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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田小勇的描述,又看著那畫有白雲的符篆,高老師皺眉思索了許久。

田小勇則老老實實地等在一邊,期待著答案。

終于,高老師說話了。

「這符篆我從沒見過,也從沒听說過

啊?

連高老師也沒見過?

田小勇心內的期望瞬間化為失落,這天地茫茫要到哪去找那另外的一半卷軸呢?

「不過……」高老師卻繼續說道,「我有個朋友應該能幫你找到線索,而且……你急著尋找余下的一半卷軸,那對方也應該跟你一樣的心思,所以,沒準兒還沒等你找他,他就會再次來找你的

「要是他能再來當然好……不過,這家伙的障眼法實在太奇怪,我完全不能看破,要是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就郁悶了田小勇細細回想管家和高老師的這兩次障眼法,栩栩如生,幾乎可以亂真。

高老師听到這里卻哈哈一笑︰「大不了從此以後你再見到我就當頭一劍就是了,攔得住的就是真的,攔不住的就是假的,這還不簡單

田小勇尷尬地笑了笑︰「尊師重道,這個這個,拿劍見面砍老師那多不好意思……不然我打一拳吧?」

「你這臭小子,」高老師笑眯眯地說,「好了,也不用過分擔心,我看對方不到有五分之上把握的時候不會貿然再出手,畢竟他一直沒跟你正面交鋒,說明障眼法雖然了得,不過真的實力未必強過你,何況……你我兩日後一起行走,我倒也想開開眼,見識見識這是怎麼樣玄妙的障眼法

田小勇還是有些擔憂地自語道︰「萬一之後您再去辦什麼大事兒可就有破綻了……對了!」田小勇忽然想起來了,「老師,您的大事兒辦的怎麼樣了?」

「一半算是敲定了,另外的一半就要看運氣了,來,你快去休整一下吧,我們傍晚時出發

「啊?去哪?」

「老時間,老地點,戲班子要唱戲……我帶你,先去彩排高老師神秘地說道。

……

十八棟。

位于國都西南邊,這里是六環邊上的一大片連綿的廠棚區。

幾乎整個國都的運輸物流和倉儲業都集中在這一片,于是才構成了這樣的奇景——放眼望去一馬平川,數不盡的集裝箱和倉庫,卻沒有一處高樓。

裝卸工人和運輸的卡車進進出出如行行螞蟻,那些倉庫們就好似一個個蟻穴。

即使是午夜、寒冬、刮風、暴雨,這車隊和工人們也絕不會停歇片刻,那些貨物就如此的在這麼一行行「螞蟻」的裝載之下爬向國都的高樓大廈、萬千家宅之中。

田小勇與高老師一起穿行在這十八棟錯綜復雜的公路中的一條上,來往的卡車揚起的灰塵不住地朝兩個人彌漫過來。

只不過兩個人身上卻一塵不染。

這是因為,但凡有塵土飄來的時候,高老師與田小勇都會輕輕調整呼吸,四周無風自動,形成一層奇異的氣流,將那看似無孔不入的煙塵牽引得繞過兩個人的身體飄向旁處。

這也是修煉的一種方式。

不過兩個人功力的高低一目了然︰但見高老師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腳下絲毫不亂,可田小勇卻總是有些倉促,神色也嚴肅得許多。

「嗯……應該就是那邊了高老師停下腳步,往路對面的一個大倉庫的院子里看去。

那院子門口掛著一塊最常見的那種白底黑字的牌子——峰全倉儲公司。

「走吧高老師邁步就要往里走。

田小勇卻輕輕拉了拉高老師,他有點緊張地問︰「我,我行麼?」

之所以會這麼緊張,是因為高老師所謂的彩排其實是見戲班子里的眾人,還有那傳說中的班主。

為什麼要見這些人?

因為高老師是鐵了心的打算讓田小勇加入戲班子。

田小勇跟高老師兩個人可是先後殺了花燈戲,花鼓戲和皮影戲三個人,這要擱在任何一個門派里也是血海深仇啊!

而且就算到了今天,田小勇也沒辦法百分之百地保證說自己可以獨力對付上述那三個人中的任何一位,這戲班子的詭異可怕可見一斑了。

自己就這麼大咧咧的過去會見整個戲班子的成員,豈不是進了惡魔窩,不死也要月兌層皮麼?

可高老師卻微微一笑道︰「放心,我開出的條件,班主一定答應

說完也不等田小勇再說,就徑直走進了院子。

田小勇雖然心內忐忑不安,也只能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這院子雖然很大,里面的倉庫也很多,不過倒是出奇的冷清,相比之下,相鄰的那些院子可無一不是熱火朝天的人車流動,拼命干活。

高老師走到了最里面的倉庫門前,就看到這高大的鐵門已經被拉開了一道縫,足可容一人鑽入,而鐵門之上卻畫著一個大大的酒壇。

這酒壇並非用涂料所畫,而是凹陷進鐵門之中,好似是個用什麼硬物生生在鐵門上戳出來的圖,而細細一看,那寬窄程度剛好是一根手指。

好大的手勁兒!

