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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4

換人的事一切按計劃進行。雖然跑了亂黨,但惠國公主白璧無瑕地救了回來,宋真宗便也不說什麼了。

一切只能歸咎賊人太過奸猾。雖說官兵數量遠多于亂黨,但時已深夜,官兵又不熟悉周遭地形,因此尚未見到亂黨便已中了埋伏。神龍軍的五百精兵受地形所限施展不開;皇城司的人因賊人手中掌握公主,行動受制。韓意為救公主肋下中了一槍,徐伯鑫肩頭受傷,深已見骨。雖然眾賊人以巨石滾木阻斷道路,全部逃月兌,但好在公主完好無損地救了回來。皇城司和神龍軍等人功過相抵,無懲無賞。

趙含露隨徐伯鑫、韓意等人回到皇宮後,卻沒有發現小栗子。趙含露奇怪之下向錦兒緞兒詢問,錦兒緞兒神情緊張,支吾半天,方吞吞吐吐地說,小栗子因帶公主出宮導致公主遇險,已被帶去皇城司問罪了。

趙含露知道小栗子一旦因這樣的罪名被帶到皇城司問罪,必定凶多吉少。于是她顧不得休息,急忙要去皇城司尋。但這時宋真宗在郭皇後處听皇城司人稟告,公主已經安然回宮,便和郭皇後一起向紫煙樓趕了過來,卻在半路上與要趕去皇城司的趙含露踫了個正著。

宋真宗听說趙含露要去皇城司找小栗子,原本對于趙含露的擔心掛念登時轉為了一腔怒火。但在道路之上,又當著那麼多宮女、太監和侍衛親從的面,宋真宗不好對趙含露出言數說,于是便令宮女太監帶趙含露返回寢宮。

趙含露本不應從,她擔心宋真宗已將小栗子治罪,便堅決要宋真宗立即將小栗子當眾赦免。但郭皇後清楚宋真宗心意,她知道宋真宗是絕不可能再讓小栗子返回趙含露的身邊。郭皇後擔心趙含露繼續倔強下去會激怒宋真宗,便急忙將已經當眾哭泣出來的趙含露親自帶回了紫煙樓。

回到紫煙樓後,郭皇後拉住趙含露的手,不住的左看右看。「一切平安無恙吧?」郭皇後關切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平安無恙趙含露含淚啜泣道。「這樣就好……」郭皇後說,「看來那些匪人也是知道分寸的……不然可真就受苦了……只是你怎麼會遇到他們呢?」

趙含露道︰「母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您幫我勸勸父皇,請他赦免小栗子,不要傷害小栗子好不好?兒臣這次遇險和小栗子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麼要責罰小栗子呢?母後……」

郭皇後秀眉微蹙,道︰「怎麼和他沒有關系?如果不是他帶著你出宮,你能遇到今天的事情?你父皇從前就不喜歡你和小栗子太過親近,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你父皇怎能對他善罷甘休?」

「那……那父皇現在……」趙含露流著眼淚眼睜睜地望著郭皇後問道。

郭皇後嘆了口氣,道︰「你父皇已經命人打斷了他的雙腿,把他趕出宮去了

「什麼?」趙含露大驚失色,淚水從雙目中滾滾而下,道,「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小栗子?小栗子孤苦伶仃一個人,父皇打斷她的雙腿,那要讓他怎樣生活?這樣不行的母後!兒臣請求母後……」

趙含露還要再說,郭皇後卻將她攔了下來,道︰「你父皇本來是要將他處死的。是母後念在你與小栗子素來感情交好,擔心你回宮知道此事會傷心不已,所以才向你父皇求情。你父皇也想著殺了小栗子恐怕不大吉利,便說如果你能安然回來,便留他活命,只是終生不得回宮;但如果你有一點損傷,便不會再饒他的性命。所以,現在能有這樣的結果,已是你父皇格外開恩了。如果你還要執意違拗你父皇的意思,只會更加激怒皇上,令他作出難以挽回的事來!」

