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著捏著,真涼悄悄停下手里的動作,猛地將雙手探向老郎中的耳畔,稍稍用力一掀一扯,一張連皮帶發的虛假偽裝便被她一把撕開。
頓時,一張熟悉的俊逸臉龐出現在真涼面前。
雖然只見過他一次,但真涼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在她穿越過來時第一個見到的男人——聞爭鳴。
當然,她深深地記著他不是因為身軀里還留著從前的尉遲真涼對他的記憶或感情,也不是因為他長得相貌英俊,而是那時的他是以光溜溜的、與其他女人苟合的姿態赫然呈現在她眼前,直接刺激到了她的眼球,以及她初來乍到的弱小心靈。
「是你?」立時,真涼眸光放冷,口氣生疏道,「你來這兒做什麼?」
對于這個男人,她真的無法有絲毫好感,一方面,他背叛舍棄了曾經的尉遲真涼,一方面,他刻意將他與其他女人苟合的姿態給她看到。
她不是那種荒婬的女人,也不是那種看透人生的高人,怎麼可能不對他那驚天動地的第一次出場印象深刻?是他害得她別說見到他,即便是听說他,都會自然而然地想到溫泉池那火熱婬糜的一幕。
聞爭鳴緩緩站起身來,雖然還是穿著老郎中的陳舊衣裳,卻不再佝僂著脊背,而是像個正常的年輕男子一般,挺拔立于真涼身前,深深地看著她,繼而不自覺地伸出兩只手,想要觸模她的臉。
真涼怎麼可能願意讓他踫到?及時退後一步,便躲開了他的觸踫。
聞爭鳴伸出的手生生僵直在半空中,又尷尬地垂落,薄唇動了動,情真意切地表露心跡道,「涼兒,無論你怎麼恨我,對我而言,尉遲真涼是我他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唯一
真涼忍不住冷哼一聲,替那個已經靈魂不見的尉遲真涼抱不平道,「尉遲真涼受不起你這虛情假意
她覺得自己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話,尉遲真涼若當真是他唯一想娶的女人,他為何要在她的容貌變丑之後,逐漸冷淡她,舍棄她,背叛她,甚至在她的面前與其他女人苟合?
都說愛一個人絕不能使她收到傷害,他最終給了曾經的尉遲真涼什麼?是天大的傷害!
或許,尉遲真涼就是因為親眼見到他跟其他女人苟合,才會突然氣死的。
是以,哪怕現在的她只能算是一個旁觀者,她也覺得這個男人不可饒恕!
她跟曾經的尉遲真涼沒有什麼感情,不會為她報仇雪恨,但她卻能做到跟這個惡心的男人老死不相往來。
絲毫沒有介意真涼滿腔滿臉的嘲諷之情,聞爭鳴朝著真涼上前半步,黑眸里諱莫如深,說得一臉懇切,「涼兒,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會對你虛情假意,但唯獨有一個人不會
這男人,越說越惡心了。
真涼嘴角的譏誚不由變得更濃,「我覺得這話你應該這麼說,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會對我真情實意,唯獨有一個人不會,絕對不會
感受到真涼心中對自己的冷淡與無情,聞爭鳴黑眸中痛楚流溢,「涼兒,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也是為了你好。是,放棄你,是我自私,我不該在你的面前跟別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應該背著我跟別的女人那樣?」
聞爭鳴眼里的痛楚看起來像是真的,聲音與話語也帶著十足的誠懇,但真涼自恃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尉遲真涼,是以不可能再對他產生任何或感動或憐憫的情愫,更不想跟他多作爭論下去。
那些,對她而言,都沒意義。
「涼兒,是我罪該萬死,我……」
不等聞爭鳴說完,真涼凜然將他的話再次打斷,「聞爭鳴,想必你已經听說了,除了上次在溫泉館,我對你的其他記憶已經全無,是以你不必跟我敘舊,覺得虧欠我什麼,從我失憶的那刻起,我們就已經兩清了,請你記住
「不——」聞爭鳴上前,強勢地牽住真涼的雙手,一字一頓,眸光堅定道,「涼兒,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真涼自信一笑,扯謊,「放心,我不會,我已經拜托菊表哥為我配置一種藥劑,只要吃下去,便永遠能封住從前的記憶
聞言,像是跟菊晨光有著很深的積怨,聞爭鳴滿臉不屑道,「菊晨光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有那種本事
「不信等著瞧好了真涼嘴上這麼說著,心里則在替菊晨光感到氣憤,這話幸虧菊晨光沒听見,若是听見了,他不得吐血三升?
