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還說不認識他?這會兒又認識了?豈不知楊君棠听了這兩個字,眉頭深深的緊鎖著,一時間不知道拿什麼表情來面對她?
小源急忙用手拍著應離「快,放我下來」
應離就是不放,反倒語氣溫柔「你沒穿鞋?」
「沒事,快,放我下來」
應離不語。任憑小源一個勁兒的拍他,他什麼話也沒說,最終還是擰不過她,將她放了下來,把她的鞋子放在地上。
「你們聊,我先回去了」應離說完手一甩,頭也不回的走了。
「應離……」
哎呀!小源也是,這個時候不是希望他走嗎?干嘛還鬼使神差的喊他一句,應離疾走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之後,後面沒有反應。他頭也沒回的走了。
楊君棠看到他頎長的身軀,白衣翩翩的走路筆直的樣子,轉身又對著小源,她彎身將自己的鞋子穿好,又費力的將那只受傷的左腳,抬了起來。
楊君棠沉默不語,卻也彎身下來,淡淡道「不要穿了,來,讓為夫看看你的傷口如何?」
小源不語,楊君棠二話不說的抬起她的左腳,把襪子扯了下來,看到應離給她包扎的傷口。
涅個貨不知道處于什麼心里?
居然三兩下把人家衣服上的布條給弄下來了,伸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了一下,繼續重復著應離剛剛的動作,給她包扎好了
「好了,等會兒回家,為夫給你上點藥」
小源眼睜睜的看著他純熟的動作,又給她穿上鞋子。她鬼使神差的送給他兩個字
「謝謝」
短短的這兩個字讓楊君棠感到意外不說,主要是心里泛酸的那個滋味,他幾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要被吞噬一般。這是他認識她以來,似乎她第一次這麼客氣的對他說話?
雖然是客氣話,可是听起來,是那樣的生分。
他抬起淡漠的眼神對著她,喃喃道「跟我還這麼客氣?」
隨後,見她扶著一旁的小樹站了起來,楊君棠伸手扶她,被她躲過了。
「不勞楊公子費心」說完,她歪著腳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楊君棠杵在原地慢慢的消化著,這短短的幾個字。娘子,娘子,為何要說話這樣生分?為何要這樣對我?小源她……她真的怪我了?還是……還是她真的喜歡上應離了?他不敢想,只感覺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痛的讓他忘記了所有……
小源一瘸一拐的走著,暗罵︰楊君棠你個死東西,居然不過來背我?你要是來背我,我就原諒你,她一個人一直走到越南街。
而那個木頭也沒追來?
應離大老遠一看她一個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急忙趕了過去,手一拉將她背了起來。
小源委屈的哭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楊君棠那里受的氣,還是心里泛酸。
一個勁兒的罵應離「誰讓你先走的?丟下我一個人不管?讓我一個人從小河邊走回來,不知道我的腳受傷了,你個沒心沒肺的死家伙。恨死你了……」
她說著就在應離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幾口。應離咧著嘴,蹙著眉,一直忍著,將她背了回去。又跑到另一家藥鋪給她買了藥涂上。
等他收拾好之後,發現楊君棠手里拿著一個小藥瓶子趕了過來。一本正經的神情對著小源。
「應離,我有點累了,回去躺著了」
她只是不想看到那個木頭,楊君棠將那瓶藥輕輕的放在凳子上。雖然,他明明知道應離不會用他送過來的這瓶藥。
可還是放下了,轉身離開了。
應離看了看他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順手將他的那瓶藥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衣袖中。
這下好了,輪到楊君棠有事沒事的坐到人家面館去了。他終于體會到應離的那種滋味了。
好在應離不向他,動不動就甩臉色。一天到晚搞的人家都欠他錢的那張面孔?
應離明顯比他友善多了。
涅個貨去了,還獨坐一桌,根本不管人家生意忙不忙?就在那邊要一碗面,用筷子死戳著,也不吃。
對他,應離都習慣了。
小源知道他天天過來吃面,遂問應離「以後他獨佔一桌,就給他加錢。擺個臭臉,搞得人都不敢過去跟他拼桌」
應離笑了笑「誰要是跟他拼桌,人家還吃的下去?」
小源一听這話,咯咯的笑了起來。忽然,對著應離來了一句「哎!說實在的,我還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居然能跟他過這麼久?對那張黑臉,居然沒倒胃口?是不是?」
應離一听,也低頭抿嘴笑了,他的笑容一向是小源最著迷的地方。
何況人家古代都是笑不漏齒的女子,小源這貨根本不接這套。臉皮也沒那麼薄「我發現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天天看你笑也不錯」
忽然,應離一听這話,一本正經道「我早就不賣笑了」
小源一听,原己說錯話了,貌似他真的很敏感?或許吧?她抬手戳了戳應離的身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應離自然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通過這句話,來試探自己在小源心里的位置?他到底要看看自己在她心里處于一個什麼地位?
