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獨家發表
封闕醒了,但卻失憶了。
特別特別狗血,但卻是真的。
他不記得封媵,不記得景嬤嬤,不記得黃瓜,也不記得我。而且,他的神智好像也有些受損……
我站在他的房間門口,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桃花桃花,你看!好好玩!」原本冷傲如霜,華貴優雅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邪的孩子,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撥浪鼓,一邊搖一邊沖著我天真浪漫的笑。
我頓了一下,走進屋,在他床邊坐下︰「嗯……這哪兒來的?」
「方才有個伯伯在後巷里叫賣,我听見了,就求阿媵給我買了一個!」他獻寶似的將撥浪鼓遞到我面前,本顯得過分妖冶的俊臉,此刻卻是純真得不惹塵埃。
後巷?我眯眼,封闕的重華居坐落在王府靠中央的位置,那位賣撥浪鼓的伯伯得有多大的內力,才能嚎得讓身在屋里的封闕都听到了啊……
怕是有些人听到了「安清王蘇醒失憶傷神智,行為舉止似幼兒愛玩鬧」這個消息後,坐不住了,才想出了這麼個辦法一探虛實吧。
只是居然用這麼腦殘的方法……
那賣撥浪鼓的伯伯一定是腦子不夠的二皇子派來的。
我十分無語。
封闕听到波浪鼓聲,出去買了就代表他真的神智受損了?他就不能裝麼?!不出去買就代表封闕就沒有神智受損了?也可能是他沒有听到或者是失憶後的他並不喜歡撥浪鼓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奇葩邏輯……
盯著封闕手中的撥浪鼓,我忍不住揉了揉額角,有些無力。
難怪這個二皇子堂堂一個皇子,卻常常被大臣彈劾,被承德帝罰站訓斥——有野心不要緊,但你不能有野心然後還蠢成這樣啊!關鍵時刻總賣蠢什麼的……真是讓人無法直視!
我終于明白,為何封闕封媵一提起他,就是一副「此人弱智,無藥可救」的嫌棄表情了。
就這腦子,怎麼和人斗啊!還想奪皇位……簡直就是在傷害對手的自尊心!怎麼就不知道和太子學著點呢,人家的手段那可就高端大氣多了。
自那日封闕醒來但卻失憶了之後,封媵就將這情況報給了承德帝,同時以「三哥受傷嚴重,需要安靜靜養,加之刺客還未抓到,應當加派王府守衛,閉門謝絕一切客人打擾」為由,同承德帝求了旨意,加派了好些心月復守衛團團圍住了王府,替封闕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承德帝欲加派御醫過來,封媵和他說封闕一見蘇大夫之外的人就害怕得直哭,承德帝于是不得不打消了念頭,只是把我叫過去細細問了一遍。
我將封闕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然後以項上人頭答應一定會把他治好,承德帝才放我回了王府。
有了承德帝的旨意,倒是沒有什麼人再以探病為由上門打探消息了。封媵及時封鎖了封闕失憶且神智受損的消息,只對外宣稱封闕重傷臥床,需要休養。但還是有些神通廣大的家伙將真相傳了出去。
一時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于是,很多人坐不住了。
可是,因為承德帝下了旨不讓探病,他們也不敢再上門求證——要知道此次封闕遇襲,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數是怎麼回事,只是具體不知道是誰做的罷了。所以有嫌疑的那幾個人明面上都是安分躲遠,以免應了「做賊心虛」這句話,只能私下底抓心撓肝地想著其他法子來打探真相。
比如二皇子。
但太子卻不一樣,他毫不畏嫌疑之名,一身坦蕩地跪在了承德帝面前,義正言辭道︰「三弟受如此重傷,兒臣這個做大哥的,豈能因為畏懼人言而不去探望?兒臣行的端做得正,心中無愧,又何懼他人誹謗猜疑!」
太子平日里給自己樹立的就是「仁厚孝順,純善愛弟」的偉岸形象,因此在他握著拳苦著臉,痛心疾首地表演了一番之後,承德帝終是流下了感動的淚水,答應了他的請求。
然後太子就帶著大包小包的補藥傷藥來了。還以「非本宮不信蘇神醫,只是多一個人也許就多一個辦法,就算三弟不讓蘇大夫以外的人踫,但多幾個人和蘇大夫商量對策也是好的」為由,巧妙地帶上了承德帝身邊的三個御醫。
注意,他帶上的是承德帝身邊的御醫,而非自己身邊的御醫——既是不動聲色地表明了「吶,老爹,我可沒有企圖陷害污蔑三弟的意思,你身邊的人可不听我的」,但卻又能真切地得知封闕的病情到底如何。順便,還表現出了他心思的細密,護弟之情的真實,再次博得了皇帝老子的好感。
果然,承德帝再次流下了欣慰的淚水。
進入王府,一見到封闕,太子立馬眼楮一紅,顫巍巍地迎了上去︰「三弟你……受苦了!」
見到封闕驚恐不安地縮著身子撲到我懷里,他愣了愣,卻沒有著急讓那三個太醫上來查看,而是按著眼角,擦去淚水先問我︰「蘇大夫,本宮三弟的情況到底如何了?他……怎麼會這樣?!」
我垂下眸子,搖頭嘆氣道︰「回太子殿下,王爺腦中神經受傷,導致神智受損失憶,如今、如今就如五六歲的稚兒一般……情況並不樂觀,若得長時間靜養,興許還能恢復一些……」
太子頓時滿臉震驚︰「竟然這麼嚴重?!那,不知蘇大夫是否介意,讓這幾位太醫給三弟瞧瞧?非是本王不信蘇大夫的醫術,而是父皇實在不放心,想著也許多個人能多個法子……哎,本宮知道三弟只听信蘇大夫的話,不願接觸別人。但本宮這個做大哥的,又怎麼能看著三弟這個樣子而不做點什麼呢……蘇大夫,還是請你說服三弟,讓他們給他瞧瞧吧?」
這話說的,這心思深的,這想法周密的,我還能說什麼?
