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擊報復
「我……」我一驚,心里暗罵了一聲,強裝淡定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治好王爺的病,不是麼?」
封闕垂著眼楮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高深莫測地沖我一笑︰「說的也有道理,那蘇大夫你就暫且住下,好好為本王治病吧。本王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若到時候,本王的病還未見起色……你知道後果。」
兩個月?足夠了!
我一怔,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過我了!
果然是傳聞中那般的喜怒無常變化多端好似三月天啊!我感慨。
「好……」
「現在,伺候本王更衣,本王要出門。」不待我說完,封闕便沖我揮揮手,就像在召喚小狗……
「伺候你?王爺,在下是景嬤嬤請來給王爺治病的大夫,不是您府中的下人。」我笑容一僵,不滿地拒絕。
有人這麼對待客人的嗎?而且你以後能不能抱女人滾床單生崽子都還要靠我好嗎!簡直過分極了!
「哦?蘇大夫是想馬上滾出安清王府?我猜……你女扮男裝李代桃僵這麼辛苦進我安清王府,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給本王治病吧?」封闕冷冷勾唇,沖我一笑。
我僵住,霎時恍然大悟。
這變態根本就在要挾我!因為他已經猜到了我進安清王府是別有用心,吃定了我不達目的不會輕易離開!
一瞬間,我有種迎風灑淚的沖動。這人心思深不可測,喜怒無常,陰險又狡詐,實在可怕!
我……方才不過是借機小小掐了他一下,順便含蓄地嘲笑他了幾句,他便如此迅速地想出了這麼個陰損的招兒報復于我……
「看來蘇大夫和本王已經達成共識了,很好。這兩個月,蘇大夫就寸步不離地跟著本王伺候本王吧。」見我一臉頹敗菜色,封闕愉悅地勾了勾唇。
寸步不離……分明就是想監視我順便進行打擊報復!
「王爺!」我忍住內心酸楚,閉了閉眼,而後突然大吼一聲。
「干什麼!」封闕被我嚇了一大跳。
我方覺得心中舒坦了些,拿起他的外袍走向他,微微一笑,抖了抖臉皮,聲音軟嗲︰「請更衣。」
封闕忍不住抖了一下,而後低頭看我,不怒反笑︰「喲,還會記仇報復呢?蘇大夫脾氣不小啊……」
說著,竟伸手狠狠捏了我的臉蛋一把。
我吃痛叫出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忍不住咆哮道︰「我都已經毀容成這樣了你還下的了手?!」
是人麼你!
封闕看著自己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像個神經病一樣哈哈大笑。
「你的本來面目真的長這樣嗎?這幅鬼樣……將來怎麼嫁的出去啊哈哈哈哈哈……」他喪心病狂地笑個不停。
我一口血憋在胸口,手一抖,默默地用袖子里藏著的追蹤散,在他外袍的那個位置,極其迅速地畫了一只鮮綠色的烏龜……
***
封闕穿好衣裳,便拎著我出了門。
「王爺,在下長途跋涉剛到王府,委實已經疲憊不堪。可否請王爺大發慈悲,先容在下休息一日,明日再上工?」我糾結半晌,終是擠出諂媚的笑——為了讓這打得我措手不及的變化回歸成原來的計劃。
我是來查何清死因的,不是來給他個變態打雜當小廝的!
封闕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掃我一眼,半晌點點頭,吩咐不遠處的丫鬟︰「帶蘇大夫去客房歇息。」
我沒想到他那麼干脆就放過了我,頓時大喜︰「多謝王爺!王爺真是個大好人!」
封闕突然挑眉,神色詭異地看著我,低斥道︰「混賬!」
「啊?」我呆住。
「好人短命,禍害才遺千年。你說本王是大好人……豈不是在咒本王短命?」他掃我一眼,慢悠悠地露出一個賤笑,「你胡言亂語冒犯了本王,所以就罰你今日不許休息了,現在立馬上工吧!」
我心口一堵,頓時恨不得呸他一臉唾沫。
「混球!你耍我!」
「誰讓小蘇大夫先不安分呢?」他沖我陰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還敢出言辱罵本王,小蘇大夫膽子不小啊……可是想離開安清王府了?」
我頓時心中一驚。我下手的時候自認沒有露出半點破綻,他是怎麼發現的?!
視線突然掃到一旁臉色漲紅,面色怪異的丫鬟,我悟了。原來是院子里這些下人們的表情有異,讓他發現了蹊蹺……
可這也太仔細了吧!那些下人畏懼主子,個個都低著頭可勁兒憋著,便是我有意觀察四周,也沒發現他們的古怪啊。
我心虛轉了轉眼,越發覺得這人深不可測。
一時間,我竟也沒想到,他是捏著我的把柄沒錯,可我也捏著他後半生的性福啊!真要惹急了我,我可以讓他這輩子都別想踫到活物的!