這會兒,看到她蠻在意的,他心中竊喜。
小源看他面無表情,隨後,一拍面板大喊「喂!你是男人嘛!干嘛這麼小氣,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現在你要賺錢養我」
這一句冒出去,應離手中的 面杖都沒差點滑落下來,他臉上的那個迷死人的笑容。又一次呈現出來「是……你是主子,奴家伺候你,還勞煩主子那邊歇息一下。奴家要 面了」
「啊哈!」一句話惹的小源高興的叫了一聲,抬手就弄一旁的面粉
「又沒客人, 給誰看?」
應離以袖遮臉,臉上的笑容不減,小源一個勁兒的對著他灑面粉……廚房中傳來陣陣的歡笑聲。
听的楊君棠臉色愈發深沉,他徑直的站起身,直接就去了後廚。小二見狀直接攔住了他,被他一拳給打到一旁去了,小二趴在桌上,桌子都散架了。
「楊……楊大夫,你不能去」小二抱著被他揍扁的臉說了一句。
他走過去一手掀開了後廚的簾子,看到這一幕。抬手抓住了小源的胳膊,命令道「娘子,不可胡鬧!」
「關你什麼事?你走開,走開」
楊君棠這兩天本來就窩火,氣不順的很。他長臂一伸不再廢話的將她抱了起來
「放開她」忽聞應離喊了一句
楊君棠轉身,瞪了應離一眼。
應離兩步向前,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放開她」
楊君棠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配跟我講話」
小源听著他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侮辱。她立馬掙扎了一下,反被楊君棠死死的扣住了。
「你放開我,放開……」
楊君棠晦暗不明的眼撇了她一下,隨後根本不管不顧的抱著她就往外走。
忽然,應離一個 面杖掄了過去,楊君棠好歹是練家子,頭一偏身子微斜,長腿一抬就給了應離一腳。
頓時,稀里啪啦的鍋碗瓢盆夾雜著應離的一聲悶哼,瞬間響起。
楊君棠冷冷的看著應離毫無反擊之力的倒在地上「窩囊廢」
應離吃痛的蹙著眉頭,嘴邊一絲血流了出來
「應離……」小源眼楮一瞪,對著楊君棠的胳膊狠命的咬了下去。楊君棠只顧著看應離的反應,冷不防的受到小源突如其來的襲擊。
下意識的將她松開了,小源立馬沖到應離的面前,扶住了他。看到應離嘴邊的血,她哭著就站了起來,哭喊道「呀!死楊君棠你有毛病啊?你要吃面就吃面,干嘛還要打人?我都說過了,你我各不相欠,你干嘛還要打他?你干嘛要下手這麼重?」
楊君棠一听這話「各不相欠?你背著我跟這種沒用的男人私奔,帶走我的銀子……」
小源一听這話,立馬跑到後院,將她帶過來的那些銀子如數的都拿了過來
「拿去,我一分沒花」隨後,又跑到後面取了一錠子金子,往那個包裹里一塞「這個,就算是你照顧我的生活費。還有就算是什麼陸老頭的十兩銀子也夠了吧」
楊君棠看了一眼,那些錢,根本沒伸手去拿。他轉身對著小源「娘子……你……」
小源艱難的將應離扶了起來,紅著眼圈對著他吼道「我不是你娘子,早就不是了。要是你嫌棄這些錢不夠」她轉身對著應離,抿了一下臉頰。
應離看著她,抬手指了一下後院。小源過去取了兩錠子金子過來「拿走,你以後不要在糾纏」
楊君棠眉頭蹙著,冷峻的眼中帶著抹不去的傷痛,這種痛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即便是他當俘虜之時,那種鞭子狠狠的抽在他身上,也沒有此時的這種痛苦?
這種心痛是由心而發,這一刻,他幾乎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楊君棠傻傻的看著小源,他忘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他抬起手想去撫模近在咫尺的心愛的人的秀發?可是他不敢,不知道會不會激怒她?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源在為應離,擦拭著傷口。許久,他喃喃道「讓開,我來看看他的傷勢如何?」一句話,更是激怒了小源「你走!他要是死了,我後面跟著」她說完一手拉起了應離,艱難的走出面館,一步一步的向另一家藥鋪走去。
唐源的話就像冬天里的一道無堅不摧的冰柱,死死的戳進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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