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筆,一本筆記本,秦鯉很容易就解決了借口問題。
警察這個身份,可比上門做銷售的業務員來得容易,無需廢話太多,只是站在門口,也不用入門坐坐,裝得好忙的樣子統計每一戶的人口,檢查完畢,再叮囑一下注意窗門,最近鎮里有野獸出沒
一整個下午,秦鯉都在持續這無聊的工作,唯一的樂子,就是那一直在身後躲躲藏藏的女子。
這個女人,秦鯉一早就發現她了,起他也只以為是巧合,但巧合了整整兩個小時之後,秦鯉便開始暗中觀察這個女人,他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這個女人好幾次想向自己走過來,但似乎又因為什麼原因,她老是停住了腳。
排查無果,天也快黑了,秦鯉終于決定,自己主動找上這個女人,向著一個路口的轉角處直走過去,他拐過彎站在牆邊,耳邊傳來那有些遲疑的腳步聲,心里默數著兩人間的距離,秦鯉還是戒備著的,因為這次面對的妖魔,能夠隱藏住自己的氣息,而秦鯉並不確定,真正站近了,他能否看得出對方的身份。
「跟了一下午,累不?」秦鯉說話的時候,那女人剛好出現在那拐彎處,女人似乎被這突來的一下驚到,她往後站了一步,手足無措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種反應,會是妖魔嗎?秦鯉仔細感應,結果卻依然讓人失望,他的靈覺告訴他,眼前的女人,應該是個人類。
「有什麼事需要幫助嗎?」這個女人很緊張,秦鯉的眼里,這個女人的臉上毫無血色,她似乎遇上什麼麻煩事,又或者,是被什麼事情嚇到了。
掙扎,猶豫,女人用一種驚恐而又絕望的眼光望著秦鯉,許久,她顫抖著聲說出一句話來。
「離.離開這個鎮子」
離開?秦鯉二丈和尚模不著頭腦,他剛想問,那女人卻逃命似的跑掉了,正想去追,褲袋里的手機又很不適時地響起。
拿出手機看看,是薛禪打來的,秦鯉終是停下腳步接起手機。
無妨的,反正自己記得這女人的氣息,只要她真有事找自己,一定會再來的。
「還沒被妖怪吃掉吧?」接起電話,薛禪懶散的聲音傳來,胖子的語氣沒一點不正常的地方,看樣子是沒惹上麻煩。
「運氣好,還沒呢,你想得怎麼樣了?」秦鯉說話間,卻是直接靠坐在了街角的護欄上,那模樣,簡直就一不良少年。
「長話短說,我和老板交換了一下意見,最終得出的結果就是這只妖魔,可能是只初生兒。」
「初生就這麼強?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薛禪的話讓秦鯉覺得自己眼前有一堆星星在轉,這是上古時期嗎?初生的妖魔就可以瞞過兩個老手獵人外加自己這個靈覺超常的僵尸?
「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因為妖魔不是低能智障,它們和人一樣擁有智慧,所以它們絕不會虧待自己,特別是對于食物這一方面,像這種食人妖魔,如果可以的話,它們會選擇天天吃人。」薛禪語氣平緩地訴說著一件挺反人類的事,「只有那種初生且沒上一代管束的妖魔,才會饑不擇食到亂吃東西,妖魔類的食譜一直都是很單一的,不然,它們早和人類徹底融合了。」
「你的意思就是說,如果妖怪肯豆漿油條,那我們以後吃早飯的時候很可能遇上幾只?」秦鯉自以為幽默地說道,「這真是好消息,不過據我所知,漁兄眼里的好妖魔只有一種,那就是死的。」
「你們仔細調查一下,這鎮子里最近是不是有很多貓狗失蹤」薛禪的話還沒說完,秦鯉就直接告訴他答案。
「不用查了,我警察叔叔一下午,至少有四、五戶人家告訴我他們家的小狗小貓不見了,本來以為沒什麼,不過你這麼一說,這些失蹤案,倒是十有八九是那妖魔做的。」
「既然如此,那你們小心吧,初生就能瞞過你的靈覺,很明顯,這是一只高級妖魔的後裔,這種先天本錢厚的東西很難對付,而且不用你們去找它,高階妖魔,哪怕是初生兒,它們的領地意識也是極為強烈的,我如果沒猜錯,那位貓狗殺手,很快就會找上你們,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除掉它的同時小心別把自己的命賠上。」
「就這麼簡單?」秦鯉有些不滿意薛禪思考的結果,他還以為胖子能告訴他妖魔在哪
