背向上的長刀一刀斬斷。還沒完,刀鋒一轉,向下嚓一下刺透了惡魔那冒著火焰碩大的蹄子。輕而易舉的如同尖刀刺穿羊皮一眼。

和不死族或者冥族不同,惡魔也是會痛的。羊角惡魔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痛楚從腳掌傳來,下意識的想抽身卻發現腳已經被釘在了地上,這麼一拉反倒引出了更大痛苦,直痛的他提淚橫流的狂嘯一聲,低頭蹲了下來——痛苦時蜷曲身體是生物的本能。

「 」灰騎士忽然松開了刀柄,用力握緊拳頭後,猛的沖著彎下腰的惡魔下巴一個重重的上勾拳。沉悶的巨響中,痛的搖搖欲墜的惡魔被一拳打得腦袋後仰,膝蓋再也沒有力道支撐,整個身體向前跪倒下來。

就是現在!

灰騎士一腳踩在惡魔的膝蓋上,飛身而起,右手伸出抓住那豎立的長刀刀柄……「嚓」……他向著面前這個半跪于地,仰著脖子露出脆弱的喉嚨和脖頸的惡魔重重的揮下了手中的利刃……

「嚓」橫握著長刀的騎士落地的同時,一個猙獰的頭顱也啪一聲落到了地上。眼見真那小山一樣的巨大的無頭尸體轟然倒地,堅守陣地的聖殿騎士和護教兵們興奮狂嘯起來,頓時士氣。

不愧是灰騎士,伊戈爾贊嘆道。

聖神教派中,公認擁有最強大的戰力的是戰神教的鐵十字騎士,但是在對抗惡魔時,名為最強的王冠則是屬于天體教灰騎士的。他們是聖神教派中專司對惡魔作戰的部隊。

「 」坎帕德爾打開了左臂上那本金屬做成的「書」。一張張金屬板翻過,終于停在了某一頁……嗡一聲,一旁那個惡魔的頭顱中飛出了一個忽隱忽現的光球,在空中漂浮了幾圈後好像受到了什麼牽引一般嗖一下飛進了坎帕德爾的書中。

「啪」鐵書合攏,坎帕德爾面無表情道︰「封印完成」。

「干的漂亮。」身為聖殿騎士長的伊戈爾大喜,忍不住贊揚道,但他一邊贊揚著,一邊小心的保持著和坎帕德爾的距離,聖神教派中,沒人願意和灰騎士靠的太近。無論他們是多麼強大和虔誠,他們始終是聆听了惡魔的耳語,借用了惡魔的力量,某種意義上,他們是比惡魔還要危險的異端……

「您繆贊了,騎士長大人。」

「對了,其他灰騎士呢。」伊戈爾興奮的問道,他驟然記得這次惡魔之吻儀式上,連上斯托爾克總共有六名灰騎士才對,照這麼看來,抵擋下面這些潮水般的惡魔應該不是問題。

「很抱歉,騎士長大人,援護神殿大門的只有我一個,」坎帕德爾無視伊戈爾變得難看的臉色說道,「灰騎士長(斯托爾克樞機卿)大人和其他弟兄們已經趕去惡夢回廊支援聖徒大人了,現在只有我一人能協助防御神殿正門。」話語間,坎帕德爾落寞的嘆了口氣,和聖徒大人一起迎戰惡魔界的最邪惡的意志,這是多高的榮耀啊,即便戰死也值得了,偏偏自己手氣不好,抓鬮失誤。

不過沒關系了,坎帕德爾看向台階下開始集結的惡魔大軍︰「看來他們是準備有大動作了,既然如此,我就在這里建立屬于我的功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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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次元扭曲的空間內……

「啪嗒」一只籮筐大小,長著牛魔王一樣雙角的猙獰頭顱被拋在了熔岩岩的黑色石面上。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一個尸人捧著胸口一顆跳動的血紅色心髒說道。

一群長著角的大小惡魔集體失聲,這些昔日的邪魔霸主現在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能兔死狐悲的漠然注視著地上的那個頭顱。

「主人是仁慈和守信的,他欣賞你們這些古怪生物的強大和健壯,所以才和你們簽下了約定……你們在戰場上任意收集靈魂,而把只需尸體獻給主人即可,這是多麼慷慨而高尚。主人甚至提供了他自己的力量協助你們入侵主物質界,他不但擴張了惡夢回廊的空間通道,並且把自己的軍力借給了你們,可是你們呢?你們用什麼回報了他?為什麼,現在還沒有攻陷通道的出口?」尸人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罵了出來。,只見他手一揮,一旁四人高的巨大的惡魔忽然失卻了重力向他飛來,被他像一只小雞一樣提在手中,「告訴我,為什麼?」

「他……那個金色的家伙在那里……能進入通道的最強手下我都已經派出去了……請……請您再寬限一陣吧……」

「寬限?呵呵,沒問題,我能寬限,但是……主人不能寬限!惡夢回廊里的那人棘手,通道又窄,是不方便……那麼!(咆哮)出口外圍滲透出去的大軍呢?他們怎麼還沒得手」

「空……空間融合率太低,我們只有一些低級的下屬能夠滲透,實……實在……」

「你想說你辦不到麼?」尸人把惡魔的臉拉到眼前,一只手指著地上那個頭顱。

惡魔頭上滲出了岩漿一樣的汗滴,「請……請在給我一次機會,很……很快就能……」

「是啊,是啊,很快,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哈桑乍伊科,現在告訴我,你還要多久?」

長滿獠牙的大口顫抖著張合著……

尸人仿佛看厭了一般把惡魔往旁邊一甩,扔在了地上,沉重的軀體像流星一樣撞擊在地面,然後翻了個身,拜伏于地不敢起身。

「好吧……」尸人似乎妥協了,「主人說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他將擴大的通道的核心,讓你們能把一些還算看得過去的屬下送到主物質界去。但是,如果再次失敗的話……」

尸人指向那個血淋淋的頭顱︰「這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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