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歸怕,真涼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打退堂鼓,一點點的小挫折絕對不能讓她掉以輕心。
雖然她迫切地想讓南宮烈對她產生壞印象,但卻並不喜歡自己在口舌上吃他的虧,稍稍想了想便理直氣壯道。
「不知皇上有沒有听說過有些出家為僧的和尚,明明不允許喝酒吃肉,他卻非得喝酒吃肉,理由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也許有些人听了此類和尚的說辭會覺得和尚巧舌如簧、厚顏無恥地替自己開月兌罪行。但我卻並不這樣認為,我認為,比起那些表面做足了聖僧的模樣,內里卻真正無恥邪惡的和尚,大膽喝酒吃肉的和尚更像是出家人,誠實,坦率,直性。今日是我進宮的日子,我自然想跟皇上紅紅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貴子,不然我也不會手上拿個隻果,畢竟我不是戲子出身。方才我決定啃掉這個隻果,一個原因自然是我又饑又渴,但最大的原因是,我認為,只有將這個隻果完完全全地吃進了肚子里,讓隻果的精髓滲透到我的血肉,隻果的寓意更能夠實現成真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真涼才不管南宮烈會不會對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觀,她只管自己在口舌上絕不能拜下風。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南宮烈既沒有打斷,也沒有在她說完之後有所表態,且他的神情也看不出喜怒。
真涼望著捏在自己手里的半個隻果,再也無心吃下去。
不是她不餓,而是她既已經做出了虛假的表態,便不想再以吃隻果的方式表示她有多麼地想跟他早生貴子之類。
雖然是在演戲,但那種諂媚她覺得惡心,她實在是做不出來。
但是,事情遠不是她想怎樣就能怎樣的簡單,當南宮烈不希望她吃隻果的時候,她吃了,是以這會兒,當她不想吃隻果的時候,南宮烈自然是希望她繼續將隻果吃下。
這或許是男人的惡劣,又或許是他別有用心,反正真涼不得而知。
南宮烈方才捏在手里的柿餅不知何時已不知蹤影,他將右手的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叩了幾下,驀地吐出兩個字,「繼續
雖只有兩個字,真涼也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在讓她繼續吃隻果呢。
他讓她繼續吃她就吃?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真涼騰出一手模了模自己的肚皮,一臉為難與羞澀道,「皇上,真涼胃口太小,這隻果個頭又大,已經吃不下了,真是抱歉
這才是巧舌如簧的女人!南宮烈心中慨嘆,臉色卻漠然一沉。
「輕易棄掉一半的精髓,這就是你的誠實、坦率與直性,這就是你對朕的心意?」
真涼發現,南宮烈可不像金葉銀葉,或者是菊晨光等人,她三兩句話就能將他們說得啞口無言,相反,這男人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總是能有辦法將她給問得夠嗆。
不過,管他是皇帝還是其他什麼人,她既然跟他杠上了,不到最後關頭,絕沒有服輸的道理。
竭力沉住氣,真涼嫣然一笑,一雙美眸含羞帶嬌地望著南宮烈,嘴里說得煞是情真意切。
「皇上,你誤會真涼了。真涼對皇上的心,日月同輝,天地可鑒。從今天起,真涼便變成了皇上的女人,這隻果蘊含的紅紅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貴子可不是真涼一個人的事,而是真涼與皇上一起的事,是以,這隻果,真涼若是一個人全吃了,只能浪費了一半的精髓,也就是說,這隻果另外一半的精髓,必須皇上來吃
說到這里,真涼心里一陣得意洋洋的狂笑,南宮烈呀南宮烈,跟我斗,你還女敕著呢!
真涼將手里的隻果朝著南宮烈大大方方地遞了過去,笑得一臉乖巧與溫和,「皇上可千萬不要辜負了隻果的精髓
方才真涼又饑又渴,也沒顧什麼形象問題,隻果被她毫無章法毫無規則地啃得坑坑窪窪,這會兒雖然還剩下一半,但那狀態,就跟一只癩痢狗一般,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哎,真涼在心里喟嘆一聲,也許,帶著丑女的臉蛋與標簽,便會影響到她其他行為,譬如吃個隻果也能吃出丑陋的姿態。
面對真涼熱情洋溢的舉動,南宮烈一動不動,只是鳳眸朝著真涼迸射出的冷光越來越強,仿佛欲將她的笑臉用冷光毀滅。
真涼拿著隻果而抬起的手臂越來越酸,可她卻咬牙堅持著,堅持著,她不是在期待南宮烈會接手這個隻果,而是在跟他無聲地宣戰。
她的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他拒絕這個隻果,無論拿出什麼理由,都是他理虧,是他對他們的未來誠意不夠,真心不夠。
其實,真涼已經猜到了大致的結果,無外乎兩種,一種,南宮烈接過隻果,砸到車廂之外或者砸到她的臉上泄憤,一種,南宮烈以某種理由推辭,拒絕接過隻果。
在真涼看來,後面一種的可能性最大,高傲冷漠如他,怎麼可能觸踫這麼丑陋這麼骯髒的沾滿丑女口水的半個隻果呢?
抬起的手臂越來越酸,真涼暗自決定,她再心里默數二十下,若是他再不接手,她就直接將隻果扔到一旁。
……十三……十四……十五……
當真涼默數到第十六下,覺得自己的手臂酸得再也堅持不下去,決定提前放下手臂歇一歇的時候,她捏緊隻果的手心猛地一空。
真涼的手臂不勝酸軟地耷拉下來,而她手中的隻果沒有落在地上,也沒有被她甩在一旁,而是被南宮烈迅速地接了過去。
因為心里已經有了各種猜想,所以南宮烈會接過隻果,真涼也不是很意外,只是,當她防備著那半個隻果會砸到自己臉上的當口,耳邊清晰地傳來「 嚓 嚓」的啃咬隻果的清脆聲音,真真比她方才吃的時候還有清脆悅耳百倍。
真涼瞪大眼楮望著坐在自己對面大口啃著隻果的男人,覺得自己應該是眼瞎了,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
這個一國之君,這個叫做南宮烈的男人,竟然將她這個丑女吃過的只剩下一半的坑坑窪窪的隻果,一個沾滿丑女口水的隻果,貌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真涼心里生出一個感嘆,這男人有病吧?絕對有病!病得還不輕!得及時送醫治療!
難道這男人沒病麼?為了不在口頭上輸給她,竟然可以忍受她的口水與髒髒,毫不猶豫地啃起了半個二手的隻果。
真涼實在是擔心,他這樣一口一口地貌似津津有味地吃下去,等會兒不會吐出來麼?
不過,當真涼聯想到這男人跟無數個女人有過親密之事,尤其在口舌上有過親密的親吻之後,覺得這男人不嫌棄她的口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是一個女人的口水而已,他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了,恐怕數也數不清,早就沒什麼潔癖之說了吧?而她呢,雖然是個丑女,可到底也曾經美麗過呀,況且,她雖然臉上丑陋了,可身子還是處子之身,干淨著呢。
真涼自認干淨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心虛,確實,她的身子還是處子之身,不過,卻不是未被男人踫過。
那個男人,已經被她放在了心里的禁-區位置,她竭力不想去想。
望著南宮烈手里的隻果肉越來越少,隱約似還能見到果核,真涼繃著臉感嘆,恐怕今後跟南宮烈這廝相處的日子,有些累呀,不但累人,也累心吶。
當一個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皆看不透一個人的時候,確實是累極的,誰敢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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