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銅葉立即笑嘻嘻地搖了搖頭,道,「娘娘,不用問了
「呃……」真涼以為銅葉這是肯定瓊玉宮里沒有人會做獸皮面具,便想了想道,「那就去其他地方打听打听?」
銅葉再次笑嘻嘻地搖了搖頭,「娘娘,更不用問了
望著銅葉這副自信滿滿而又神秘兮兮的模樣,真涼狐疑地看著她道,「不用問,是什麼意思?是你早就知道這宮里沒有人會做獸皮面具,還是你早就知道,誰會做獸皮面具?」
「娘娘聰明呀銅葉朝著真涼豎起大拇指,「後者
真涼眸光一亮,覺得一下子省去了茫茫然打听的時間,興奮地問,「他在哪兒?」
銅葉指了指天,「遠在天邊
「近在眼前?」真涼看看銅葉,又看看一直在艱難地忍著笑意的鐵葉,「難道你們兩個中的誰會做獸皮面具?不會這麼巧吧?」
銅葉朝著鐵葉使了一個眼色,鐵葉立即上前一步,微笑著回答,「啟稟娘娘,奴婢家是開裁縫鋪的,在進宮之前,奴婢便已擅長量體裁衣,並且,奴婢還善女紅,若是娘娘信得過奴婢,可讓奴婢一試
真涼大喜過望地握住鐵葉的雙肩,連連點頭,「信得過,信得過,怎麼會信不過?太後不喜歡我戴面紗見人,那我便戴面具見人,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幾個丫頭齊齊點頭,「好主意
面具的好處確實比面紗要多得多,面具比面紗更貼合臉部,也更牢靠不易掉落,更可以一直露出五官,尤其是嘴巴,真涼便再不用在吃東西的時候,一手撩開面紗,一手拿東西吃。
若是一定要找個缺點出來,那便是,除非做獸皮面具的人兼具易容的本事,能在面具上畫上一張美人的臉蛋,否則,面具遮臉的效果遠沒有面紗遮臉帶來的夢幻效果有效。
當然,真涼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戴著面紗的氣質有多美,不過就算她知道,這會兒被太後抓住了挑剔的把柄,她肯定是不要美而要安耽的。
明面上看著好像是她妥協了太後的婬威,而事實上,她還有辦法讓太後明明生她的氣,卻沒辦法指責。
鐵葉道,「娘娘,奴婢能用絲線繡出各種模樣的臉蛋出來,不知娘娘想要奴婢繡出哪種風格的面具?」
真涼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咧嘴粲然一笑,「動物
「動物?」四個丫頭嗔目結舌,唯恐自己听錯了,雖然她們也見過動物形狀的面具,可是,娘娘畢竟不是在特殊的節日里佩戴,而是需要每日在人前佩戴,用動物的形狀,似乎太不成體統了。
真涼早就料到了她們的反應,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就要動物,鐵葉,你現在就可以去為我做一張動物的面具出來,能做得逼真最好,若是做得四不像,我也會喜歡,總之只有一個要求,看上去很可愛
鐵葉忐忑地問,「娘娘不是在跟奴婢開玩笑吧?」
真涼搖頭,「不開玩笑,你只要能做出來,我就馬上扔掉面紗佩戴。接下來幾日,你只管待在房里給我做出各種動物形狀的面具,其余的事都不用做。快去吧!」
鐵葉怔了怔,在接受到其他三個丫頭鼓勵的眼神之後,抿唇一笑,「娘娘,奴婢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繼而,鐵葉拔腿便跑,對自己新接手的工作似乎心花怒放。
待真涼回到瓊玉宮的寢宮不久,便睡了一個午覺。
醒來的時候,真涼剛從床上坐起來,便欣喜地發現,枕邊靜靜地躺著一張貓臉面具。
這個鐵葉的動作還真是神速呀。
真涼將面具拿在手里細看,面具應該是羊皮的材質,貓臉的立體圖案皆是用上好的宮廷絲線繡上去的,雖然跟逼真的貓臉有所差距,但已經具備了貓臉的形態要素,讓人見了,只會以為這是一張貓臉,而絕對不會誤以為是虎臉之類。
跳下床,真涼將貓臉面具戴在臉上,對著銅鏡照了照,越看越滿意。
雖然她此刻戴著面具的形象比之前她戴著面紗的形象吸引人,從低調變成了高調,卻比面紗更合她的心意,不但方便了她的生活,而且,讓她一想到自己臉上戴著的是什麼,就覺得枯燥的生活還有趣味可言。
真涼心情大好,一時間完全忘記了天黑之後便要侍寢的悲慘的事實,學著貓的模樣,雙手握成爪子,在寢宮里上竄下跳起來,嘴里還輕輕地叫著,「喵……喵……」
因為一張貓臉面具,真涼覺得自己瞬間變幼稚了,不過,她很喜歡自己此刻的幼稚。
在這個她並不喜歡的皇宮里,若是不幼稚一些,她豈不是要悶死?