趙含露听到郭皇後的話,登時驚恐地睜大了眼楮。郭皇後拉緊了趙含露的手,再度柔聲說道︰「你父皇已經說了,以後也不許你再踏出皇宮半步。母後覺得……」

「母後說什麼?」听到這里,趙含露不由打斷了郭皇後的話,「什麼不能出宮?」

郭皇後望著趙含露吃驚的臉,感受到她目光中流露出的驚詫又受傷的神情,不由感到十分地無奈還有心疼。郭皇後道︰「你父皇這樣的決定母後不僅贊成,而且認為早就應該這樣做了!宮外普通人家的女子尚且要求嚴守婦德,謹言慎行,你身為一國的公主,又是待嫁之年,卻頻繁的微服出宮,又如何成為天下女子的表率?更何況就因為你頻繁微服出宮,才被賊人找到機會,險些遭遇不測。所以含露,母後和你父皇都覺得是時候約束于你,不能再讓你這樣隨意下去了!你也應該收斂心思,專心學些待嫁女子應會的技藝,讓父皇母後放心!」

听了郭皇後的話,趙含露急得不知說什麼才好。趙含露道︰「母後,兒臣……兒臣……」

郭皇後道︰「你被賊人俘虜了這麼久,應該吃了不少苦。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稍後母後會讓御醫幫你仔細的診斷調養一番說罷,郭皇後將目光轉向在旁侍立的錦兒緞兒,「你們好好的照顧公主,先為公主沐浴更衣,以除去在宮外沾惹的那些穢物邪氣

「不!我要先見小栗子!」趙含露哭道,「小栗子他現在在哪里?是在宮里還是已經出宮了?」說著,甩月兌了郭皇後一直拉著的自己的手。

「母後不會讓你出去的郭皇後柔弱緩慢的聲音中不知不覺間已帶上了無盡的威儀,「你父皇現在就在門外,你可以問問他會不會允許你走出紫煙樓半步!」

趙含露一愣。母親郭皇後這樣嚴厲堅定的語氣,趙含露以前還從未听過。只見郭皇後轉向錦兒緞兒道︰「你們誰也不許放公主出去!否則的話,哀家決不輕饒!」

錦兒緞兒也從未見過郭皇後這般說話的口氣,雖然她依舊輕聲細語,但流露出來的決心和氣勢卻已不同尋常。錦兒緞兒均嚇得低頭不敢出聲。趙含露更是心潮起伏、百感交加,反身撲到床上大哭起來。

郭皇後望著女兒因哭泣而不斷起伏的背心,心頭一陣緊揪,本就孱弱帶病的身體越發覺得難以支撐。郭皇後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了屋子。

郭皇後離開後,宋真宗也進來看望趙含露。但趙含露始終伏在床上哭泣,不肯起身和他說話。宋真宗見女兒如此難過,自己也頗為心疼。但他左等右等,無論自己說些什麼,趙含露的情緒都不見好轉,這才無奈地在宮女太監的勸說下回去了。

宋真宗走後,趙含露又哭了很久,才慢慢的緩過神來。她想起小栗子現在可能還在皇城司,于是急忙收住眼淚走向屋外。「公主要去哪里?」錦兒緞兒急忙問道。

「我去皇城司趙含露抽泣道,「我不會去太長時間的,一會兒就會回來……」

「公主應該是……哪里也去不了的……」錦兒忍不住說道,聲音怯懦。

「你說什麼?」趙含露停下步來皺眉看她。

錦兒結結巴巴地道︰「皇上皇後……可能是真的不許公主走出寢宮……皇上臨走的時候……特意留了八名侍衛親從和一名帶御器械在外把守……」

「帶御器械麼?」趙含露說著,幾步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果然宋真宗身邊的帶御器械付忠玉正帶了人守在院外沒有離開。趙含露心里一涼,她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再見到小栗子一面,不由悲從中來,再次放聲痛哭。

趙含露想著小栗子的事,整整一天都沒能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宋真宗允許趙含露出紫煙樓後,趙含露便收拾了一些銀兩,想托韓意或徐伯鑫給小栗子送去。但趙含露找到皇城司的時候,侍衛們卻說他二人因為受傷均在家休息,可能要過上四五天才能進宮。趙含露沒有辦法,只得黯然回轉。

