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田小勇站在一條有些偏僻的野路上,這里雖然不算多麼陡峭險要,可雜草叢生,也不是那麼好攀爬上來的,除非是特意挑戰自己的登山者才會走這麼一條人跡罕至的路。
但田小勇穿得十分隨便,好似到家樓下逛超市的裝扮,無論怎麼看也不會是來爬山的,這不能不讓兩個人起疑心。
他們倆看了看田小勇,把神識探了出去,卻居然一探而過——那自然是田小勇啟動了狐假的緣故,不過這兩個綠褂漢子自然無法察覺,于是哼了一聲打算繞開田小勇。
「兩位小哥!」田小勇笑著迎了上去,臉上寫滿一副窮游diao絲學生的樣子問道︰「請問上面有路麼?我迷路了!」
田小勇指著那兩個漢子走來的方向,探頭探腦地看著。
「滾滾滾!你瞎的麼!你看那像有路的樣子嗎!」那高個子罵道。
「哦……那你們咋從上面下來的啊……」田小勇繼續賣傻充愣。
「你管我們呢!滾遠點!」高個子罵道。
可那矮個子卻忽然笑嘻嘻地走了過來說道︰「你迷路了呀?」
「是啊!小哥!」田小勇一臉虔誠。
「想知道我們咋個下來的嗎?」那矮個子依舊笑容可掬。
「是呢!」
「我們啊,這麼下來的那矮個子臉上帶著嘻嘻笑容,忽然一腳踹在田小勇腰眼上。
田小勇慘叫一聲就從半山腰上滾落了下去,很快隱沒在草木之中看不見了。
其實田小勇當然不會有事,他在那矮子出腳的時候就已經察覺了,不過這兩個綠褂修仙者居然出手就對普通人下殺手(雖然田小勇是用狐假偽裝的),也讓他頗為意外,索性裝普通人裝到底,等一滾入草木之中,他立刻施展入夢鬼步,繞到一邊,再伸腳踢落了一塊山石,自己則躲起來悄悄觀察這一高一矮兩個人。
就听田小勇踹下去的那塊石頭骨碌碌地順著山坡往下翻滾,最後噗通地一聲落入了山腳下的湖水中去了。
如果是血肉之軀這樣翻滾下去,估計此時已經成了湖中浮尸了。
哪想到這兩個人絲毫也沒有不忍,反而是高個子說了句︰「你出腳倒快!我還想用耙子把他腦殼打掉呢!」
那矮子哼了一聲︰「今天心情糟得很,恰好這龜兒子來給咱們解解氣,走吧
兩個人「殺」了田小勇之後居然心情好了許多,哼著歌就往遠處走去,如果平日里田小勇早就出手誅殺了兩人了,不過今天卻有些特別,首先這翠煙山中的修仙門派只有「藥樓」一處,而田小勇對這藥樓還一無所知,來人家門派盜藥本就是要做些勘察功課的,何況二人口中的「送飯」好似神神秘秘的,總也要去一探究竟。
于是田小勇便干脆跟在這兩個家伙身後而去,同時側耳傾听著兩人的交談。
「師父也真是的嘍,咱們西堂得手都得手了,搞啥子善心大發嘛,把東堂那些家伙關得那麼遠,還要咱們送水送飯,麻球煩!」
「哪里是善心喲,」矮子嘻嘻一笑道,「那是師父找不到東堂的寶貝,要是東堂的鎮堂之寶沒與咱們西堂的合二為一,師父這麼多年的經營還搞個啥子嘛。你瞧瞧如果東堂的郭師叔把鼎交了出來,師父能留他們多活一秒都是奇了
「哼,合不合二為一咱們又沒啥子好處!跑腿的卻是咱們!日他先人!」
兩個人嘴里不干不淨的罵了一會兒人,又說了一會兒東堂里某個漂亮的女弟子,直說得他們走路時都要把兩腿叉開一些才不磨得慌。
終于走到了翠煙山後山,但見這里是山腳下背陰所在,頭頂上都是根根翠竹高聳丈許,而那山壁則如斧鑿刃削一樣直上直下,在翠竹林盡頭處忽然地聳立起來,直入雲中。
那兩個人走到竹林盡頭處,模出一支竹哨,抬頭對著那山壁上吹了起來。
這竹哨聲音倒很好听,就听見三短三長,聲音順著山壁就飄了上去。
片刻之後,就見從半天上飄飄搖搖地落下來一支大竹筐,這竹筐上並沒有繩索,只有兩側張著兩片一米多寬的牛皮長翼,看上去好似個怪模怪樣的風箏一般,慢慢悠悠地落在了兩根彎倒的竹子上。
高矮兩人也不猶豫,紛紛站了上去,而後在那彎倒的竹子上輕輕一拍。就听嗖地一聲,竹子居然瞬間彈了起來,把這竹筐穩穩地拋了上去,很快就鑽進雲霧里了。
而那本已豎直的竹子居然自己又慢慢彎了下來,如同一截天然的彈簧那樣,回到了蓄力的狀態。
田小勇忙走上前去,踏在那竹子上,隨手給自己加上一張輕身符,而後輕輕在那竹子上也拍了一下。
果然,就見竹子是被靈氣束縛住的,被田小勇一拍之下,竹子嗖地一聲彈起,把田小勇也高高拋了上去。