最奇的是,這酒壇的紋路流暢自如,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或深淺不一之處,就好似這厚厚的鐵門出廠時自動帶上去的飾圖一樣。

田小勇正在感嘆,卻見高老師已經從那窄縫里鑽進了庫房,柔和好听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庫房里響了起來。

「九角聯袂,萬金入囊

話音一落,就見本是黑暗的庫房里啪啪地響起了幾聲扳動開關的聲響,頂棚上刺眼的大燈瞬間亮了起來。

一個略帶沙啞的女人聲音粗聲粗氣地叫道︰「臭不要臉的老犢子,把命給老娘留下來!」

就听一陣風響,接著一連串雙掌對擊的動靜連綿不絕。

那女人越打越興奮,高聲叫道︰「爽!再來!」說著忽然唱了起來,「翠花出嫁二十八,漢子是鄰村趙喇嘛,頭上沒毛不要緊,褲襠里的玩意兒頂呱呱!」

忽然之間就听到陣陣銳響連續不斷的響起,當的一聲,在門口的田小勇甚至看到那鐵門上居然從里側被削出了一個破口,燈光透過那破口就射了出來。

「秧歌戲,」高老師的聲音叫道,「你這瘋婆子再不住手,我可說真言了!」

那女人咯咯地狂笑了起來,好似神經病一樣,卻簌地一下聲音瞬間離得遠了十余丈,從高處飄下來︰「德性!玩不起的憋蛋!」

「報幕的……他今天還敢來,花燈戲花鼓戲和皮影戲三條命都折在他手里了,今天是打算把我們也一起弄死麼?」一個有些好似喃喃自語的男聲悠悠念著。

「歌仔戲,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要不是我學生差點被他們弄死,我怎麼會出手跟自己人斗呢?你知道我要找到無稽七言訣的傳人有多難麼?總不能說花鼓戲和皮影戲為弟弟和師弟報仇可以,我保護自己學生就不行吧?」

那歌仔戲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卻听到一個含含糊糊的嗓音罵道︰「你四早木連同台清!粗騷桑引!(你是早不念同台情了,才會出手殺人。)」這人口音十分嚴重,似乎是從極為偏僻的南方來的人,如果不句句留神分辨,根本難以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高老師搖了搖頭,聲音忽然極為沉痛地說道︰「蠻子戲,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誰又不是呢?大家一起唱戲唱了這麼多次,說沒友情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們為了兄弟之情毫不留手,我當然也必須為我學生全力以赴。你想想,咱們幾個人,除了班主之外,誰敢全力斗法的時候不拼了命?一個疏忽那不就是落得死的下場麼?難道我僥幸得勝就不行,我被他們殺了就可以了?」

這一番話高老師說得實實在在,而且言語里抑揚頓挫好听異常,動情處催人淚下,剛烈處又據理力爭,听在耳朵里不由得不信他的話。

那蠻子戲哼了一聲也不言語了。

「咿呀呀……奴家就說,這嘴皮子耍得好,真個佔便宜了呢,」一個半男不女的聲音冷不丁的從田小勇身後響了起來,嚇得田小勇一哆嗦,卻只覺得一股香風撲鼻,田小勇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被帶了起來。

瞬間的事兒,田小勇就這樣被帶進了鐵門內的庫房中。

那半男不女的聲音笑道︰「好一個俏郎君,唇紅齒白目朗星,面如冠玉膚如凝,真個讓奴家看在眼里,甜在心頭,這,便是你那學生麼?」

田小勇轉頭看去,就見一個瘦高的白面男人嬌嬈造作地站在自己身邊,他明明是個男人,可五官卻說不出的嫵媚,一顧一盼之間比女人還要女人。

「京戲子,你別嚇壞了我的學生高老師面色一寒,攔在田小勇身前,這是第一次田小勇看到高老師有些緊張,似乎對這半男不女的京戲子十分忌憚。

「哎呀呀,怕奴家做些什麼,奴家與這俏郎君一見如故,要留二分情詩,再過三度**才甘心呢,你這老頭子,堪堪壞了奴家的雅興

那京戲子看上去又要撲上來,卻忽然白影一閃,他原地不見了,下一刻就听咿咿呀呀地唱詞從頭頂的集裝箱上傳下來︰「小女子年方二八,面見張生心亂如麻……」

田小勇悄悄望去,只見那叫秧歌戲的女人一身綠綢子衣服,就好似跳大神的神婆一樣詭異異常,她劈開雙腿坐在一張椅子上,吧唧吧唧的磕著瓜子。

一個面色陰沉的男人抱著雙手立在庫房的另外一角,身上是一身灰色的極長的長衫,從頭罩到腳,想必是歌仔戲了。

而左手邊則有一個黑面大漢,怒氣沖沖地看著田小勇和高老師,這人雖然裝扮與常人無異,但面色黑得極不正常,而且油汪汪的,好似一大塊黑的油氈紙,一看就是少數民族的山人,定是那蠻子戲了。

高老師這才松了口氣,對四周的幾個人抱了抱拳道︰「幾位,咱們同台聯袂這麼多年,報幕的我絕不是幾位的敵人……」

正說著的時候,就听身後一真呵呵地笑聲傳來︰「這可怎麼話說的……九個人被你殺得剩下六個了,還說不是敵人,你啊你,欺負我這班主太老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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