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叔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想說點兒什麼,又覺得似乎沒什麼好說的。雖然言言是光溜溜站著的,雖然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的姿勢實在有些……呃,這種說不出的違和感,讓夏叔一時半會兒就這麼保持著開門的動作不動了。
悶悶不樂的嬌少爺自然是沒有接話的,夏木榮只得匆匆結束擦藥行為,起身,拍了拍膝蓋,丟下一句「穿好衣服出來」,便跟著夏叔先出去了。
宣言撇撇嘴,戳了戳自己的東西,十分不滿地指責道,「你真沒用,哥哥都離得你那麼近了還沒本事讓人親親你,笨!蠢!」
撓撓頭,這東西再沒用也是屬于他的,好像這麼罵著也等于是在罵他自己……嬌少爺悻悻然隨手擼了兩下,絲毫沒有興致,停手。
拿起床上擺好的一套衣服穿上,低頭看了看,哦哦哦,那東西又自己軟下去了。嬌少爺有點兒發愁,這麼一會兒硬一會兒軟的,萬一真的壞掉了怎麼辦?哥哥不是說硬了以後會有白白的東西出來麼,在哪里?
帶著這樣的小憂慮,一直到出門逛了大半個小鎮,嬌少爺依舊只是牽著他家窮金主的手渾渾噩噩地走著,絲毫沒覺出樂趣來。
當然,今天的逛街本身也沒什麼樂趣可言,夏叔和夏木榮是在采購中秋帶回家的東西,主要是夏木榮家里需要的。很多很雜,昨天小飛臨走前輕飄飄扔下這麼個單子,夏木榮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耐著性子買齊了,省得回去後又有一番折騰。
只是難為了夏叔和言言。
窮金主的臉色從出門開始就一直不好。這一點,即使宣言一直在走神也是注意到了的。不清楚自己在其中佔了幾成原因,宣言越發乖巧听話,這麼一路走下來硬是半點沒有吭聲。
只在上樓梯時一個不小心摔倒後悶哼了一聲。
幾人當時正在趕去百貨樓的第二層,夏木榮正在想著心思,一個沒注意,言言就摔倒了,頓時什麼心思都沒了,趕緊抱起了男孩兒,「言言,怎麼樣,摔著哪里了?讓哥哥看看。」
嬌少爺正待趁機賴在窮金主懷里一會兒,就听心情似乎也不怎麼好的夏叔道,「言言,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不要累著你哥,沒見你哥拎著這麼多東西麼,背包里也是滿的,听話。」
視線一轉,夏叔毫不客氣地打斷正準備解釋一下的夏木榮︰「木頭你也有錯,男孩兒跌倒了必須自己爬起來,誰都不許去扶。這不是你一直堅持做著的,並要求小飛必須做到、小香基本做到的麼?怎麼,換到言言這麼就不適用了?」
夏木榮干咳了一聲,無奈,在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夏叔面前,更多的解釋恐怕只會讓他對言言的印象更糟糕。倒不是說夏叔多討厭言言,相反,夏木榮知道夏叔其實挺喜歡言言的。事實上,夏木榮不覺得有誰能夠不喜歡他家言言,這麼可愛乖巧又懂事的言言,怎麼會有人不喜歡。
但夏叔不喜歡他為了言言改變自己的做事原則,夏木榮不得不將言言放下來。他承認言言在他心里就是特別的,他甚至不曾為此做過多少掙扎,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寵上了,並且目前為止這種寵著言言的感覺還挺不錯的,可以的話……他希望能這麼一直寵下去。
這話自然是不能在夏叔面前說的。
相比父親,夏木榮更願意承認與夏叔之間的父子情誼,真的會讓夏叔不高興的事他是不願意去做的。而且今天乃至在此之前,夏叔的心情不好都是因為在為他打抱不平,連他自己都已經習慣了的不輕不重的刁難,夏叔卻比他更覺不忿。
他是夏家長子,卻比個跑腿的都不如,跑腿的至少還能撈到些跑腿費,他這免費勞動力一做就是這麼多年。
揉了揉膝蓋,嬌少爺除了小小的一點遺憾,倒也沒有生氣的念頭。夏叔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窮金主為了能牽著他,所有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拎在了右手,只看了一眼他也知道肯定很重。
「哥,我幫你拎一點,松手,這些給我。」嬌少爺攥著幾個袋子就不松手了,非要給他家窮金主分擔點重量。被無視的夏叔點點頭,木頭已經只顧著寵言言了,他再不幫著提點一下怎麼行。
夏木榮拗不過言言,只爭取到了挑選幾個輕點的袋子的權利。沒有耽擱多少時間,嬌少爺兩只手里都拎著購物袋兒,心滿意足地跟在窮金主身後走著。
二樓人很多,夏木榮有點兒擔心言言,但夏叔走路步子快,轉眼就甩開了他們一截。言言走路本來就慢,拎著袋子以後就更慢了。夏木榮一邊得注意夏叔的位置,一邊控制著速度好讓言言跟得上。
即使這樣,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一轉頭的功夫,言言卻已經不見了。夏木榮大驚,趕緊往回走,邊走邊叫著言言的名字。該死的,他不應該妥協的,出門在外就應該牢牢牽著言言的手才對。
二樓並不是很大,雖然這已經是他們鎮上最大的百貨樓了。夏木榮是听到了言言的聲音才趕了過去的,很多人在圍觀著,吵鬧聲,怒罵聲,廝打聲,不絕于耳。
當夏木榮分開人群擠進去看清了里面的戰況時,頓時臉色鐵青。他家言言臉上被抓傷了,還在奮力地跟一個比他高大半個頭的男孩兒廝打著,整個就是在地上滾打著。讓夏木榮心火噴發的是,兩人旁邊那個「哎呦呦」直叫喚的婦女,死死盯著他家言言,瞅著空檔就上去踢一腳補一拳的,嘴里還在不干不淨地罵著。
欺人太甚!
