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章笑靨戲流年(二)
隨著我一天天的長大,老媽曾經的精神失常也成為一段塵封的往事,變成一個不可觸踫的禁忌,我總覺得那個「躺在醫院里的人」真的存在,而我,不知道為什麼,從心里往外地排斥著、不想知道那個她到底是誰,甚至可以用害怕知道來形容心理上的抗拒。
做為一個小女生,我所有的成長鎖事都是由哥哥和夏姨分擔教育的,瑾瑜取代了老媽的位置,成了我的專職「保姆」,老媽在我的私生活方面基本上是個甩手掌櫃,從沒盡過一點貼心大棉襖的職責。
至于瑾瑜這個「哥哥牌」的專職保姆,他做得真的「非常非常的好」。
千萬不要因為瑾瑜的女友如何如何多,換得如何如何頻繁,就以為我的感情生活也很豐富哦,十九年了,至今為止,我還從未正式交過一個男朋友,因為瑾瑜把我看得很緊,一旦有點苗頭綻露,就會被他扼殺于搖籃之中。
離開藝術體操隊後,我在初中就得到了工作的機會,雖然只是一份兼職,卻讓我很早便有了自己的收入,可是,我的經濟比他得早,人/權卻在成年後還要飽受他的監管,這讓我多少有點不忿。
終于,就在升入大二之前的暑假里,我請了第一個男生回家吃飯。
孟海是我的高中同學,和我考入同一所軍大,于是,在很多次偶然之後,產生了必然的結果,雖然我對他的感覺還很朦朧,卻因為某種挑釁,以想和對方深入交往為理由,把他晾在了家人面前。
……
……
那天是整個暑期里最熱的一天,深圳的氣溫也刷新了二十六年來的最高記錄。
晚飯後,瑾瑜堅持要送孟海回家,我怕他痛下「殺」手,便一起跳進他的悍馬里,幸福的做了一回護草使者。
回來的路上,瑾瑜一聲也不吭,我從不知道哥哥不願意說話時,原來會給人帶來這麼大的壓力。
透過少有塵埃的車窗,可以看到深南大道的那頭,浮壓著一塊足以壓垮京基的烏雲,整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怪怪的心情,我挑起了此生第一次和瑾瑜談論感情的對話。
而這次談話,以我嘰嘰呱呱、忿忿不平開始,以瑾瑜片語不言、耳若未聞而結束,直到他把車停回車庫里,拉起手剎,息了火,才鄭重其事地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我是男人,你不要什麼都和我比
我愕然,恨自己現在才發現哥哥原來是個大男子主義,恨自己沒有早些意識到這一點,從而浪費了我數年的青春懵懂花開季。
當時我真的氣急了,拋開對他所有的尊重,月兌口而出︰「我看到你十六歲就和女生在樹林里玩貓捉老鼠,十八歲就在學校後門的大樹下吃女生的口水,二十二歲就敢在宿舍里和女生……」
我重新組織著跟不上嘴巴的思維,繼續道︰「就算我那時候什麼也沒看到,不好八卦你什麼,可今年我放暑假回來,在你福田的公寓里,看到那兩只…呃…那個……」
我正結結巴巴地苦于詞窮,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那對嚇得我o著嘴巴看現場直播的男女時,瑾瑜掛起淡淡的寵笑,看著我接道︰「泥鰍?」
「對了,就是兩只大泥鍬,這回被我撞個正著了吧,你還有什麼話說?還有什麼資格……」
對上瑾瑜取笑盈盈的鳳尾深眸,一想到自己正在不知羞羞臉地說著哥哥的雪月事,我騰的一下臉紅到脖子根,臊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盯著我的窘相,瑾瑜戲道︰「論點不錯呀?不枉我這麼多年的高壓督導,那你論論我今年多大了?論論我有沒有資格和自由做‘泥鰍’?」
見我赤著耳朵不答,他又道︰「你還小,這些事等到大學畢業以後再說,今天這個男生只當普通朋友相處,哥哥我自然無話可說,可是你給我記住了,絕對不許上床
我驚抬頭,愕著嘴,看進瑾瑜毫不避諱的眼里,忽然發現做為一個剛剛成年妹妹的哥哥,他竟然如此落落大方的談論性/事,真是……
還沒等我羞得背過氣去,他又習慣性的點了一下我的鼻尖,鄭重道︰「吃口水也不行
他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自言自語著︰「有幾個像你哥哥我這麼有責任感的,我一看那小子就是個不會主動采取安全措施的……」
這回我徹底被他給噎死了,愣在座位上尷尬得手指和腳指都一起燒了起來,耳朵里還得听他的吩咐︰「明天帶爸媽去體檢,你也一塊來
反應到他把話題扯開了,我才好意思小聲嘟囔著反駁他︰「我去干嘛?去年入學才檢過,我挺健康的
瑾瑜根本就沒听我嘟囔,自己下了車,繞過車頭來到我這邊,打開車門後,探進上半身幫我解開副駕的安全帶,拉著我的手,把我拽下車。
鎖上車門後,一邊牽著全身發燙的我往家里走,一邊叨嘮著︰「都這麼大了,話才說深一點就受不了了?都怔到要哥哥幫你解安全帶了?你倒是論一論,自己的心理年齡真夠交男朋友嗎?」
……
……
幾天後,從深圳飛往航空軍大所在城市的飛機上,隔著機窗,我看著緊簇在機外大朵大朵的白棉花團,盼望這次集訓過後,可以爭取到新核源機型見習的機會,同時還回憶著陪爸媽體檢時,瑾瑜逼我也一起檢查的一幕幕。
那天,我餓著肚子不知道被抽去多少管陰紅的血液,之後還看到瑾瑜按著左手內肘的靜脈,出現在基因鑒定科的門前,和他的高中同學聊天。
這一切,勾起了我從小深埋在心里的那塊心病,心情被無法破邊的烏雲籠罩著,久久不能疏散。
……
……
新學期開學的第二個月,我終于拿到了新核源機見習的機會,就在見習的當天,瑾瑜突然出現在機場,對我說了一些莫明其妙的話,雖然他的談吐依舊成熟穩重,我卻從他掩飾得很好的表情變化里,感受到他那片晴朗的天空……塌了。
踏出會客室幾十米遠時,我明明已經關掉的手機響了,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號碼。
接通的一瞬間,里面傳來的聲波遙遠得空洞,仿佛于另一個時空,伴著強烈的干擾,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是,當我轉身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向會客室里的瑾瑜時,他英挺的站在落地窗前,沖回頭的我綻出寵愛無邊的微笑,我還看到他雙手插在西褲兜里,並沒有與電話的另一端同步和我通電話……
「滿貞,你怎麼還在這里?林強催你上機呢班主任爽朗的女聲,伴著引擎的噪鳴聲隱隱飄來。
分神聆听班主任的叮囑時,她一邊交待注意事項,一邊檢查我左腕上的私人定位儀是否已經關閉了非必要的功能,順便還收走了我的手機。
我看了看被沒收的手機,試想著那個因為強烈干擾而斷線的電話或許是打錯了,于是,揚起滿是興奮的笑臉,向哥哥高高地揮了揮手,轉身跑向ak-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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