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何等機靈,一下便明白過來,正欲回答些什麼,忽然听見一陣雜亂的馬蹄從不遠處傳來,似乎是朝相府大門的方向來了。
什麼人來得這樣急?她心頭有一動,忍不住退了幾步,拉著梧桐藏在陰影處,微微探出頭去看向來人。
都是些眼熟的官員,是慣常與裴相國往來的大臣,他們一個個都面色冷峻,疾馳到相府大門前,一言不發便隨著領頭的兵部尚書躍下馬,除了匆忙的腳步聲,竟無一人發出聲音。
看來今日被裴昭和截住的那本奏折,當真鬧得相國一黨都人心惶惶了。裴余殃忍不住微皺起眉頭,暗自思量。
「小姐……」梧桐見這麼大的陣仗,並不知剛剛在前堂發生過的事,有些不解,低聲開口道。
「噓!」裴余殃一個回頭,捂住梧桐的嘴,盡量壓低聲音道,「爹爹今天還有一件大事要處理,我們現在先趕在爹爹走之前回去
說完便一把拉著梧桐往後門跑去,現在的情形容不得她在外人面前拋頭露面。
走在最後的寧虞姚心頭忽然一動,迅速扭頭往相府大門旁那個陰暗的拐角望去,卻只瞧見一片藍色的裙角一晃而過,愣了愣,繼而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一個堂堂的相府大小姐,怎麼會穿著下人的衣裳呢?定是他看走眼了。
牽馬的小廝順著寧虞姚的眼神望去,卻什麼也沒瞧見,忍不住諂笑著問道,「王爺,您在瞧什麼呢?」
「沒什麼寧虞姚收回目光,眼神恢復以往的一貫冰冷,將手中的韁繩交到那小廝手中,「你去跟相國稟報一聲,既然他今日如此忙碌,本王可以在門廳等他一會兒,另外,不要讓本王見到王妃一根頭發絲
這小廝顯然是被寧虞姚最後一句話驚住了,愣愣地瞧了寧虞姚好幾眼,又慌忙應聲牽著馬將寧虞姚領了進去。
「王爺不如一起來與我們喝壺茶?」兵部尚書听見身後的動靜,心中叫苦不迭,不知怎麼的半路就遇上了個現在不該來的人,卻又做賊心虛,回頭朝寧虞姚問了句。
寧虞姚冷冷清清一笑,只扔下幾個字,「不必了,你們先談正事說罷頭也不回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句話噎得在場的人頓時都冷汗冒了一身,這句話的意思擺明了是在說,我知道你們背地里在搞些什麼,只是本王不願意管。
「走吧!」兵部尚書盯著寧虞姚的背影瞧了許久,終于咬牙沉聲道,「走吧,不管他了,談正事要緊!」
殊不知走到回廊盡頭的寧虞姚回過頭意味深長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王爺,小的是管事的召奴,不如您先去花廳等著,那兒清靜一些,您現在是相府的姑爺,去花廳等著也不會失了禮數在前頭領路的小廝不知何時變成了管家召奴,行路間有些氣喘吁吁的,朝寧虞姚不卑不亢地笑道。
「哼!」寧虞姚冷笑了一聲,再也不吱聲,算是默許了前往花廳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