然後我就哄著封闕讓那三個太醫輪流給他檢查了一番。反正我又沒撒謊,封闕確實是這個情況。
三位太醫得出的結論和我所說的一樣,太子于是再次流下了悲痛的淚水。
我在一旁看得什麼怒火都沒了,心里只剩下了一種復雜厭惡的景仰感……這人的臉皮之厚,心理素質之好,演技之棒,實在非一般人能及啊!
心里早已樂得花兒朵朵開了吧,可面上卻愣是一點兒不露破綻,淚水流得那叫一個情深意切,既不顯得做作又恰好到處地表達了內心難過。
簡直不能再深刻再到位!
若非我早知他就是背後黑手,沒準也會為他所感動……
想到這,我不由有些郁悶。
我這人素來喜怒隨風,逍遙自在。不開心就哭,開心就笑,實在不喜歡也習慣不了這種惺惺作態,爾虞我詐的場景。
封媵說身不由己,我明白。只是這樣活著在看我看來,卻實在太累。
不過還好,在太子離開的時候,我順手往他衣服上撒了點迷情散,算是小小給封闕報仇了先。
哼,我看上的人只有我能欺負,你太子算個什麼東西!
「蘇大夫?發什麼呆?三哥叫你呢!」封媵的話讓我驀地回神……
我看向封闕,卻見他面露不安,一副被人拋棄了的小可憐模樣。
我連忙揉揉他的腦袋,哄道︰「我方才在想事情呢,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乖,今天傷口有沒有疼?中午有沒有乖乖吃藥?」
「有!阿闕有乖乖吃藥哦,不過那個藥好苦……」小可憐瞬間展露笑顏。
我瞧得有趣,這人以往總是優雅慵懶的,何時有過這般童真幼稚的一面。但同時,我卻又忍不住想嘆氣。
他這種情況……什麼時候會好呢?
「五弟你拿著這個!」突然,封闕把手里的撥浪鼓往封媵手里一塞,然後朝我撲來,「桃花,雖然很苦,但是阿闕乖乖把藥喝完了哦,該獎勵了!」
封媵戲謔地掃我一眼︰「蘇大夫,獎勵時間到了。」
我嘴角微抽,臉色微紅︰「你回避!」
封媵狹促笑道︰「又不是沒見過。」
「……」果然是一個娘生的,某些時候都是那麼欠削!
見封媵滿臉壞笑,完全沒有回避的意思,我揉揉額,也懶得害臊了,直接湊過去,飛快地在封闕的臉上親了一口。
自那日醒來之後,封闕就特別黏我,類似于雛鳥情結吧,反正他是一見不到我就不安,除了我之外誰都不給踫。
為了讓他安心,我只好在封媵和景嬤嬤的請求下,時刻陪在他身邊,連晚上都睡在他的房間里,然後負責哄他吃藥,陪他玩什麼的……干些老媽子的活兒。
我迎風灑淚,這種還未出閣卻已經有兒子的感覺啊!
五味陳雜,不可名狀!
「還要!」某人不滿足地扯著我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失憶歸失憶,得寸進尺的本事倒是見長!
我額角微抽,但卻又實在受不了他眨著眼楮,一臉渴求期盼望著我的模樣。最終只好一巴掌拍開圍觀者封媵弟弟的腦袋,再次湊上去,飛快地用嘴巴踫了踫他的唇。
封媵︰「……」
「甜的!」某人這才滿足了,沖著我眯著眼楮傻樂,一臉的回味無窮。
我頓時臉色爆紅︰「……」
甜你妹啊麻煩低調點閉嘴好嗎!
封媵頓時樂出聲。
我惱羞成怒︰「……偷笑者死!」
封闕︰「……」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一定要稍安勿躁……親媽表示自己絕對是親生的,絕對不會虐王爺的!!!!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然後,再次再次感謝土豪銫姩的雷,一直砸雷什麼的,我已經被這幸福感炸暈了!!必須獻上純潔小菊花一朵……【喂節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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