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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關聖刀 第四章 前路茫茫少知己

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四章路茫茫少知己

第四章前路茫茫少知己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愛琊殘璩

草樹雲山如錦繡,秦川得及此間無。

這是「謫仙人」李太白對錦官城的最初印象和看法。劉肇興目下就在讀著詩仙的大作《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但他真正喜歡這錦官城,卻並不是因為先賢們的詩歌,也並不是因為這錦官城里如春的四季,而是因為他們老劉家自蜀先主玄德公始就世代寄居于此,這里儼然已成了他真正的故鄉。

一個人若連他自己的故鄉都不愛,那別人就根本想不出在他心里還有什麼是真正值得愛的了。

天地英雄氣,千秋尚凜然。

勢分三足鼎,業復五銖錢。

得相能開國,生兒不象賢。

淒涼蜀故妓,來舞魏宮前。

不知道為什麼,劉肇興每次讀完「詩豪」劉賓客這首《蜀先主廟》,就忍不住想生氣,因為他實在不怎麼喜歡「生兒不象賢」這句話,但他又實在不能生氣,因為劉夢得這名字,若按族譜排來真的長了他不止好幾輩。

更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他每次想生氣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喝茶,一喝就是七八杯,所以現在他又開始喝起茶來。

七八杯滾燙的熱茶轉眼就下了肚,他總算感覺舒服多了。

「老爺,故人來訪!」說話的是他們家一個僕人。

「你的故人還是我的?」劉肇興沒好氣的問道。

「當然是老爺你的,我哪有什麼故人!」那僕人偷眼瞅了瞅案上的《劉賓客全集》,蒙著嘴笑了笑,才慢慢答道。

劉肇興看到這僕人偷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才假裝嚴肅板著臉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他長什麼樣子,有沒有問他名字,來找我又有什麼事情?」

「方才我只听見有人在外面叫‘劉世兄,故人來訪’,要不我,我……」,他接連說了好幾個我,才接著道︰「我現在就親自去看,也順便問問!」那僕人說完,拔腿就跑,跑得真快!

寬廣的演武廳里,劉肇興手提短槍,突然躍起撲面向關定刺來。關定跨開半步,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風,一招「蛟龍出海」堪堪劈出。

劉肇興一槍「水來土掩」生生將大刀架開,又一招「推窗望月」險險刺出。關定又是一刀「力拔山兮」格開短槍,繼而一式「橫貫中原」斜劈而過……。

方玉香看著場內的一切,暗暗心驚之余,又禁不住莞爾一笑。這兩人,都老大不小的了,十余年來,每次見面,似乎不見個真章就決不罷休,也不怕別人看了鬧笑話。

刀來槍往,約莫有大半個時辰,劉肇興早已氣喘如牛,大汗淋灕,揮動的短槍也越來越慢。關定卻是一副氣不喘心不跳的樣子,但見大刀如行雲流水般舞動著,速度非但一點也並未稍減,上下翻飛得仿佛還越來越快。

「痛快,痛快,實在是痛快,好久沒有這樣痛快打過一場了!」劉肇興連呼了幾聲痛快,旋又扔下手里的短槍,揮了揮手衣袖,才接著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小子力大如牛,再這樣打下去,非得把我這把老骨頭弄散架了不可!」

「大哥正當壯年,哪里來的老骨頭?只怕是近幾年日子過得太舒坦,短槍也懶得提起來舞動兩下了吧!」方玉香拿起架子上的帕子扔向劉肇興,緩緩道。

「你這和丫頭還別說,沒有這小子陪我練槍,實在沒勁,所以近幾年就落下荒廢了。現在這小子既然來了,不住上個三年五載,看我這當大哥的肯不肯放你們走!」劉肇興說著,接過關定手里的大刀,徑自往旁邊的兵器架上一扔,拖著他轉身就走。

關定搖頭苦笑了一下,示意方玉香放好兵器架上的大刀,才轉身隨他走了出去。

晚飯後劉肇興已換了一身寬敞的長袍,坐在大門外的長凳上悠閑地喝著茶。關定和方玉香則備下三牲五牢去了武侯祠里的惠陵,給玄德公蜀先主昭烈皇帝上了幾炷香。

燭火初上,敞亮的正堂里,劉肇興和關定悠閑安靜地喝著茶。

「二弟,你是不是還在為驥兒的事情四處奔走?」劉肇興放下手里的紈扇,慢悠悠地問道,似不忍卻又不得不勾起他的傷心事一樣。

「是的,五年了,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有!」關定放下手里的茶杯,滿面惆悵地答道。

「近些年,我也在派人四處打听,竟也是一無所獲,實在蹊蹺得很!」劉肇興端起桌上的茶杯,才接著道。

「你說驥兒會不會已經……?」方玉香突然插口問道,話到一半卻已無法再說下去。顯然她已不敢再往下想,心里不單充滿矛盾,且已痛苦至極。

「驥兒福大命大,應該還不至如此!」劉肇興啜飲著杯里的茶,似已不忍再看方玉香滿是淚花的面容。

「昭烈皇帝生前文韜武略,樂善好施,又忠義兩全,愛民如子,體恤人情,但願他老人家能保佑驥兒平安無事!」關定撫慰著懷里的方玉香,心里默默地祝禱著,良久後才轉而道︰「明天我想離開這錦官城,再四處打听一下驥兒的消息,玉香就拜托大哥照料著在府上靜養一段時日,連日奔波,她身子實在太虛弱了!」

方玉香看著關定堅決的目光,只得依從地點了點頭。

「賢弟這說的是哪里話,雖然不舍,愚兄也不能強留,一有消息,你就立即趕回來通知我們,也許有我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弟妹有為兄照料,你盡管放心就是!」劉肇興握著關定的右手,堅決地道。

昏暗的燭光下,關定輾轉難眠,禁不住嘆了口氣。

「相公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嘆起氣來?」方玉香體貼的問道。

「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關定又嘆了口氣,才慢慢答道。

「你說的是不是劉世兄?」方玉香追問道。

「今天我們比武較勁的時候,我總覺得他未盡全力!」

「但他明明當時已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

「那是假裝出來的,武功練到一定程度的人,不但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體力和勁道,還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飲食和排泄問題。」關定進一步解釋道︰「換句話說,武林高手都能輕而易舉地控制自己的飯量,飲水量,如廁次數,甚至是呼吸和流汗。」

「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已經有幾年沒見面了?」方玉香追問道。

「七年,不,應該是六年才對!」關定略一思忖,才慢慢答道。

「既然如此,你還放心把我留在這里?」

「他不敢把你怎麼樣,我了解他,他是個好面子的人!留在這里,也許你還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發現也未為可知!」

漫長的夜又一次歸于寧靜。

幽深的長亭外,雪花朵朵,隨風輕揚。

方玉香淚流滿面,早已泣不成聲。

劉肇興舉起手里的酒,一次又一次地道著別離和珍重。

關定喝完杯里的酒,終于揚鞭打馬狂奔而去。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遼遠的天地間,空洞的穹窿里,是誰在高唱著王摩詰的歌詩?

哀婉,悲戚,幽怨,淒絕,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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