在經過御花園的時候,趙含露見到莫長天正遠遠地關切地望著她。趙含露覺得應該過去和莫長天說幾句話,至少要告訴他自己平安無恙,草莽幫等人也順利離開了。但走了兩步,趙含露又覺得小栗子的事不解決,自己做什麼都沒有心思,于是便生生地返了回來。

此後的幾天,趙含露依舊茶飯不思,神情恍惚,整個人也瘦了一圈。宋真宗和郭皇後都多次過來看她,又為她帶來了各種精致美食和新巧玩意,但趙含露都不感興趣。宋真宗和郭皇後只當趙含露是被擄受驚,命御醫仔細診治,又熬制了很多珍貴的藥材和補品,卻都被趙含露偷偷倒掉。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趙含露終于見到了傷勢轉好的韓意。那時韓意由于初來乍到,對皇城司的各項事務還都十分生疏,正在勤務室內向其他侍衛請教問題。這時屬下通報說公主親自來找,韓意和其他侍衛都不由有些慌神。

在場眾侍衛均驚詫不已地看向韓意。他們只知道以前公主偶爾會派手下的小栗子過來尋找徐伯鑫,但那是因為徐伯鑫曾經在公主幼時教過她一點武藝。而韓意剛來皇城司不久,只是在公主被俘之時參與營救而已,如何能得公主垂青,親臨此地?

而韓意只有比眾侍衛更加惶恐。他見趙含露沒有等待侍衛通稟,已懷抱著一個粉紅色的包裹隨著通稟之人來到了門口,眼楮紅腫,神情哀傷,一句話不說,只是目不轉楮的盯著自己瞧。韓意看到趙含露滿月復委屈、泫然欲涕的樣子,登時心中一動。但隨即便收斂心神,恭謹肅斂地跪在了地上。

眾侍衛眼見公主神情怪異,于是也未等公主說話便紛紛退了出去。韓意感覺眾人退出,就更加感到芒刺在背、忐忑難安。

「公主……」韓意萬分緊張地說道。他雖然不知道趙含露過來找他到底是因為什麼,但清楚和公主單獨相處一室總是萬萬不妥的。更何況眾侍衛均已知曉公主找他的事情,如果因此引起誤會,那可是自己無法擔當的罪責。

趙含露見眾侍衛退出,便邁步走了進來。韓意听到趙含露的腳步聲響,更是感到六神無主。他正在想著是不是要跪著後退幾步,再離公主遠些,趙含露的裙角卻已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韓意大氣不敢透出一口,但此時趙含露已然語帶抽噎地開了口︰「韓大人,你……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些銀子給小栗子送去……」

「小栗子?」韓意奇道。

趙含露道︰「小栗子是我身邊和我一起長大的太監。這次的事是他回宮報信的,但卻被父皇打斷了腿趕出宮去。我擔心……我擔心他在外面日子不好過……而父皇又不許我出宮……」

「原來如此……」韓意感知趙含露對小栗子的一番心意,不由有些感動。

趙含露聲音哽咽,道︰「韓大人你告訴小栗子,這些日子我很想他……他不在宮里,我既覺得無趣,也擔心他斷腿之後在宮外生活辛苦……我之所以這些日子都沒有去看他,不是因為我忘了他,而是因為父皇不許我再出宮,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我知道小栗子這次的事情是被我連累,但就算是讓我重新抉擇,我也不能對程大俠他們袖手不管。所以……請小栗子一定要原諒我!還有,這二百兩銀子請他務必收下。他若不收,韓大人你就硬放下,不要再拿回來。你讓他好好養傷,好好照顧自己。一旦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他的!」

「公主……」韓意沒想到趙含露對小太監的感情如此深厚,于是道了一聲,「臣記下來伸手接過了銀兩。

趙含露道︰「我听說,韓大人和徐大人也受了重傷,到底傷到了哪里?那些人也是,怎麼會真的下手?」韓意忙道︰「承蒙公主關心,臣的傷不要緊,現在已經好多了。也不怪程大哥,要做的像才行

