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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其言也善(一)
秦川回到房內,眉開眼笑,喜形于色。
易婉玉笑吟吟的道︰「見到沐姑娘了吧,甚麼事這般高興?」
秦川便將適才見聞說了,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原來唐大哥和他二叔背著沐前輩,打算投奔大風堡的,說來都是自己人。他們還帶來了殺害東方道長的凶手余飛,我豈有不高興之理?玉妹,你說我們要不要出去跟他叔佷相見?」
易婉玉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忽然搖頭道︰「不妥,多半有詐!」
秦川奇道︰「你說甚麼?哪里有不妥?」
易婉玉小嘴一撅,輕聲道︰「讓我再想一想緩緩坐回桌邊,雙手支頤,側著頭怔怔不語。
秦川搬了一只凳子挨著她身邊坐下,目不轉楮的直視著她。只見她皺眉凝思,俏臉上多了一層凝重的風姿,燭光掩映之下,容光艷色,重增華瞻,不覺瞧得呆了,心想︰「玉妹心思縝密,人又美麗,相較之下,倒是我這個大男人過于草包了。嗯,莫非那唐氏叔佷真的心懷不軌?」
過了好一會兒,易婉玉星眸閃動,轉向秦川。見他也以手支頤,呆呆地瞧著自己,便緩緩將頭倚了過去,斜靠在他肩上,道︰「川哥哥,如果我說這極有可能是沐長風設的詭計,你信不信?」
秦川一怔,道︰「不會吧,你且說說
易婉玉低聲道︰「現在說來,言之尚早,而且我只是推測,作不得準。川哥哥,我有個想法卻須你配合,你可否答應我?」
秦川道︰「什麼想法?」易婉玉仰起俏臉。一張櫻桃小口湊在他耳畔,低聲道︰「我要你從此刻起,一直到大風堡,全都听我的,看我的眼色行事,一點折扣也不能打!」
秦川只覺她吹氣如蘭,幽香微微,不禁心跳加劇,道︰「我以後都听你的,看你的眼色行事。一點折扣也不打易婉玉听他呼吸急促,語聲有異,用力推了推他身子,嬌嗔道︰「川哥哥,人家跟你說正經事呢,你……你又在亂想什麼呢?」
秦川臉上一紅,訕訕的道︰「好妹子,你身上真香!那你讓我听你的也成,不過你得先讓我……親一下!」
易婉玉羞紅了臉。吃吃而笑,過了一會,星眼微餳,香腮含暈。輕聲道︰「那你說話定要作數!」將眼皮緩緩閉上,俏臉微微揚起。
秦川一怔,見她仰面之際,上身微顫。嬌態更媚,不由得心中一蕩,張臂把她摟在懷里。俯下頭去,伸嘴便吻住了她。易婉玉「嚶」的一聲,宛轉相就。
過了好一會,兩人緩緩分開。易婉玉面熱心跳,喃喃的道︰「川哥哥,記住這幾日都要听我的,不可離唐二先生叔佷太近,不要魯莽行事。我猜這唐家叔佷沒安什麼好心,多半連余飛被縛也是苦肉計!但不知沐長風的葫蘆里究竟賣甚麼藥!」
秦川兀自沉迷在二人親熱纏綿的溫存之中,听她這番呢喃細語,卻不啻一個響雷,當即定了定神,坐正身子,問道︰「你說他們有陰謀詭計?」
易婉玉點頭道︰「不錯。你我的行蹤多半已被沐長風一伙兒發覺。否則適才那快刀門的朱十三也不會這麼巧深夜來客棧、看風踩盤子。至于唐二先生叔佷,更是居心叵測,那余飛則極有可能是沐長風安排的香餌。是用來讓你出氣並令秦伯父上當的!」
