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雲姬在御書房替皇上選取首帥,翻看各個家族的資料時,第一眼看到這個蕭將軍的,她便有了主意。
在向皇上多番了解之後,雲姬選定了蕭太沖。
選他,自有她的用意。
「你可知,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萬子然努力的想要說服雲姬不要出征。
「那是秀才與兵家,我非秀才,不過是個女子,你又可曾听說,世上為女子和小人難養矣?」雲姬出言阻止了萬子然的勸告。
「可也有人說無毒不丈夫!總而言之,這一次你休想要隨軍出征,我不放心!」
萬子然惱羞成怒,顯然眼前的這個小女人根本不會听他的,看來只能走最下等的棋了……不知若是被她知道了,會不會怪自己……
「我的事何時需要經過你同意才做?心放在你肚子里很好,不需要再放去別處!」雲姬儼然已經失去了和萬子然繼續爭辯的耐性。
「雲姬,先下的情況,宮外未必比宮內安全,你若是擔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答應了父皇出征之事不好推辭,裝病便可,以父皇對你的寵愛絕不會強行逼迫你出征的萬子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繼續勸說,卻未曾注意雲姬已經有些惱怒的神色。
「十皇子夜半三更闖入我蓬萊宮中,就只是為了讓我出言向皇上推月兌出征之事?此次出征,我必定會隨大軍而行,不平亂絕不回朝!」
「你一定要這麼固執嗎?在皇宮里你可以游刃有余,到了戰場你就要听姓蕭的,他不是父皇,軍令如山倒,他如果為難你,你怎麼辦?!」
時間停止,雲姬看向萬子然的滿是擔憂的眼神有了些許的變化。
雲姬尷尬的轉過頭,不理萬子然。「你的話我听到了,好意我也收到了,此刻已是半夜,十皇子該回去了,怎麼來的便怎麼走吧,我就不叫人送了
「你……」萬子然氣結,卻無言以對,只好軟下話來︰「你若是真要去,便帶上凌若和寒星一起吧
「……」雲姬依舊沒有回話,只是別過頭不去看眼前的男人。看著萬子然消失在黑暗的盡頭,雲姬的心里再次掠起一陣不小的漣漪。
雲姬輕輕下榻,找了一件輕便的衣物。她想在出征前,再去那個神秘的地方見一見那個神秘的女人。
她不是沒有想過想個法子將皇後騙來這里,可是若是她這般做了,皇後命喪她手,她好像鬼魅一般來入自如,那雲姬的嫌疑豈不是最大?
思來想去,雲姬還是不能冒這個險,皇後乃一國之母,盡管皇上知道其表面賢良背後陰險都沒有直接出面阻止,可是她身後的勢力連是連皇上都要忌憚幾分的。她還是小心點,想好萬全之策在出手不遲。
至于萬子然,雲姬並不是真的生他的氣,只是不想讓萬子然過分的管這件事。
和皇上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皇上特意交代過,不準和任何人透漏。她自然不是信不過萬子然,只是這其中牽扯到太多人和事,雲姬覺得萬子然還是暫時不要知道的好。
一路抹黑,雲姬不敢點宮燈,怕引來什麼人。上一次羅兒帶著她走進這里,她留意了來路。
只是,一切並沒有雲姬想的那麼順利,路像始終在變化一樣,雲姬在原路上來回的穿梭,打轉,這樣的情況更像是鬼打牆!
雲姬分明記得,上次羅兒帶路是走這里沒有錯,詭異的氣息覆蓋著在整個的院子里。
傳聞這里曾經被害死過很多的宮女,傳聞這里的枯井下有很多慘死的宮女太監,傳聞有很多連皇帝都未曾見過的美人被這里的冤魂勾來並消失……
雲姬本是不信鬼神的,但是在經歷了魂穿來到這個世界,一切都被打破了,那時候她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另一種東西存在的。
雲姬不甘心的在路上一遍一遍的走,這樣反復嘗試了數次,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站在原地,看著夜色漸黑,她一籌莫展。明明就在這院里,怎麼會就找不到?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時,暗中,羅兒有些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然後一顆石子丟在了雲姬的身上。
「誰?」雲姬警覺的轉身,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羅兒,是你嗎?」雲姬的聲音顯得有些局促,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緊張。
這夜半三更的,這陰氣沉沉的院子,誰能做到鎮定自若呢。
羅兒不著痕跡的飄出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個局外人一般的看著雲姬。
「我想見她雲姬盯著羅雲開口道。
「皇後帶來了嗎?」
「沒有
羅兒轉身就要走。
雲姬上前攔住了羅兒的腳步。「我只見最後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會將皇後帶來的