「涼兒,別相信其他男人,信我,只信我,終有一天,你的臉會恢復從前,你的記憶也會有我,而你的將來,更會有我
真涼覺得自己再也听不下去這些肉麻的惡心的卻絲毫打動不了她的話,奮力從他手里將手抽回,輕佻道,「好,我相信
明知真涼說的是反話,聞爭鳴還是將其當真了似的追問,「真的?」
真涼翻了個白眼,「假的
「涼兒……」
想著聞爭鳴扮成老郎中進來見她的事,真涼不想再跟他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趕緊問道,「時間緊迫,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趁著我進宮的日子,你假扮郎中進來,究竟想做什麼?該不會是只是跟我來敘敘舊的吧?還是……你有本事帶我走?」
說著說著,真涼的如意算盤便自然而然地打了出來,雖然她並不願意跟聞爭鳴有什麼關聯,但是,他既然有本事扮成郎中進來不被南宮烈等人發現,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有本事帶她逃離?
有資源不利用的是傻瓜,真涼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抱著利用他的心態,跟他好好談談合作事宜。
誰知,聞爭鳴面色為難地搖了搖頭,「涼兒,聞哥哥沒有辦法直接將你帶走
這麼快就破滅了她的希望,真涼拿眼使勁瞪他,「那你來個毛?」
聞爭鳴一愣,但很快便眼神寵溺地望著真涼,扯了扯嘴角,雖然他從來沒有听過這句話,也不明白真涼怎麼編出這種調調,但基本上能領會其中的意思。
「雖然聞哥哥沒有辦法直接將你帶走,但是,聞哥哥能竭盡全力助你逃走
「你不會一口氣說完?討厭真涼嘴上說著氣話,心里卻極為激動,像是又看到了出逃的燦爛陽光,「喂,剛剛你一直自稱我,這會兒干嘛自稱聞哥哥,請別自稱聞哥哥好嗎?我不喜歡雞皮疙瘩
聞爭鳴微微一笑,聲音溫柔,「聞……那是因為我太想念你叫我聞哥哥了
真涼沉下臉低吼,「說正事
小女人迫切逃跑的心思顯而易見,聞爭鳴一臉欣慰道,「雖然我會竭盡全力,但是,我們的對手畢竟是皇上,勝算很低,這樣你還願不願意一試?」
「當然
「逃跑的過程會讓你受些苦難,也不怕?」
「不怕忽地,真涼轉了轉眼珠子,腦袋里靈光乍現,立即問道,「聞爭鳴,今日跟蹤皇上馬車的,不會就是你吧?」
聞爭鳴俊臉上泛起苦笑,坦蕩地承認,卻滿口自嘲,「不是我還能有誰?沒有哪個傻瓜跟蹤人卻一直不現身的,你說是不是?」
饒是真涼不喜歡聞爭鳴,但對于他跟蹤的本事,她也不得不十分佩服。
現在事情顯而易見,聞爭鳴跟蹤馬車,完全可以不被發現,他卻故意鬧出動靜讓南宮烈發現,為的不是搶人、刺殺之類,而是迫使馬車不得不改道,而馬車一旦改道,按照地理位置,一行人必定要經過溫泉小鎮。
只是,真涼不明白,聞爭鳴是怎麼算計到在這一路上,她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的?若是她乖乖地待在馬車里,他又會想什麼辦法見她?
對于這個問題,真涼覺得,只有知道聞爭鳴打算用什麼方法助她逃跑之後,才能認真地想一想。
能夠有本事在南宮烈發現被跟蹤之後,卻無法得知其人是誰,說明聞爭鳴的本事著實不賴。
若不然,他這會兒哪能以郎中的身份來替她診脈,恐怕剛剛出現在客棧,就已經被南宮烈的人給拿下了。
因為這個不得不佩服的認知,真涼對聞爭鳴寄托了鮮活的希望。
她明白,聞爭鳴跟三爺不同,聞爭鳴跟曾經的尉遲真涼終歸是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聯,不論他幫助她逃跑的目的是什麼,既然他主動開口,為的肯定是情,她覺得完全沒有懷疑的必要。
而三爺不同,三爺曾經敗給過皇上,因而十分忌憚皇上,並且,他還欠著尉遲鋒的恩情。
三爺……真涼真想扇自己一個耳光,她怎麼又想起那個男人?還拿他跟聞爭鳴比較?他們兩個能比嗎?
趕緊揮去三爺帶給她的心理創傷,真涼定定地望著聞爭鳴,問,「你真的有辦法助我離開?什麼辦法?快說!」
畢竟聞爭鳴的父親是聞尚書,聞爭鳴做不到堂而皇之地與南宮烈作對,只能暗地里助她一臂之力,這點真涼完全可以理解。
聞爭鳴肯定地點了點頭,還是原先的那句話,「沒有完全的勝算,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別耽擱時間了,快說重點真涼望了望緊閉的房門,心知若是兩人在房間里太久,勢必會引起南宮烈的懷疑,因而著急地催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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