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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事相的碎片之一

【17700年前……第五世界歷時代】

少女慢悠悠地行走著。她的名字,叫做露瑪音。

露瑪音慢慢走在森林里的小路之中。

漫天的大雨還在無休止地下著,將整個大地弄得泥濘不堪。露瑪音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兩只耳朵動了動,然後拉緊身上的防水衣,繼續踩著混雜著樹葉和廢棄品的土地前進。露瑪音的肩上,一只掌心大小的龍蠅無力地躺在上面,兩對半透明的翅膀完全浸透了雨水,連扇動幾下都十分困難。

「該死的雨露瑪音右手夠到這只小魔獸身上,輕輕拭去龍蠅身上的一點水分,「我們就要到達佐婭費神廟了。堅持一下,小龍

龍蠅無力地低吟一聲,這聲音如此的微弱,在發出的瞬間就淹沒在大雨嘩嘩的聲響中。

……

這場大雨已經下了43年,沒有停息過。露瑪音就在這個森林里呆了43年。這倒不是因為露瑪音走不出森林,而是因為露瑪音就是這個森林的原住民——妖靈。

妖靈,森林的化身,森林的意志所匯聚而成的生命體。如果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魔法森林人形端口」,所有森林生物所敬畏的對象。妖靈不僅僅具有人類的外形,而且一般還有人類的情感。所有露瑪音也會像現在這樣不停地抱怨大雨。

這場大雨已經下了43年。這個時間很長很長,但對于整個森林而言不過只是瞬間。所以露瑪音無法理解這場大雨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影響。她只是覺得這場大雨還不停有些奇怪而已。

還有就是對于晴天的懷念。露瑪音心里暗暗想︰好久沒有見到放晴的天氣了。然後露瑪音瞧瞧抬起頭看向天空。

灰暗的天色依舊灰暗,似乎這場雨永遠不會停下了。

……

「呼,總算到了

露瑪音終于來到了森林中的石頭神廟前。古羅亞風格的神廟在雨中靜靜佇立著,門邊上的石頭圖騰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古代神的影子。在圍牆上的幾個柱子上,還蹲坐著幾個艾因嘉魔獸的石像。

正為下雨心煩的露瑪音沒心情去觀看更早的古代高度發展的藝術水平,直接走入了神廟中避雨。

終于不再淋到大雨,露瑪音將龍蠅放在一邊的地上,然後輕松地月兌下防水衣扔到一邊,露出里面的森林衣,然後繼續走入神廟的內部。

這里是佐婭費神廟,所以不用懷疑,里面供奉的就是森林與天空之神佐婭費。是很久很久以前,森林小鎮里的人來到這里建立而成的。不過到了近百年後,森林小鎮已經廢棄,這個神廟漸漸荒廢,石壁上開始布上了青苔,幾株藤蔓也纏繞上了大半個神廟,反而使這個神廟更加透出一種神秘和靜謐的感覺。

露瑪音就是森林的意志。她親眼看到這個神廟的建立,這個神廟的盛興,這個神廟的荒廢。她目睹了一切,但她沒能理解一切。她只是感覺好玩。

她會定期回到這個神廟,來到內堂,和那尊神的石像對視。渀佛那石像是和她一樣活著一般。

有的時候還會踫上森林外面來的客人,在神廟里面避雨,或是因迷路而在此。露瑪音會好奇地和他們聊天,讓他們說說外面的世界。

不過說起來,自從這場大雨下起來以後,再沒有見到森林外面的客人了。

露瑪音這樣想著,慢慢走入了神廟的內堂,然後一個人的身影落入了視線。露瑪音有些驚喜。因為對方穿著白色的金邊長袍,背著「單人樂隊」,一看就知道是游走在世界各地的吟游奏者。

終于又有外面來的客人了。

對方正抬頭仰視著神像。然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向露瑪音。露瑪音看到的是一張年青的面孔,卻奇怪地透著一種憂傷感。他沖露瑪音笑了一下︰「你就是這個森林的主人吧。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聖曲法樂

聖曲法樂,就是後世【單人樂隊系】技能樹的創始人。

露瑪音和聖曲法樂面對面坐在了神像前面的潮濕的地面上。聖曲法樂沖露瑪音微笑起來︰「你想知道什麼,森林的主人?」

「很多啦露瑪音眨了眨眼楮,「比如,好久沒有外面的客人來了。外面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聖曲法樂先生雙手後撐在地上,抬起頭仰望神廟的天花板,似乎想看透這個屋頂,直接看到天上去,「外面的話,全世界都在下雨