可是,羅兒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不帶皇後你永遠都別想從我這里得到你娘親的消息鬼魅的聲音好似從一個隱蔽的空間內傳來,陰森恐懼。
雲姬站在暗處,皺眉,尋著聲音的出口,卻總是無功。
但,深宮之中,除了雲姬,好像再沒有人能夠听得到這淒厲的聲音。
沒有見到總不能一直待在這陰森森的地方,雲姬裹緊衣衫,徑直朝蓬萊宮走去。
綠蕊站在蓬萊宮的門口,望著回來的雲姬,上前遞上一件厚一點的衣服披在雲姬的身上。
雲姬抿抿嘴,輕言一聲謝謝,雖然沒有見到那個女人,但想到自己終于能沖出這片宮牆,多少還是有些開心的。
此時,鳳寰宮內。
皇後坐在鳳榻上左思右想,雲姬已是皇上心中的寵兒,若是攻打敵軍再勝利歸來,朝堂內外地位必定會再高一層,而萬子然跟雲姬的關系又這般親密,豈不……。
想到這,皇後頓時感到了更大的威脅一般,緊忙喚來桂秋。
「雲姬此次隨大軍出征,若是歸來必定氣焰更加囂張,我們得好好籌謀一番」皇後微微的靠在椅子上,與自己的心月復密謀道。
「皇後娘娘可還記得,司馬監的御司使總管莫車兒曾被皇後娘娘提拔過,皇後娘娘對他栽培了這麼久,現如今也該是回報娘娘的時候了桂秋逢迎拍馬屁道︰「听聞這莫車兒就是此次隨軍出征的監軍呢
「甚好,去叫人把這莫車兒給本宮叫來皇後眯起眼,原本艷麗的臉因為想到自己還有這步棋,而興奮得有點扭曲。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個身形消瘦的內侍一瘸一拐的跛著足,緊隨在桂秋身後穿過十方亭外的香榭水廊走進內堂。
莫車兒來在十方亭外,忙不迭的跪拜下去︰「奴才莫車兒叩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摩挲著掛在掌心的念珠,佯怒道。「十年了,難為你還記得本宮,一請便來
莫車兒跪在地上,俯首稱臣。「提攜之恩,永世不忘。皇後娘娘一直在奴才的心里
「莫總管,你是西北人吧?」
「是,祖上在西北甘涼,父輩時便已來到晟祈國莫車兒低垂著頭,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
「最近,邊關戰事吃緊,晟祈國的邊疆已有不少的城池被鄰國收復,皇上龍顏大怒,著本宮的娘家表哥蕭太沖點兵三十萬去清剿……而莫總管你,便是隨軍的監軍吧?」
「回主子的話,確有此事,承蒙聖上看重,奴才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皇後點點頭,側身倚在鳳榻旁金絲勾勒出的靠枕上,慵懶而愜意。「莫總管,你可知此次出征,隨行的軍校,祝卜,都是哪些人?
「回主子的話,此次出征的軍校,大多是蕭老前輩驍騎衛前鋒營的統校,蕭元帥麾下的的奎木,畢鴉,柳鬼,朱犴四衛親兵,以及一些地方上的駐兵典校,而太祝和佔卜師……」
提及此處,莫車兒心中一凜,恍然明白皇後今日喚自己到這里來的深意。
宮闈雖是禁城深處,然後任由宮牆高築,這牆內的血雨腥風,外面的市井也常有耳聞。
莫車兒也常听身邊跟內宮近侍混的挺熟的小太監念喜兒說起,皇後素不喜當朝佔卜師雲姬。
似乎這雲姬,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救國救民的好事,這輩子卻深得皇上疼愛,更加上這雲姬不知哪里學來的本事,佔扶乩,甚是靈驗,深得皇上喜歡。
惹來皇後及妃嬪爭相嫉妒刁難。
莫車兒深諳宮中行走的門道,隱約覺得自己仕途長遠明暗就在今天與皇後的這三言兩語之中了。
于是抖擻了精神,清了清喉嚨,接著說道︰「太祝是欽天監大學士胡大人,佔卜師麼……哎」莫車兒裝模作樣的長嘆了一口氣,偷偷斜著眼楮偷瞄著皇後的臉色。
「大膽奴才,國家大事,在祀與戎,大軍出征在即,又在主子面前,你這廝長吁短嘆,成何體統桂秋故意嗔道。
莫車兒急忙扶倒身子,「奴才該死,可這佔卜師……」
「佔卜師如何?」皇後逼問道,似是非要這莫車兒說出個東家長李家短一般。
看皇後這般緊張,莫車兒更是篤定自己心中所想。
「佔卜師便是皇上身邊的得力寵臣雲姬,她身兼數職,與大軍同行,身有皇上欽賜的尚方寶劍坐鎮,您的表哥蕭將軍雖手握兵符,可比這尚方寶劍……」
皇後一語不發,盯著莫車兒愣了半晌。思緒似有些神離。「皇上居然賜給了雲姬尚方寶劍來壓制蕭太沖?」
皇後呢喃,高雅的眉宇間染上了一抹憂愁。隨即大怒道︰「好你個狗奴才!居然敢在背後對蕭將軍出言不遜!」
皇後明知莫車兒說的是事實,卻還是鳳顏震怒。大聲呵斥道,「來呀,將這賊人給本宮拿下
只听得刺啦啦從正殿門外的宮門後轉出來幾員內衛,身帶配劍,頂盔戴甲,大步上前將莫車兒圍住。
莫車兒尚還不及答話,其中一員內衛撩起一腳正朝著他心口窩踹來。
莫車兒本來就跛足,更別說擔驚害怕心打顫腿哆哆嗦嗦搖搖晃晃,內衛踹的又有力道,踉踉蹌蹌退了幾步,一個趔趄,磕在了正殿偏方位的白玉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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