周圍的人都在看好戲,他家言言在被欺負!
夏木榮一手制住婦女揮過去的手狠狠一擲,也不去管那個女人措手不及之下因為他的用力一甩跌倒在地,上前一步一手拉起言言,一腳踩在另一個男孩兒的肚子上,再隨意一腳將人踢開。
「放開我放開我,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凶猛的小獸完全沒有注意周圍的情況,冒火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男孩兒,騰空的身體不住地扭動著,雙腿胡亂在空中踢彈著,憤怒地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
夏木榮親親言言的耳朵,柔聲道,「乖,言言不氣了,哥哥在這,沒人能欺負你的,乖,疼不疼?」
不敢踫觸言言臉上的抓痕,夏木榮禁錮在言言腰上的手臂越發用力。
一听到哥哥的聲音,嬌少爺瞬間安分了下來,轉過頭,看見哥哥的臉的瞬間紅了眼眶,「他罵我,還罵我媽,還罵你,我討厭他!」
「嗯,討厭他!」夏木榮順著言言的話道,還想說點什麼,回過神的女人已經凶殘地撲了上來。
「你敢打我和我兒子?你你你,你個小混球,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混混癟三,老娘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罵了自然是不過癮的,女人二話不說揮著利爪試圖給自己和兒子報仇,周圍的人眼見事情越來越亂,自動自發地退了好幾步,內圈大了很多,夏木榮抱著言言輕易躲開。
冷笑一聲,夏木榮狠狠一甩手拍開女人的攻擊,「再敢欺負我家言言,你兒子我見一次打一次你信不信,放心,我時間很多,也沒什麼事兒做,不會跟丟你或者你兒子的!」
明明白白的威脅警告,張牙舞爪的女人倒吸一口涼氣,明顯氣得不清,「你你你,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你憑什麼報復?你又是宣言什麼人?據我所知宣言應該是孤兒了吧?怎麼著,想撿回去賣錢,就怕根本沒人要,到時候虧本了你可別後悔。
也對,這麼個野孩子,爸媽死絕了也不可惜,沒餓死就算老天爺開恩了。呵呵,我看你還不知道宣言的身世吧,別看他長得可愛水靈的,家里每一個好東西,他媽媽就是個被人包養的狐狸精,卻還在背地里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這野小子肯定也不是什麼好種!我看啊……」
「閉嘴!」夏木榮拳頭握得緊緊的,這個該死的女人在說什麼蠢話。剛踏出一步,懷中的言言卻嚇得緊緊抱住了他的腰,緊得讓他感到了疼痛,只得止步。
越罵越過癮,眼毒的女人見夏木榮不但沒有回過頭對付宣言的跡象,反而更加凶狠的鎖定了自己,那眼神太過犀利,透著幾分寒意,嚇得她一哆嗦,急急後退幾步,更加口不擇言。
「你,你該不會是喜歡這小子吧,他他他,他再漂亮也是個男孩兒,當……當女人用也沒什麼,但也太惡心人了。啊對了,生長在那樣的家庭,指不定就是個有病的同性戀呢!」
爬起來的男孩兒縮在他媽媽身後,听到這話,雙眼陰翳,緊接著狠聲道,「喂,宣言,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啊?惡心的小變態,居然為了一個男的跟我打架,你不是一直很能忍麼?怎麼,男的喜歡男的,你還能更惡心一點嗎?我……」
「啪」的一聲,男孩兒被打得晃悠了一下,被他媽媽撈了一把才沒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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