趙含露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你見過小栗子後,就立刻去紫煙樓向我回報韓意答應。

韓意走後,趙含露便回紫煙樓的風鈴閣里等待消息,午飯也沒有好好吃。後來約莫過了兩個多時辰,錦兒說韓副都指揮使復命來了。趙含露急忙讓韓意上樓。

錦兒不由一愣,忙道︰「這……讓韓大人上樓……只怕……不好……」

「不好?為什麼不好?」趙含露皺眉問。

「韓大人……韓大人不是太監……」錦兒囁嚅道,一張俏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趙含露奇道︰「韓大人當然不是太監,這我還不知道嗎!你讓韓大人上來,本宮有話要和他說!」錦兒見趙含露未解其意,又羞又急,但又不能再說什麼,只得提心吊膽地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韓意才隨錦兒上了樓。他一臉的尷尬,站在門口不敢抬頭。

趙含露道︰「韓大人請進吧。錦兒,你先退下!」

「我……」錦兒十分慌張,站著不肯離去。

「你今天是怎麼了?」趙含露不由有些發怒,「本宮的話都不听了嗎?」

「錦兒……錦兒告退!」錦兒見趙含露生氣,慌忙行了個禮,立刻下樓去了。

隨著錦兒的離去,韓意更是忐忑不安。韓意自從在清風寨第一次見到趙含露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地對這位嬌俏可人的公主有些痴迷。直到趙含露親自去勤務室找他,又听聞了她和小栗子的一番往事,便更加對自己的心思控制不住。但她是公主,自己只是一名侍衛臣子而已,所以自己的任何念頭也只能強自壓抑,而不能對外流露分毫。而現在公主卻要與自己在其寢宮單獨相處,這如果有任何風言風語傳揚出去,可又如何了得!

但趙含露卻完全不知韓意的這些想法。她見韓意還在門外,于是說道︰「韓大人,你站在門口不進來,我怎麼和你說話啊!」

韓意只得硬著頭皮邁進一步。趙含露看著他,想叫他關門,但轉念一想,還是親自站起身走過去將門關上了。韓意登時身子一哆嗦,心里怦怦地跳個不停。

「小栗子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他還好嗎?」趙含露問道。

韓意畢恭畢敬,道︰「回稟公主,小栗子的傷雖無性命之憂,但還是比較嚴重。現在鄰居的一個大嫂偶爾過來照顧他。小栗子說他在宮里做事的時候有些積蓄,以後可以擺一個小攤,怎麼也不肯要公主的銀子。但臣說公主執意要給,否則很難回話,經過幾番推月兌,才把銀子全給了他。小栗子說他也很想念公主,從沒怪過公主,還說要公主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待宮里的其他宮女太監,也不要再做令皇上皇後擔心的事了

趙含露流淚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他,是我連累他的。他孤苦伶仃,又斷了腿,要我怎麼能夠安心!」

韓意道︰「公主和小栗子主僕情深,實在令人感動

趙含露道︰「我和小栗子從小一起長大,身邊就他那麼一個玩伴。這些年在宮里,除了莫公公,就只能和他說說真心話。他走了,我總覺得是少了些什麼似的,什麼心思都沒有。我不是不喜歡錦兒緞兒。但她們見了我就怕得什麼似的,除了服侍我,從不敢和我說一句別的話。莫公公年紀那麼大了,心里想什麼我又弄不清楚,除了談談武功講講花草,什麼都說不出口。徐大人更是對我畢恭畢敬,又總是一身的公務。韓大人,你若也總是對我那麼生分,我就真的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了……」

「公主……公主是金枝玉葉,臣只是……」韓意急忙低頭。

趙含露道︰「小栗子從來不和我說這種話。我們兩個一起出去玩,一起吃東西,一起做事……只要父皇不在,他就是我的朋友。但是現在……宮里就像是監牢一樣死氣沉沉,讓人透不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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