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頓時凝滯,烏雲低沉壓在宮牆之上,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裴余殃愣了半晌,忽而大笑道,「皇上,平寧既然敢動這個念頭,還害怕背負罪名?今日,我是走定了,你們誰敢靠過來?誰靠過來我立刻刺穿小皇子的喉嚨,你們誰想一起擔這黑鍋的,盡管都靠過來!」
禁衛聞言,都不著痕跡放慢了腳步,若是真的因為自己逼的平寧郡主殺死小皇子,即使皇上不追究,玉貴妃能不追究嗎?只怕真的要死路一條!
裴余殃等的便是這一刻,迅速掠上馬車車頭,將馬車韁繩扯斷,跨上馬的同時,將小皇子朝遠處人最密集的地方一拋。
趁禁衛們都去接小皇子的片刻,裴余殃已經跨馬頭也不回奔出宮門。
禁衛首領面色一沉,說時遲那時快,飛身險險接住小皇子,落地時立刻命令禁衛道,「還不快追!」
「不必了!」皇帝將拳頭捏的咯咯作響,沉聲喝道,又大步行至裴玉鸞身邊,將她手中拿著的「如朕親臨」令牌收回,冷問道,「愛妃是有什麼天大的急事跑出後宮,不惜出示這塊令牌火燒火燎地趕著來這里?」
裴玉鸞心中一涼,伸手從禁衛首領處抱回小皇子,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滑,「請皇上立刻給皇兒傳御醫,皇兒高燒不下,當值御醫也不知身在何處,臣妾情急之下不得已闖了宮門來找皇上,只要皇兒無事,臣妾甘願接受皇上任何處罰!」
裴余殃現在已然六親不認,方才那一霎那臉上露出的猙獰,讓她以為她真的下得了手,她心疼孩子,心疼裴余殃,更多的卻是心寒。
襁褓中的小皇子似覺不安,方才又被如此驚嚇,在裴余殃懷中不哭,此時卻忽然之間「哇哇」大聲哭起來,嗓音中帶著干啞。
皇帝眉頭微皺,伸手在小皇子額上一探,立即喝道,「李業,你立即四處去傳御醫,若是小皇子有什麼閃失,就讓御醫全部陪葬!」
說罷,又盯著小皇子燒得通紅的臉,緩了語氣朝裴玉鸞道,「你先帶著他去御書房內殿候著,朕會讓御醫第一時間趕到御書房去
裴玉鸞伸手抹了把淚,就著皇上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個字未說,由宮女扶著朝御書房方向走去。
皇帝閉了閉眼,深吐出一口氣,這才將目光轉回宮門外,將禁軍首領喚上走回勤政殿。
他將一路上的人全都屏退,邊走邊壓低聲對禁衛首領章邯道,「你挑幾個武藝高超的,一路暗中跟著平寧郡主,若是郡主前往南蠻,你便保護她安全,若是郡主往別地去了……」
「如何?」章邯忍不住追問了句。
皇帝眯著眼,慢慢將手負到身後,吐出一個字,「殺!」
一聲驚雷響起,章邯看著皇帝透著殺意的眼,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單膝跪地道,「屬下定不辱皇上所命
「去吧皇帝又深吐出一口氣,顯然是壓抑著滿腔的怒氣,轉而往御書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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