秦川想了想,只覺此話大有道理,說道︰「那咱們該怎麼辦?」易婉玉道︰「他有張良計,咱有過牆梯。川哥哥,咱倆可說好了,一切都要听我的!」秦川笑嘻嘻的道︰「親都親過了,自然作數。你說怎麼辦吧?」易婉玉俏臉上暈紅流霞,麗色生春,白了他一眼,道︰「快快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趕路!」
秦川笑道︰「既然你說人家有詭計,怎麼還能安睡?不如咱們再……再呆一會!」易婉玉臉上又是一紅,道︰「不管他們有什麼詭計,也要到了大風堡方可實施。人家這次的本意是對付整個大風堡,而非僅僅你我二人!我要好生想一想,川哥哥,听話快去睡吧!」拖著他手臂,將他輕輕推了出去。
秦川帶著一肚皮的狐疑,回房歇息。他對易婉玉的智計甚是信服,听她這這麼一說,心中也自對唐氏叔佷存了戒心。
次日匆匆吃了早飯,繼續趕路。出乎秦川意料的是,並未在客棧內外再見到唐氏叔佷和余飛三人露面。
出城行了四十余里,已是荒無人煙,前方卻橫著一大片黑壓壓的樹林。易婉玉在馬上東張西望一陣子,微一點頭,喃喃道︰「這里倒是個設伏的好所在!」
秦川問道︰「你說甚麼?」易婉玉微笑道︰「川哥哥,我猜前方樹林中必有埋伏!」秦川一凜,暗運玄功,催動師傳的「靜听八方」之術,側耳听去,果然隱約听得樹林深處潛伏者的呼吸之聲,散布道旁。
易婉玉瞧他神情有異,問道︰「听到什麼了?」秦川照實說了,問道︰「玉妹,你是怎生知道的?不會又有百戲幫哨探通知你了吧?」易婉玉小嘴一扁,說道︰「這一路我可沒跟幫中兄弟聯絡。不過我若是沐長風,也定會在附近先設一路伏兵,讓秦四公子領教一下厲害!」
秦川伸了伸舌頭,笑道︰「好妹子,說好都听你的,你就快快下令吧,要不我先用劍掩護你殺過去如何?」
易婉玉搖了搖頭,卻將縴手往身後遙遙一指,笑道︰「人來了,跟著他叔佷結伴同行吧!」秦川回頭望時,遠遠便見一騎一車快速馳來。當先青驄馬背上是個身穿黃袍的老者,焦黃面皮,頦下一叢花白胡子,正是唐二先生。緊隨其後趕車的錦袍公子自是「追魂劍」唐劍了。
易婉玉和秦川二人將馬頭撥回,等待那一騎一車慢慢馳來。
車馬到了近前,易婉玉在馬背上施禮道︰「唐前輩,這麼巧啊。怎麼會是你們?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秦川早得了她眼色,便也跟著拱手為禮。
唐二先生一頓馬韁,青驄馬立時駐足不前。唐二先生向秦易兩人輕輕頷首,拈須微笑道︰「想不到會在這里遇見秦四公子和易姑娘。不知二位這將何往?」易婉玉道︰「我和秦四公子回大風堡。前輩叔佷二位要去哪里?」
唐二先生呵呵一笑,捋著胡須,說道︰「當真湊巧得緊。我叔佷也正要前往大風堡,去探訪老友秦堡主,路途遙遠,不及回四川,只有在徐州過年啦!」易婉玉向秦川拍手笑道︰「太好了。川哥哥,咱們路上有伴了!」
秦川微笑道︰「原來唐前輩與家嚴有故,小子不知,多有失禮,還望前輩勿怪!」唐二先生道︰「不妨事。不知者不為過。對了,你二人何以停在這里不走?」
秦川本想說前邊有埋伏,話到嘴邊卻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向易婉玉瞧了瞧。易婉玉微笑道︰「我們也是剛到這兒,听川哥哥說這趕車的好像唐大哥。是以相候道旁
唐二先生微感愕然,道︰「難道你們認識舍佷?」
秦川道︰「晚輩自成都一路東來,便是跟唐大哥結伴而行的向唐劍一抱拳,道︰「唐大哥。別來無恙,咱們又見面啦!」唐劍微微一笑,還了一禮,道︰「婉玉姑娘說的好。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秦四公子,婉玉姑娘,二位也別來無恙?」
