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身上或許都有神經質的一面,真涼亦是!
不過一兩句話的工夫,她的神經質便發作了,剛剛還覺得堪比天大的悲慘之事,這會兒已經完全逆轉了方向,變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歡樂之事!
就如悲劇與喜劇,皆不過在人的一念之間神奇。
那個宛如枷鎖與牢籠的皇宮,真涼突然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將其當作旅游勝地,或許一年,或許無須一年,她就能在玩盡興了之後想法設法地離開那個旅游勝地。
那個傳說中俊逸無雙、氣度卓絕、才華橫溢的年輕皇帝,她也完全可以換另一種心態去面對他,因為他除了是需要跟無數女人交配的種豬種馬之外,還有其他的本領,她大可站在面「聖」者的角度去欣賞他、評判他、否定他,抑或崇敬他。
而潔癖的她其實最怕承受的便是他的臨幸,不過,此刻因為心情極好,她覺得那也不是什麼恐怖之事,一來,嘗試過無數絕銫美人的南宮烈面對她這種丑女肯定不屑一踫,二來,假設他受到真姨娘的托付必須跟她同床共枕做那種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她只須如此安慰自己便可︰哎呦,不過是別人的一具軀體而已,跟我有啥本質關系?隨便拿去!
距離原先所住的客棧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三爺的步伐越來越快,有些地方甚至還雙腳離地飛躍起來,盡可能往有屋檐的地方走,可還是避免不了被雨淋了又淋。
哪怕身上越來越冰寒,像是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體溫,真涼心里的冰卻在快速地融化之中,神經質發揮到了極致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她不打算讓三爺知道她陡然快樂的心情,所以,她將整張臉都緊緊地埋藏到他那寬闊又堅實的胸膛中去,而為了強忍著不讓笑聲發出,她的身子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越想控制,抖動的幅度反而更大。
真涼只能竭力不讓三爺看到她笑得扭曲的臉,根本無法制止自己抖得越來越厲害的身子,而當三爺感覺到懷中人在劇烈地抖動時,濃眉立即凝得死緊,心中懊惱不已。
起先,三爺以為真涼是因為身子快要凍僵了才發抖,可垂眸看到她深埋的臉,便又以為她是因為在他懷里傷心痛哭所以才會渾身顫抖。
他可惜她的淚水,全部印上了他胸前的衣裳卻融入了雨水,找不到蛛絲馬跡。
三爺艱難地抽了抽苦澀的嘴角,安慰的話終究是一句都說不出來,損人的話倒在心里藏了一籮筐。
這個傻女人,不過是進個宮做個皇妃而已,真有那麼困難痛苦麼?他都已經給了她一年的期限,換作其他女人,別說是一年,就是一眨眼的機會,他都不會給。
饒是心中對真涼充滿了埋怨與責怪,三爺還是不斷地加快著步伐,抱著她的力道不斷地收緊,恨不能將她掐進皮肉里藏起來,那麼,她既不會被雨水淋濕,也能剎那間看清他的人,理解他復雜的心。
漫漫長路終有盡頭,三爺終于抱著真涼一腳踹進了原先的客房。
留守在客房里照看的中年婦人見機立即離開,被關上門的客房之內,灼熱的水汽彌漫。
那個被真涼用過且撤走的浴桶不知何時已經被重新安置好,此刻里頭盛放著溫度恰好的熱水。
三爺在出門之前,便吩咐客棧的老板娘準備了浴桶與熱水,並且要隨時保持足夠的溫度,以便真涼一回來就能坐進浴桶里泡著,免得風寒。
客房里只有三爺與真涼兩人,靜悄悄的,只有熱水散發出的霧氣在彌漫動作著,動中偏靜,靜中微動,從遠處著眼,置身白霧中的兩人,宛如一幅雋永的情戀畫卷。
三爺將真涼輕輕地扔在地上,冷聲道,「進去泡著
真涼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浴桶邊上。
在她雙腳落地的時候,因為已經笑得夠多,臉上的神情及時收起,即便面紗不知何時已經不見,她的臉看起來也像是悶悶的,好似仍處于生氣之中。
看了一眼身旁不斷飄散出裊裊霧氣的浴桶,真涼嗤笑,「你叫我進我就進?我偏不進!」
雖然她已經將諸多困難的大事都想暢通了,可對于這個男人,她還存著很多復雜的怨氣,不是想忘記就能忘記的,是以這會兒,她非得好好地捉弄他一番,否則,一旦她進了宮,不知該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把在他身上吃的虧給報復回來。
三爺雙眸森冷地瞪著她,仿佛欲讓她被瞪得心里發寒,從而自覺地進浴桶泡著,可真涼偏偏不覺得害怕,反而拋給他幾個白眼,彎著嘴角陰陽怪氣道,「雨水黏在身上就是舒服,我很享受這種**的感覺,你若是不喜歡,自己進去泡呀,少來管我
「想讓我親手把你丟進去?」三爺冷聲威脅。
真涼故意仰起頭朝著三爺挑釁一笑,「你敢?姓三的混賬,你踫過我多少下,踫過我哪里,佔過我多少便宜,我都會牢牢地一筆一筆記在心里,等到一天,我的男人肯定會來找你算總賬!你若是敢多踫我一下,十倍起算!」
「你的男人?」三爺勾唇反問,「是皇上麼?」
「當然不是,我的男人比他干淨,比他更有魅力,原本,我以為你有可能成為我的男人,可惜我看走眼了,不,不是走眼,是瞎眼
三爺眼神一黯,話卻說得無比猖狂,「除非是皇上,管你男人是誰,我都不會放在眼里,你若是敢讓他來,我就敢讓你做寡-婦
「除非這世上男人死絕,或者只剩下你一人,否則,我絕不可能做寡-婦
真涼這話說得夠毒,無異透露給三爺兩點︰一點,她已經對他徹底死心,一點,她可以不斷地嫁給其他數不盡的男人,除了他與皇上。
三爺從來不認為自己跟南宮烈是一路人,但今日,他突然覺得,他們根本就是一路人,因為都得不到這個女人的半點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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