「我不在現場,很多事情不好判斷,你把這個訊息告訴晉漁,他會知道怎麼處理的,還有老板要求一件事,不過我個人持保留意見。」手機里,薛禪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秦鯉似乎听到一點點胖子尷尬地笑聲
「老板的意思,是這只妖魔已經把那個鎮子當做自己的養殖場,平時隨便吃一些,周末的時候犒勞一下幸苦了一周的自己,去撿個人來啃啃,這個妖魔很可能偽裝成這個鎮子里的任何一個人,而那原本的人,沒意外的話應該是被吃了,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社會關系,所以他要求你們在除妖的同時,也要注意這被代替了的人的各種關系,比如父母、夫妻、子女等等,他的原話是,獵魔是為了救人,但有些時候,心死更慘過身死。」
「沒說錯。」秦鯉不意外閻忘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晉漁就是最好的例子,沒體會過切膚之痛,誰人又知曉那皮肉分離的痛苦?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站在情理這面來講,老板是對的,不過照著自身安全的立場來說,我建議你最好不要被這些事情左右自己的心緒,和一只高階妖魔對抗,任何一點小失誤,都會讓你送了命!」
秦鯉從薛禪的話語里听出一絲冰冷與狠辣,他知道胖子是為自己的安全著想,但就像他從不試圖改變胖子一樣,也沒人可以隨意改變他自己。
「你都說了,老板是站姿‘秦鯉’這邊想,這次你沒站我這邊,所以我听老板的。」
…………………………
…………………………
閻忘的藥鋪內,薛禪呲牙咧嘴地放下手機,他沖著一旁的閻忘聳了聳肩,十分無奈地說道,「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你和他認識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的,你是擔心他,這個我知道,不過他都不是小孩了,會自己選的。」閻忘含笑說道,「能有你這樣的兄弟,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孽緣吧」薛禪打了個哈哈,他意有所指地說道,「您就這麼確定他們倆不會出事?」
「第一,我相信小漁和阿鯉,第二,人活著,總要活得快意才好。」閻忘嘆息似的說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你那個兄弟,生錯了時代。」
早看出來了薛禪撇撇嘴沒說什麼,這世上最了解秦鯉的人就是一個二百多斤的胖子,從前是,以後是,將來也是
見胖子不說話,閻忘又提起了話頭,他伸手指指樓上說道,「上面那些人,你想怎麼解決?總不能一直拿藥迷暈了放那兒吧」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現在超人都出去辦事了,店里只剩下一個沒什麼攻擊力的女鬼,一只只會說謊的兔子精,就算湊上您和我這倆普通人,我們也拼不過那些個刀頭舌忝血的**中人。」薛禪眯著眼說道,「等他們回來再說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剛才你怎麼不告訴秦鯉這事,如果他知道你有危險的話」閻忘的話剛說了一半便停了,因為他看到胖子正狠狠地拿手指點著自己的額頭
「我還扛得住,所以等等也無妨,阿鯉是路見不平,小漁哥是職責所在,他們本來就會盡全力快速解決那里的麻煩,與其給他們增添負擔,不如等他們把事情漂亮解決了再說。」
薛禪的話很在理,秦鯉和晉漁都不是那種消極怠工的人,反正他還有辦法拖著,所以他不急,真的不急
「老板,您那藥一碗下去,他們究竟要躺多久才會醒?」薛禪忽然對著閻忘問道,「我有點事,得跟他們問問。」
「等我們吃完晚飯,也就差不多了」閻忘根本不去問薛禪想問什麼,怎麼去問,他似乎很信任自己的這位小員工,「你放心,你家里那邊我會想辦法盯著的,這幾天你就先呆在這兒吧。」
「老板,我老子都沒對我這麼好。」薛禪十分肉麻地抓著閻忘的衣袖說道,「再生父母啊老板!」
「能別貧不?」閻忘被薛禪突來的舉動給弄得哭笑不得,這一臉憨厚的肥小子,怎麼就長了這麼一顆玲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