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言虹才後知後覺發現她與林嘉棋約定的時間和董事會召開時間相撞了,思考了半天,言虹還是決定先給木語瑤打電話。
「怎麼了,」木語瑤似乎很忙的樣子,嘟聲很久後才接起電話,語速也很快。
「那個……」言虹低著頭手里拿著手機,來來回回在客廳里面走著,猶豫了半晌才低聲開口,「我忽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今天的董事會我能不去嗎,」
木語瑤沉默了片刻,問,「很緊急的事情嗎,」
「對,有關于我媽媽的。」言虹說,「你不是說過你手中也有木遠東利用公司便利謀取私利的證據嗎?如果今天缺我一個,應該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失吧……」
話的最後連言虹都帶著不確定,她很清楚這次在董事會上她偏向哪方,那一方的勝算就要大很多,但是她又不想眼睜睜放著害死她爸爸的肇事者逍遙法外。
言虹很矛盾。
「那好吧。」木語瑤的聲音听起來很為難,半天才回應,「既然是阿姨的事情,那你就去吧,不用擔心我這邊,我會好好處理的。」
「恩。」言虹莫名的覺得有些愧疚。
剛準備掛斷電話,另一個電話又忽然來了,言虹放低手看了眼不停震動的手機,雖然沒有加備注,卻是很熟悉的一串數字。
「那我掛了,又一個電話打來了。」言虹說完也沒有等木語瑤說話就兀自掛了電話,她連忙按下接听鍵,停住來回走動的腳步,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喂,木董。」
「你……剛才在和誰通電話?」如預料中一樣,疑心病很重的木遠東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
「哦,剛才醫院打來的。」言虹隨口掐道,「醫生說我媽的情況不太樂觀,讓我多去醫院看看她。」
木遠東曾經簡略的調查過言虹的家庭情況,又因為言虹的故意對外界的隱瞞,木遠東也就隱約知道言虹的媽媽身體不太好,經常住院。再加上對他對木語瑤會拋棄言虹和楊宇川結婚這點深信不疑,也就沒有過多懷疑言虹的話。
「董事會是上午十點開始,還有兩個小時,我派司機去接你。」
「不麻煩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言虹委婉拒絕。
「怎麼會麻煩呢?況且這事你還要提前來公司準備準備,所以還是我讓人去接你的好。」木遠東的話中也有著不容抗拒。
有什麼好準備的?言虹翻了個白眼,暗地里把木遠東狠狠唾棄了一頓,不就是想監視她怕她中途逃跑了嗎?
其實言虹並沒有去董事會的打算,她打算在董事會結束後用各種理由去搪塞木遠東,而那時候的木遠東肯定也忙著對付木語瑤而無暇顧及她了。
言虹沉默了一會兒,才假裝擔憂的說︰「可是如果我坐著你的車去,那不就是向大家證明我們早就說好了嗎?這樣會降低我所說的話的可信度。」
木遠東一听,覺得言虹說得也有些道理。
「所以,木董你放心,我一定會按時過去的,我家離公司不算太遠,我會準時到達現場。」言虹說。
「那好吧。」最後木遠東終于妥協了。
掛斷電話後,言虹長長舒了一口氣。她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然後走進臥室去穿衣開始洗漱。
剩下的,就只需要等著林嘉棋的電話了。
木語瑤那里,就看她自己的本事怎麼樣了。
一直等到九點半言虹才接到林嘉棋的電話,其中木遠東幾乎要把言虹的手機打爆,直到後來言虹把他拖進黑名單,手機才消停下來。
言虹抓起皮包就匆匆忙忙下了樓,一輛銀色奧迪跑車停在公寓門口。
林嘉棋搖下車窗,對言虹抬了抬下巴︰「上來。」
對肇事者身份猜測了一晚上的言虹在上了車後的第一時間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能不能先告訴肇事者是誰?」
林嘉棋目不斜視看著前方,沒有回答言虹的話。
言虹對林嘉棋的漠視有些惱了,連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一分貝︰「林嘉棋小姐,我正在和你說話,請你回答我一下。」
