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丫頭都對真奇抱著極大的期待,但是,誰的心里都明白,希望並不龐大,畢竟,它不是人,不會說話。
在三人不眨的眼楮中,真奇先是一動沒有動,繼而,緩緩地將它的一個前爪放到了鐵籠外邊。
見銀葉呆呆地沒有什麼反應,真奇似乎怕她沒有看明白,將爪子往外擺出的幅度又增大一些。
因為驚愕甚至是狂喜,銀葉還是呆呆地沒有反應,真奇眼神雖然有些不快,但還是將另外一只前爪也一齊放到了鐵籠外邊。
若非自身條件不怎麼允許,真奇仿佛有著將四只爪子都放到鐵籠外的意思。
但是,似是為了達到將四個爪子都放到外邊的效果,真奇收回兩個前爪,轉個身背對著銀葉,辛苦地將後面兩個爪子放到了鐵籠之外。
若是等它做完三遍銀葉還沒有看懂,真奇覺得自己還是繼續啃欄桿來得好了。
「真……真奇……」銀葉眼里有一串熱淚滾落而出,聲音則因為太過激動而顫抖著道,「皇上你認識吧?認識你就將眼楮閉上一會兒?」
這一次,真奇反應極快,翻給銀葉一個白眼,立即就將眼楮給閉上了。
站在不遠處的鐵葉與銅葉反應比銀葉還要厲害,早已經淚流滿面,不過,臉上卻帶著欣喜的笑容。
「真奇,你真棒!」銀葉看著真奇緩緩睜開眼楮,知道自己恐怕再也不必懷疑它的能力,真奇它除了不會說話,其實溝通起來並不會比人差,「你知道皇上一般去哪些地方嗎?不知道就閉眼
這一次,真奇的眼楮睜得眨也不眨。
銀葉起身,朝著鐵籠走近再走近,直到無路可走時才停下,伸出一只手模了模真奇。
真奇似乎不喜歡被她觸踫,很快便避開了她的手,不過,雙眼仍舊是緊緊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兌現放它出籠的承諾。
「真奇,你是雄的,從我們人的角度而言,你就是男的,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然答應听我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反悔,否則,不光是我,還是娘娘,都不會輕易饒了你
「你听好了哦,待會我放你出來,你千萬不能去慈寧宮尋找娘娘,現在能救娘娘的人只有皇上。你若是不想被太後的人給殺死炖肉吃,就乖乖地去找皇上。為了娘娘,切不可傷害任何人!若是——」
銀葉還沒交待完,真奇似乎是極其不耐煩了,已經將四只爪子輪番一遍放到了鐵籠外面,看得銅葉與鐵葉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
銀葉盯著真奇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決定不顧一切地相信它。
回頭看了看鐵葉銀葉兩個,以及其他站在更遠處的奴才,銀葉大聲道,「我要開籠子了,你們要不要躲躲?」
眾人齊齊搖頭,方才銀葉試探真奇的全過程,他們都听見了,為銀葉的耐心與聰明動容,也為真奇的懂事感動,更為能擁有涼妃那樣的主子而驕傲,在他們眼里,若非涼妃是個極好的人,怎麼能有這麼多人真心實意地關心她在意她,怎麼能獲取一只狼的愛心?
從太監手里接過鑰匙,銀葉將鐵籠的鎖打開,得到解脫的真奇「嗖」一下從籠子里躥了出來,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像是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朝著瓊玉宮的大門沖去。
「真奇,等等!」銀葉大喊一聲。
原以為它不會听話,但真奇居然還是乖乖地煞住了腳步,回頭朝著銀葉看來。
銀葉大步朝著真奇跑去,掏出巾帕想要擦一擦他帶血的嘴,但想了想,還是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讓那些想阻止它的人看到他滿嘴是血,會不會誤認為它已經咬過人或者吃過人?
收好巾帕,銀葉俯身拍了拍真奇的脊背,「真奇,稍安勿躁,听我安排
此刻已經到了午膳的時辰,因為瓊玉宮的人沒有人再堅持出去,顯得極為安份,原先守在瓊玉宮外的人走掉了一大半去吃午膳,而此刻守在門外的是兩個身懷武藝的太監,已經提前用過午膳。
雖然天寒地凍的天氣,但那兩個吃得太飽的太監竟靠著牆壁打起盹來。
銀葉跟真奇躲在一棵樹後,小聲道,「真奇,你動靜小點沖出去,最好別讓他們發現你,若是發現你,你就張開嘴嚇他們一嚇,想必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
真奇雖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的動作,卻沒有立即沖出去,貌似認真地觀察著那兩個打盹的太監。
在兩個太監閉眼與睜眼之中,真奇找到了兩人幾乎同時閉眼的空檔,「咻」一下地躥了出去。
眨眼的時間,兩個太監睜開眼,什麼異常也沒發現,繼續一閉一睜地打盹起來。
銀葉探出頭,一顆心提了起來,緊盯著真奇飛跑的身影,還好還好,真奇果然听話,果真沒有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跑去。
銅葉與鐵葉跟在後頭雙手合十,閉上眼為真涼祈福,但願真奇馬到成功,哦不對,該說狼到成功才對。
太後自以為只要控制住了瓊玉宮的人,真涼受懲的事就不會被打擾,只是她前千算萬算,偏偏漏算了一只真奇,因為她從來都不會相信那些傳言,譬如一條狼能通人性之類。
不像真姨娘還有吃齋念佛的喜好,太後從來不信鬼神,她只信她自己,是以,她不可能相信一只畜牲能跟人進行深入溝通,對她而言,那是瞎扯蛋的事。
真奇的鼻子很是靈敏,對于特定的幾人,或者說它感興致的人,它能牢牢記住他們的氣味,譬如南宮烈。
皇宮很大,以致于真奇需要瘋狂激烈的奔跑才能到達所有準備去踫運氣的地方,皇宮又很小,瘋跑的嘴上帶血的真奇嚇倒了大片大片的路人,好在真奇沒有停留在任何人的身邊,是以大多數人只能呆傻地停留在對它的後怕之中。
仿佛尋過千山萬水,當真奇最終停留在御書房門外,惡狠狠地盯著兩個守門的侍衛,似乎想將他們一口吞的時候,兩個新調來的侍衛忘記拿出抵御的武器,一時間也忘記了身為侍衛的職責,而是近乎屁滾尿流地跑進御書房,不顧一切地去打擾南宮烈道,「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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