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泛白,皎月暗淡,朝陽待出。
看起來是個好天,只是……
任你伸手再好也有失手的時候。
好歹她是學了三年的跆拳道和女子防身術,這一腳比方才那幾腳踹的力道要大了許多,她篤定了要一腳即中。
果然,轟咚一聲,不是,是兩聲,兩抹黑色先後掉到了河里。
莫離得意了一秒鐘之後拔腿就跑,她知道黑衣人很厲害,現在不走,等他上來,真的要死翹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逃命的原因,她跑起來竟然比兔子還快,這是超過自己預估的。
她跑的太快,胸口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只是她急于逃命,即使發現了也沒時間去撿了。
黑衣人上岸後,有道瘦削身影如風而來立在他身側,先是一陣錯愕,主子怎麼全身濕了?而後冷聲稟告道︰「主子,一個不留!」
男子口中的宮主正是黑衣人夜晴雪,那個傳聞中陰險狡詐冷酷如血的男子,無殤宮宮主,瘦削之人名為木岩,是他的心月復,二人從小一起長大。
無殤宮是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里面的人個個都是冷血殺手,世人只要出得起錢便可請無殤宮的人為其殺人。但對于這樣一個危險的組織,朝廷卻從未管過,任其發展。
夜晴雪神色冰冷,看了身後一眼,示意還有一個在水里。
「木岩知錯。」
朝陽新生日光燦爛如霞,佇立不動的夜晴雪忽然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撿起了一樣東西,是莫離胸口方才掉出來的東西,青鸞釵,釵色泛著璀璨金光與朝陽融為一色,釵正中央的綠珠熠熠生輝,晶瑩剔亮,夜晴雪的眸光似乎定格在了這顆綠珠上。
而他身後,只見一道寒光如電閃過,一聲悶哼,血色殷紅,在水里彌漫開來,水中掙扎的人便停止了一切的動作,可憐的他在水中三番四次掙扎,幾番落水,最後還是逃不月兌,掛了。
木岩回身立在夜晴雪身後,看著渾身還在滴水的主子,又看了看莫離逃離的方向,征求道︰「主子,要不要……」
「一個路人,大可不必。」夜晴雪將青鸞釵收進衣袖之中,負手遙望著莫離逃命的方向,漆黑的眸子在深思,一個路人?一個普通的女子?竟然將他踹進河里。
女人,下次再遇見你,必不能饒你。
沉默之後,他便突然一句︰「派人查清楚她的身份。」
木岩錯愕,不是路人嗎?怎麼還要調查?不過,主子吩咐的事他從不違抗,「是!」
「主子,你的傷?」木岩見夜晴雪面色蒼白如血,擔憂道。
「我的傷,暫無大礙。」夜晴雪淡淡道。
「那今日之事?」木岩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要刺殺他。他自小陪著宮主一起長大,他雖為宮主,卻從未結仇,無殤宮底下之人雖是做的殺人買賣,但向來都是自己手上的生意自己負責,與他人無憂,而且宮主的身份一直都是十分隱秘,世人只當是無殤宮宮主為夜晴雪,卻很少有人真正見過他真人,今日這批人來的甚是蹊蹺。
「老朋友找上門來了。」
木岩一頭霧水,不懂夜晴雪口中的老朋友是何人,他記得主子自小冷淡孤僻,從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人敢與他交朋友,是以,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十六年了,有些債也該還了。」
債?木岩又是一頭霧水,他一直都覺得主子心中藏了心事,難道就是這個債?
「自明日起,我要閉關,閉關期間,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宮內的事交予你全權處理,明白嗎?」他的武功已到了關鍵地步,這次若不是被人在關鍵時刻偷襲,他也不會受傷,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按兵不動,想不到,竟有人比他還心急,這次閉關出來,也是讓人還債的時候了。
「木岩明白。」
「還有,給我盯著範凌天的一舉一動。」
「主子,你的意思是?」
無殤宮位置隱蔽難尋,除了宮內的人知道,外人都不知其具體位置在何處,而且夜晴雪常年都不在宮中,此次難得回來一次便遭遇刺,不是宮里出了奸細還會有其他?
「木岩,最近你的反應慢了。」夜晴雪的聲音有些冷,有些淡。
木岩傻傻一笑,他的腦子還是很夠用的,只是與主子的比起來總是差那麼一截。
東方由白泛紅,朝陽一出,晨光散了一地金黃,只是荒野的河邊除了躺著的死人早已沒了人影。——
莫離一直逃啊逃,逃的天色由暗為亮,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自己跑不動了,才停下來休息,好像過了挺久,人沒追上來,那算不算自己已經安全了呢?
她坐下來休息,理清思緒,看看明朗的天空,想想自己從醒過來遇到的一切,令人匪夷所思,但她可以確定一件事,自己好像穿越了。
還被穿到一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一來,還遇到人家你逐我殺,幸虧那群人對她沒興趣,不然,她早就掛了。
「阿嚏……」突然打了個噴嚏,許是剛泡在水里著涼了,身上還是濕的,趕緊離開這地方,找吃找穿的。就算是穿越,畢業證書拿不到,也要看看是個什麼地方,看看能不能回去什麼的,雖然這個希望很渺茫,但還是別早些掛了就好。
腦子一轉,她往身後看了一眼,迷離的眼中閃爍著躊躇。
她在地上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往回奔走,遠遠就看見遼闊的草地上除了先前的死尸,黑衣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她走近,在地上的死尸中掏來掏去,不知在掏什麼,嘴里還在嘀咕︰「你妹,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皇後,穿金戴銀,山珍百味,輪到我穿越就變得這麼寒酸,一醒來還差點被人 嚓,畢業證書沒了,還莫名其妙來到這鬼地方受罪……」
想來就一肚子氣,她邊掏,邊大吼一聲︰「我不服。」
吼完以後,便又開始掏錢,感覺衣服里面好像塞了什麼,可是好難掏,她加了把勁,終于將那一定黃燦燦的東西掏出來後,卻有只粗手伸了過來,莫離低頭一看,死尸睜開眼了,朝她笑笑,一副猥瑣樣,「嗯,還沒死啊!裝死!」
她隨手在一邊抄了根不知誰的狼牙棒,一棒下去,「叫你裝死,裝死,裝死……」讓你笑,讓你猥瑣。
臭男人,連死還要想著風流。
人暈了,金子到手,她又掏了幾下,果真還挺多,這家伙還挺精的,好多人都兩袖清風,他卻兜里金子滿滿碩豐!
拿了錢,撕了布,裝袋里,走人。
臨走,眼角的余光瞥到河里的浮尸,莫離心中一陣驚恐閃過,這個世界,人如草芥嗎?
就算如此,她也要向根野草一樣活下去。莫離走後不久,便有一青一藍兩個身影光臨了此處。
「香香,這些人來路不明,你看不看得出他們是死于何人之手?」藍衣男子看了眼四下的尸體,顯的有些可惜。
青衣男子略顯瘦矮,皮膚白女敕,瞪了一眼藍衣男子,似乎對他方才的稱呼很不滿意,淡淡道︰「麗城最近不太安寧,主子讓我們別插手別人家的事,你忘了?」
藍衣男子恩聲道︰「我當然沒忘,我只是問問而已,問問而已。」
青衣男子不屑的看了一眼藍衣男子,便往前方的破廟走去。藍衣男子有些沮喪,跟了上去。
二人到了廟里,都是一驚,人不見了!
「人呢?」
「昨晚還詐尸了,我魂差點給嚇沒了,難道她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