易婉玉盈盈還了一禮。微笑道︰「唐公子,怎麼不見余公子啊,你二人可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唐劍臉上微紅,不覺轉頭往車廂回顧了一眼,訥訥的道︰「婉玉姑娘誤會了。在下雖跟余飛有些交往,可從來不曾深交過。余飛此人忤逆不孝,心術不正,多次挑唆在下跟秦兄弟為難。其實秦兄弟武藝超群,人又大方,真的是值得一交的好朋友!」
秦川微微一笑,他不擅作偽,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卻見易婉玉秀眉一蹙,向騾車一指,問道︰「敢問兩位,這車內是什麼人?莫非唐公子攜了沐大小姐同行?」
唐劍臉色更紅,結結巴巴的道︰「婉玉姑娘說、說笑了。沐、沐大小姐神仙般的美……美人,怎、怎會瞧得上唐某?車內是……咳,咳,是在下叔佷帶給秦堡主的些許微禮
唐二先生忽然呵呵一笑,道︰「你們敘舊敘完了吧?時候也不早了,橫豎咱們同路,不如邊走邊談吧!」
四人縱騎馳入林中。
秦易兩人暗暗交換了幾個眼色。易婉玉忽道︰「唐公子,你不是一直跟著沐長風父女麼,為何會來這兒?」
唐劍干嗽兩聲,強笑道︰「難道兩位還不曾听說嗎?如今整個江湖都在相傳,沐長風創建‘天道盟’,濫殺人命,不少幫派盡毀其手,死了不少人呢?現下武林中人人自危,大伙都怕著呢!我二叔听說此事後,便將我帶回,準備看完秦堡主後便回四川,再也不會跟沐賊有所牽扯!」
唐二先生呵呵笑道︰「不錯,劍兒險些上了沐長風的當,唉,人心隔肚皮,老夫起初還以為他是好人呢!不過,說來真是多虧了秦四公子在少林寺揭發此賊,才讓他原形畢露!」
秦川心想︰「他們說的倒像是實情。為何玉妹會對他二人起疑心呢?」暗自凝神戒備,已听得潛伏之人近在咫尺,便有意將馬匹靠近易婉玉,手按劍柄,以便隨時守護她周全。
正行之際,驀地里前方樹上、道旁草中嗤嗤、呼呼響聲不絕,亮光連閃,各類暗器連珠般射出,分打四人周身要害!
秦川左手在馬背上輕輕一按,飛身而前,運劍如風,一一斬落射向易婉玉的暗器。他一瞥眼間,只見唐氏叔佷也同時揮動長劍,各自舞起一團白光,將來襲的暗器盡數擊落。
但听得一聲慘呼,數枚暗器卻已射入馬車之中。
唐氏叔佷似乎大吃一驚,相顧失色。唐二先生催馬到得車前,掀帷看時,只見余飛身上連中兩只飛鏢,一個鐵菩提,三枝羽箭,似已沒了氣息。余飛本身武功不弱,但此際手足被縛,無法躲閃,竟被暗器所傷。唐二先生和唐劍面面相覷之際,八名黑衣人已鼓噪聲中揮動明晃晃的鐵叉,將四人團團圍住。
秦川和易婉玉對望一眼,心中均感納罕︰「若然余飛真是他們設計送往大風堡的誘餌,何以會在此便取他性命?」但見道旁樹後又涌出十名勁裝結束的黑衣人,左臂皆繡著一朵紅褐色的蝴蝶蘭,依稀記得與當日洛陽城西梨園中襲擊秦江的那群黑衣人服色相同,只是這群人使用的兵器卻是一色的銀色鐵叉。
陽光透過樹枝照耀在眾人高舉的鐵叉上,泛起藍印印的光芒。
唐二先生向眾黑衣人抱拳唱諾道︰「各位道上的好朋友請了。在下一行四人途經貴地,絕無歹意,各位攔住去路,不知有何指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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