「和我的森林一樣沒有停過?」

「和你的森林一樣沒有停過

「哇露瑪音感嘆一聲,「這場雨真是又大又長,什麼時候才會出晴天呢

「……米莎雷斯一族已經滅亡了

「嗯?」露瑪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才想起來,這個種族曾經听哪個吟游詩人說過,是個借由歌唱獲取力量的半人半蛇的種族。

「……魯因一族也滅亡了,阿納希一族也滅亡了,比貝斯一族也滅亡了……」聖曲法樂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我一路走過來,一路看到的只是滅絕的慘象。所有的生靈在大雨中哭泣,在大雨中毀滅。它們的一切,在一瞬間就變成了歷史……」

露瑪音也隱隱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了。在這場大雨下之前,也就是43年前,這些被提到的種族都還存在著。也就是說,就在這43年里面,一下子就有許多的種族消失了?

「那個,請問,外面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聖曲法樂沉默了片刻,然後搖搖頭,「大概,整個世界都壞掉了吧

「世界,壞掉?」

「……外面的世界,各個國家各個種族,都處于一片恐慌之中。只要這場雨還在下著一天,它們就會多恐慌一天,都唯恐突然之間,它們也成為了歷史的碎片

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懼。

露瑪音皺起了眉頭,又對聖曲法樂問道︰「你說你走過了其他種族的聚集地。那麼,能看出來,那些種族滅絕的直接原因是什麼嗎?總不會是這場雨吧

聖曲法樂又沉默了,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神像,「說起來,你相信神的存在嗎?」

露瑪音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神像。那是森林與天空之神的神像,和百年前一樣,無聲地沉默,空空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

沒有等待露瑪音的回答,聖曲法樂就低下了頭︰「每個種族的聚集地,現在只剩下焦黑的大地,狂暴的元素還在瘋狂的波動。很明顯,那些種族,受到了一種強大力量的直接襲擊,而後毀滅,無幸存者

「就好像,那些傳說中的神罰一樣

露瑪音撇了撇嘴,「說是神罰……感覺是魔王在毀滅世界的感覺吧

「呵呵,確實……可惜我們只是些無知的存在,根本不知道是否有敵人,或者,敵人在哪里……」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聖曲法樂從一旁取過了「單人樂隊」,然後自顧自打開了樂隊的開關。「單人樂隊」立馬在無數流光的閃爍下,展開成了一個小演奏場,各種樂器從地面上的魔法圖案中升起,然後每個樂器伸出一條藍色的亮線,連接到演奏場中央的中心演奏台上。聖曲法樂的雙手按在了中心演奏台的鍵盤上。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我還能存在多久,人類或其他種族能否延續下去

微微苦笑了一下,聖曲法樂的眼神慢慢堅定起來。

「但是,我希望至少,能夠繼續我的演奏生涯,直到我的死亡

「所以,森林的主人,請讓我現在為你演奏一個曲目

手指輕巧地敲擊在鍵盤上,聖曲法樂閉上了眼楮,兩只手在中心演奏台上跳躍著。

(大雨開始永不停息,渀佛世界已被遺棄。)

靈動的聲音從各個樂器中傳了出來,交織在一起,在神廟中回蕩,回蕩。露瑪音不由也閉上了眼楮,用心去感受音樂,感受音樂中的憂傷。

(世界的盡頭,還有誰在沉睡?)

(過去,現在,未來,看不到希望的雨季。)

(我們的世界,到底遺忘了什麼?)

(不經意之間,我們擁有的一切,化作了泡沫,一點一點破滅。睜開眼楮,又有一個伙伴對你說了永別。)

神廟的大門邊,小小的龍蠅躺在地上也听到了音樂。然後它抬起腦袋,用紅色的小眼楮去看向神廟外的森林,神廟外的天空。

(我們所追求的一切,已經不再值得追求,渀佛否定了我們存在的意義,否定了我們的一切。)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該有多好。)

(如果一覺起來,大家還在歡聲笑語,沒有人離開,沒有人落淚。)

(如果一覺起來,這個世界,還沒被遺棄……)

神廟邊上,小小的龍蠅開始嘶鳴起來。紅色的眼楮慢慢充血,越發地泛起紅光。它的視線中,兩個華麗的身影,慢慢出現在神廟外面,慢慢地向神廟這里走過來。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的存在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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