在真涼蹦到大約第七八圈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男人的腳。
真涼愣愣地望向男人雙腳之後敞開一半的房門,緩緩抬起頭來,對上一雙已經熟悉的冰冷鳳眸。
瞬間臉紅的同時,真涼在心中暗罵,這個該死的南宮烈,什麼時候進來的,看她做小貓看了多久?為什麼跟鬼一樣無聲無息?
緩緩地站直了身子,真涼明知該怎麼跟他行禮,卻偏偏沒有行禮,而是冷冷地問出一句,「皇上怎麼過來了?」
皇上親臨瓊玉宮,太監不是得尖著嗓門大喊「皇上駕到」的嗎?難道瓊玉宮里的太監都睡著了?
殊不知,南宮烈一踏進瓊玉宮,其余人等都被要求噤聲,是以誰敢沒事找事地喊「皇上駕到」?除非活膩了。
南宮烈沒有回答真涼的話,而是一步一步地朝著真涼走近。
這個男人氣勢逼人,眼見著他逼近,真涼條件反射般地步步退後。
最後,真涼的脊背被桌子抵上,退無可退。
而男人在距離她只有小半步之遙時,也停住了腳步。
朝著真涼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酒氣,雖不至于聞著酒臭,卻似乎帶著更加懾人的氣勢,真涼的臉紅至耳根,微顫著聲音道,「皇上喝過酒了?」
南宮烈似乎仍舊不屑回答她這個問題,開門見山地,以一種熾熱而朦朧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道,「給朕生個孩子
真涼心驚肉跳一番,立即沉下臉道,「皇上,你喝醉了
南宮烈伸出一只手,捏住真涼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起,道,「朕有沒有喝醉,跟你給不給朕生個孩子,並無矛盾
「怎麼沒有矛盾?」真涼忍受著下巴的疼痛,理直氣壯道,「女人在男人喝過酒時懷上的身孕,極有可能致胎兒不健康,輕者體質差,重者變成畸形或傻子
南宮烈俊臉上盛滿不屑,「這是誰說的?」
真涼想瞎說是菊晨光說的,又怕他無端端遭罪,便道,「有學識的大夫都這麼說,不信皇上自己去問問宮里的太醫
「朕事後會去問的,誰敢說是,朕就砍了他的腦袋
真涼真是慶幸,剛剛沒有把菊晨光搬出來,心里沒好氣道,「那皇上首先要砍的便是臣妾的腦袋
「你的腦袋?朕不稀罕。朕稀罕的是你能給朕生個孩子南宮烈身上的酒味並不濃烈,但他說出來的話,看著自己的眼神,卻讓真涼恍惚以為,他醉態嚴重,否則,怎麼可能說出這種亂七八糟的胡話?
真涼不由地嗤笑一聲,「皇上真會開玩笑,皇上後宮佳麗三千,找誰生孩子也千萬不能找臣妾生,因為臣妾是這個後宮里最不適宜給皇上生孩子的女人,不是臣妾不樂意,而是臣妾若是給皇上生孩子,一定會害了孩子,害了皇上
「怎麼個害孩子害朕?給朕說出三個理由,否則,朕算你胡說南宮烈松開真涼的下巴,雙手卻突然握住她的雙肩,湊過俊臉與她差不多額頭對額頭。
雖然兩人的額頭之間隔著羊皮面具,但是,因為距離太近,呼吸交纏,真涼的臉根本就沒辦法褪紅。
別說是三個理由,就是十個理由,真涼覺得自己都能輕松編得出來。
「第一個理由,」真涼指了指自己面具後面的兩邊臉頰,道,「臣妾這褐斑雖不是天生帶來,卻也算是根深蒂固,若是臣妾懷上皇上的孩子,這褐斑恐怕會遺傳到孩子身上,臣妾被人笑話不要緊,可是皇上的孩子怎能被他人嘲笑?是以,這孩子,臣妾不想生
南宮烈唇角微揚,半餉才評判道,「這理由勉強湊合,算你過關,繼續
真涼眼珠子骨碌一轉,「臣妾從一本神醫留下的書籍上看到,說是男女之間若有三代以內的血緣關系,生下的孩子絕大多數會有嚴重問題。臣妾跟皇上是表兄妹的關系,雖然表兄妹成親不是什麼稀罕之事,但表兄妹成親誕下不良胎兒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南宮烈問,「畸形或者傻子?」
真涼點頭。
南宮烈嘴角顯出譏諷的冷笑,「你的外婆外公便是表兄妹成親,你覺得你娘和太後誰有問題?」
「咳咳……」真涼差點被他這句話給噎死,強調,「她們只是運氣好,變成了絕少數沒有遭殃之人
「朕堅信,朕與你的孩子,也會變成絕少數沒有遭殃之人南宮烈語氣執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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