彼時我還是個單純美好的少女,沒那麼重的心機。因而在封闕壓迫感甚重的威脅下,隱約慌了手腳。
「我……呃……」
「本王要換衣裳,蘇大夫……不,你並非蘇驥,那麼……就喚你……嗯,苦瓜吧。滿身疙瘩看起來丑,味道也苦澀難咽,嗯……很合適你。」他扭過身子,看了看自己臀部上那只綠色烏龜,沖我陰惻惻地一笑。
我頓時迎風灑淚,無比地想破口大罵。但腦中何清七竅流血的臉讓我生生忍住了。
在查清楚何清的死因之前,我不能意氣用事。
忍……忍者無敵!我瘋狂地在心里咆哮。
「或者,苦瓜可以告訴本王你的真名,沒準本王一時高興,便……」
「不必了王爺!苦瓜……就苦瓜吧……」我咽下滿肚子苦澀,恍惚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苦瓜——連口水都是苦的!
封闕眯了眯眼,眼中閃過的冷冽讓我渾身一抖。但他隨即又笑了,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有趣……苦瓜,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吶……」
我垂頭喪氣地掃他一眼,忍住咬牙切齒的沖動,哼唧一聲︰「王爺過獎了。」
名字只是代號……名字只是代號……反正查清何清的事兒我便會離開,從此和這個神經病老死不相往來!我默默地自我安慰,在心里把封闕吊起來,用鐵鞭j□j了一百遍。
***
翌日。
景嬤嬤對于我暫時改名為「苦瓜」這一事兒,表示異常的糾結。
「王爺最討厭吃的便是苦瓜了……」她皺著眉,喜慶笑容不再,一臉煩惱,「小蘇大夫,你不能改成香瓜甜瓜嗎?王爺比較愛吃。」
這話……為什麼听著這麼詭異?還有,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啊嬤嬤!
我抖了抖臉皮,忍住內心的悲憤,強裝淡然地沖她一笑︰「這是王爺的命令,在下也無能為力。」
景嬤嬤愣了愣,面露憂傷,然後轉身就匆匆小跑著走了︰「……不行,我得去問問……」
我看著老太太的背影,一頭霧水。她是要去問封闕?可封闕這會兒不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練劍麼!
但這疑問也只是在我腦中閃了一下。因為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了個人出來,對著封闕發動了攻擊。
兩人瞬間打得難舍難分,如膠似漆……
我看得驚奇,連忙拍了拍一旁黃瓜︰「這是誰啊?」
黃瓜默默地拍開我的手,哼了一聲,斜眼看我︰「咱們家王爺的同母胞弟,五皇子安陵王都不認識,真是個笨蛋!」
我看著眼前這張因為害怕失寵而扭曲的年輕小臉,十分嚴肅地嘆了口氣︰「黃瓜……你討厭我,是因為王爺讓我做了他的貼身小廝,怕我分去你的恩寵嗎?」
黃瓜的小俊臉蛋一紅,惱羞成怒︰「我才不會這麼小氣!我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太丑了!」
「黃瓜,不管你信不信,王爺會讓我做他的貼身小廝……都不是我所願意的。」我默默地低頭,悵然地嘆了口。
「胡說!可以做王爺的貼身小廝,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王爺只有十分的信任這人,才會允許他靠近呢……以往這府中,除了景嬤嬤,便只有我了!如今……哼!」黃瓜一臉郁悶。
「哎,既然王爺這般信任你……我便也不瞞你了。其實吧,王爺會突然讓我做他的貼身小廝,與他寸步不離……是因為……」我捂臉,語氣無奈而羞赧,「是因為他……他看上了我!」
黃瓜倏地瞪大眼,漲紅了臉,十分生氣︰「你胡說什麼!」
「是真的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王爺身邊一直沒有伴兒……」
「那是因為王爺得了病!」黃瓜義正言辭。
「可是即便不能踫觸,聊聊天有人陪伴也是好的啊,不是麼?」我循循善誘。
「這……這是王爺眼光高,一般女子他看不上!」猶豫了一下。
「他自然看不上,因為他喜歡的男人,而且還是我這般難得一見的人中極品……」我惆悵地嘆了口氣。
「你你你瞎說!」黃瓜臉色一白,似要崩潰。
「哎,信不信由你了。只是你可曾見過他對誰像對我這樣?我昨日才入府呢,王爺便迫不及待……」我繼續惆悵道,「不說你,便是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畢竟我這容貌……哎,只是沒想到,這世間竟有癖好如此怪異的人……你知道麼,昨晚,王爺……」
說到這里,我猛地掩面,無限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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