林嘉棋仿佛這才听到言虹對她說的話,她雲淡風輕轉著方向盤,對言虹不禮貌的話也無動于衷,嘴里還是那句老話︰「到了那地方你就知道了。」
言虹心里隱隱約約升起一個答案,她睜圓了眼楮不可思議地瞪著林嘉棋,沒有打理過的長卷發毛毛躁躁的披在身後,連那雙勾人的丹鳳眼似乎也失去了平常的色彩,她緊緊抿著唇一瞬不瞬盯著林嘉棋。
「是木語瑤讓你這麼做的對不對?」說這句話的同時言虹只覺得心里一陣針扎般的疼痛,「是她怕我反悔轉而去幫助木遠東,以確保萬一才讓你這樣把我騙過去的對不對?」
回答言虹的依然是沉默,耳邊全是半開著的車窗外風呼呼刮過的聲音,林嘉棋專心致志開車,對那些信息守口如瓶。
木語瑤就這麼不信任她嗎?言虹感到悲涼,她們明明相處了那麼久的感情,最後卻還要來懷疑她。
兩個人僵持了半晌,言虹忽然擅自解開安全帶,板著臉沉聲道︰「停車,我要下車。」
林嘉棋終于有反應了,她看了一眼手已經放在車門開關上的言虹,面色也是很冷︰「請你不要胡鬧。」
「胡鬧?我胡鬧?」言虹勾著嘴角嘲諷的笑,她手里緊緊捏著皮包,「既然木語瑤這麼不信任我,那我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去幫她。那是她的事情,都與我無關。」
林嘉棋沒有心情听言虹這麼一長串話,關注點都放在言虹的手上︰「你先把手拿開,萬一車門不小心被打開的話很危險。」
「我憑什麼拿開?我要下車!」
「不行!」林嘉棋一口回絕。
言虹的固執勁兒也上來了,被欺騙的怒火已經侵佔大腦的她當真扳了扳車門,只可惜車門被駕駛位上的林嘉棋鎖死了的,根本打不開。
「我叫你停車!」言虹橫眉豎眼地吼道。
林嘉棋壓根沒把言虹的小打小鬧放在眼里,依然不動聲色地轉動著方向盤︰「既然你上了我的車,就別想在我把車停下來之前下車!」
「你還真以為我是軟柿子任你拿捏嗎?」言虹把遮擋在眼前的頭發放到耳後,此時素顏的她眼眶上有些黑,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憔悴,言虹冷笑著,「木語瑤承諾了你什麼讓你這麼拼命賣力地把我往那里帶?是答應給你五千萬還是陪你幾晚上?」
林嘉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她抿著唇依然沒有說話。
言虹臉上寫滿了冷嘲熱諷,連日來的情緒積壓在這個當口終于像火山噴發一樣爆發出來,她傾斜著身體湊近林嘉棋,嘲諷的目光在林嘉棋臉上游弋,愈發口不擇言起來︰「哦,對,我都差點忘了,憑你們的關系早就不用靠這個來上她的床了吧?說不定你們就早干了那些……」
言虹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張臉已經變得鐵青的林嘉棋猛然方向盤一轉,車頭直直往右方的路邊花壇上撞去,在差點撞到花壇上時,林嘉棋又猛然踩住剎車。
在慣性和大力轉彎作用下,沒有系安全帶的言虹重重撞到車門上,說話聲也戛然而止。
「你在發什麼瘋?!」言虹顧不得整理凌亂的頭發,抬起頭就朝著林嘉棋怒吼。
「啪——」言虹的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言虹臉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你到底有沒有去嘗試過相信木語瑤,哪怕只是相信她一次。」在言虹出聲之前,林嘉棋面無表情地搶先開了口,她勾著唇角輕輕笑著,看著言虹的眼中卻是一片冷然,「你一直都是懷疑她,逮著機會就去質疑她。在木語瑤做任何事情之前,你有想過她那樣做的原因嗎?」
言虹捂著酸痛的右臉,瞪圓了眼楮︰「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是她先背叛我的?難道還要我死乞白賴粘著她?」
「正因為我是旁觀者,我才懂,我才能看得一清二楚。」林嘉棋一字一句地說道,「木語瑤不僅要忙自己的事情,還要收拾你各種各樣的爛攤子,你以為沒有朋友沒有關系的你這些日子是怎麼走得一帆風順的嗎?並不是你因為《听風》紅了你就真正的咸魚翻身了。人紅是非多,而那些是非全是木語瑤為你擋了。」
林嘉棋的話正好解開了言虹的疑問。的確,言虹的名聲逐漸變得家喻戶曉,也因為這樣,那些誹謗和誣陷也接踵而至,連言虹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這麼久以來,她卻很少有負面新聞,應該媒體很少報道她的負面新聞。