「風!」田小勇被這一拋之下飛得直入雲天,在半空里連忙叫出一字真言,就見一股無形之風繞著田小勇吹襲,幫他穩住身形,四周雲霧被風一吹都有些散開了。
越飛越高之下,田小勇看到在這半空的山壁上有一處洞穴,那洞穴前則正停著剛剛高矮二人乘坐的那個牛皮翼竹筐。
田小勇急忙扭轉身子,輕飄飄拔高一段距離,而後落在洞口。
前腳剛踏了地面,耳邊就听到洞內一陣嬉笑聲傳來。
「張師哥、楊師哥來得好晚啊!我跟王師弟都餓得受不住了!」
那矮子的聲音傳來︰「你們哪里餓得到啊,要是真個餓得急了,就去看看東堂的馮師妹解解饞嘛!」
一陣婬笑傳來,四人盡皆開心,而後便是碟碗踫撞之聲,更從洞內飄來陣陣菜香。
田小勇慢慢湊過去,走到山洞內的轉彎處悄悄一望。
只見這洞內向左向右都分別是狹長的通道,而通道兩側則是一個一個鑿出來的洞窟,洞窟口卻被一根根黑色金屬欄桿封住,成了一排天然的牢房。
那高矮二人此時正與另外兩個綠褂弟子在右側洞內的一張桌子前推杯換盞,大喝大吃。
「你們既然是來送飯的!怎的自己吃上了!我們還餓著肚子呢!」只听一個牢房里一聲男子聲音厲聲質問道,只是听起來有些中氣不足罷了。
那矮子听到這一問罵了句︰「你話這麼多,看來是不餓!今天就別吃飯了!」
那男子氣的更是破口大罵,可田小勇卻看不到牢房里有人靠近欄桿。
忽然從稍遠些的牢房里一個女子聲音道︰「幾位師哥師弟,多謝諸位看守之情與贈粥飯之恩,我們這些小輩餓肚子有啥子要緊,只是師父他年紀大了,還勞煩幾位先把粥飯給師父送去吧
那高個子聞言哈哈一笑道︰「馮師妹說的啥子話嘛,郭師叔是你們的師父,也是我們的師叔,怎麼敢讓他老人家餓肚子嘛……只不過從山頂走到山下,走了這麼久的時刻了,累也累的不行,這才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要不然這個樣子撒,你叫我們一聲好哥哥,我們就先把吃食送去給郭師叔,你看怎麼樣呀?」
話音一落,四人一起嘻嘻怪笑,好不猥瑣。
一時之間,從右側洞內的各個牢房里傳出無數咒罵之聲,听上去足有十幾人的樣子,不過各個有氣無力,應該是全受制于人了。
就听那矮子笑罵道︰「怎的?我們與馮師妹說些暖心話,你們急個錘子!是不是都不餓?還是你們覺得郭師叔不用吃喝?」
這近似威脅的話說出去之後,那些咒罵之聲立刻休了,只余下一陣陣氣憤地粗重喘息聲。
高個兒哈哈一笑,咧著嘴巴走到那馮師妹的牢房邊,道︰「怎麼樣,馮師妹,郭師叔雖然已經可以闢谷,不過這麼久滴水未進也支持不住吧?一聲好哥哥,我就先給郭師叔送碗熱粥去,你看劃算不劃算喲?」
就听那馮師妹沉吟了許久之後,終于嘆了口氣道︰「左右我們落在這里也是插翅難飛,一聲無用的話又有什麼了,好哥哥們,就勞請你們去給我師父送碗粥吧
那四人一听之下大為高興,好似模到了溫香軟玉,吻到了紅粉佳人,興奮得各個紅光滿面。
那高個擺了擺手道︰「師弟,快去給郭師叔送碗粥,記得少送點,一會兒啊,咱們要听馮師妹叫聲好老公才給正餐嘛!哈哈哈哈……」
那坐在最外面的綠褂弟子嘻嘻一笑,只盛了一個碗底的稀粥,就顛兒顛兒的走了過來,居然是朝著田小勇這邊走來的。
田小勇急忙閃身躲在竹筐後,那弟子走進左側通道,說了聲︰「郭師叔!來喝粥了!」
說完,就听到一聲碟碗擦地的動靜,那弟子就悠悠蕩蕩地走了回來,笑著再次與其余三人喝在了一起。
田小勇一時好奇,從竹筐後鑽了出來,趁著四個人不備,入夢鬼步發動,下一刻的時候他已經踏入了左側通道之內,這通道極長極黑,而且有些蜿蜒,在右側是無法把這邊的情況盡收眼底的。
于是田小勇就打算看一看這牢房里關著的郭師叔是個什麼人。
只見左側的通道里冷冷清清,居然全都是空著的,只有盡頭處的一個牢房里隱隱有人聲傳來。
田小勇輕輕走過去一望,只見一個中年人四肢都被鎖在了洞壁上,此時正用臉蹭著地上那只粥碗,如同一只野狗一樣,吧唧吧唧的舌忝著碗底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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