但是一想到今天木語瑤的目的,言虹原本有些感動的心頓時又麻木起來。
「既然你說木語瑤對我這麼好,那她為什麼還要讓你來把我騙去公司?不就是想利用我來做人證扳倒木遠東嗎?」
「以前就听木語瑤說你喜歡胡思亂想,今天看來,她還真是說對了。」林嘉棋冷著臉看了言虹良久忽然低聲說,「如果你不喜歡她,那一早就應該不要接近她,你不要她,她還有我。」
「什麼?」言虹一時間沒听明白。
林嘉棋正了正臉色,解開完全帶,對言虹說︰「已經到了,下車吧。」
言虹回過頭望了眼車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到了k公司門外。言虹放下捂著臉的手,感覺臉上都腫了一塊似的,她拉住準備打開車門的林嘉棋的手臂,陰郁著臉︰「打了我就想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你說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太好欺負了?」
林嘉棋一點也沒有愧疚的感覺,理所當然道︰「你處于迷茫時期,我當然有義務打醒你,不然你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真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言虹頓時被林嘉棋雲淡風輕的表情激怒了,憤憤道。
「謝謝。」
林嘉棋的話剛說完,車窗就被敲響了。
林嘉棋打開車門,車子旁邊站著大約七八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他們板著臉,一副非常嚴肅的樣子。
「林小姐。」帶頭的警察面無表情說,「請問嫌疑犯在哪個位置?」
「我這就帶你們去。」林嘉棋說著下了車。
言虹呆愣愣地坐在副駕駛位上一動不動,她原本以為只有她和林嘉棋兩個人去,所以才會聯想到是木語瑤搞的鬼。沒想到這次連警察都出動了,言虹可不認為中國的警察敬業到連捕捉幾年前車禍的肇事者都會動用這麼多名警察的地步。
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
「愣在那里干什麼?還不出來?」許久沒有等到言虹動靜的林嘉棋蹙著眉,微微彎下腰對還在坐在車里的言虹喊道。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言虹目光變得警惕起來。
「我的目的就是抓住那個肇事者。」林嘉棋輕描淡寫地說著,言虹沒有下車的舉動讓她有些不耐煩,「請你快點下車,剛才你不是還要求下車嗎?」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言虹現在只想抓住那個肇事者,她不想在攪合進那些斗爭里面了。
「不,我不去。」言虹語氣僵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玩什麼花樣,肇事者我自己會找,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林嘉棋意味深長看了言虹一眼,然後直起身子,對身後的幾名警察說了些話後,那些警察二話不說走到副駕駛車門前,拉開車門拽住言虹就往k公司里面走去。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去!」言虹拼命掙扎,卻只能眼睜睜的被警察強行拉著走進k公司。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全部向言虹那群人投去好奇的目光,言虹凌亂的長發遮擋了她大部分臉,大家看不出來她的模樣,也所幸大家沒有認出那是言虹,要不然不知道第二天又會傳出什麼樣的新聞。
一路上暢通無阻走到會議室門前。
走在前方的林嘉棋率先拉開了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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