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姬回到蓬萊宮,綠蕊滿臉不高興的迎出來,對著雲姬朝大殿內努了努嘴巴,委屈道︰「小姐,您可回來了
看著綠蕊的臉色,雲姬明白了七八分,大概是容妃綺妃還在等她,綠蕊看著心煩了。她安慰的撫了撫綠蕊的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小姐綠蕊擔心的皺眉。
「去吧
「那我在下人居候著,有事小姐叫一聲便是
「好
送走了綠蕊,雲姬踏進了蓬萊宮的正殿。
正殿金黃色的軟榻上,只有容妃一個人坐在那里喝茶。端莊的儀容,嬌羞的體態,只要不張口,大家閨秀的風韻倒是讓雲姬有幾分敬佩。
畢竟氣質這東西,是與生俱來的。
見到雲姬回來,容妃急忙站起身走下坐榻,來到雲姬身前。虛情道︰「看來佔卜師和皇上聊的很暢然,不知不覺的去了這麼久,可等苦了本宮呀
雲姬輕笑一聲︰「容妃這麼有耐心的等我,是有什麼事嗎?」
容妃看著雲姬的樣子,斂去眼底的一抹異色,尷尬的干笑兩聲︰「哪里有什麼事,只是想要和佔卜師商量一些燈宴的事情罷了
「我剛剛接到負責籌辦燈宴的消息,一分的準備都沒有,此刻能和容妃商討出什麼?況且我也乏了,想休息,容妃請回吧。改日若是想到良法,會親自到您宮里商討的
不等容妃作答,雲姬就徑直丟下容妃一人,轉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她的床啊,她要睡覺。
待到容妃離開之後,綠蕊一臉擔憂的從外面走了出來,她看著雲姬︰「小姐,你這般對容妃好嗎?」
雖然說皇上很寵愛小姐,但是容妃到底是皇上的妃子啊!小姐多少應該給她一點面子才是啊。
雲姬挑眉︰「不是讓你去休息了嗎?」
「奴婢不放心啦綠蕊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回答。
「趕快去休息吧,這後宮中的事你還是少知道為妙,以免惹禍傷身雲姬撥了下綠蕊的鼻尖,寵溺的推了推綠蕊的身子。「快下去休息
「是
綠蕊深深的看了雲姬一眼,將桌子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給端了下去,走了幾步,她回過頭去看了雲姬的背影一眼,眼眸中有嫣紅色的觸動。
深宮之中,清冷非常。身為奴才,她見多了宮中各妃嬪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早就練就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聖賢之心。
在綠蕊的眼中,最溫暖人心的,莫過于自己的主子的厚愛寵溺,和信任。
此刻,鳳寰宮中,皇後端坐在上面,一雙好看的鳳眸微微揚起,嫣紅的唇瓣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那仿佛是開得正盛的牡丹花,甚是雍容華貴。
「參見皇後娘娘綺妃的聲音很甜,仿佛是沾了蜜糖一般,她抬起頭來看了皇後一眼,眼神里卻別有深意。
「起來吧皇後的臉上露出一抹刻意的笑容,伸手虛扶了下綺妃,一副姐妹親熱樣。
「謝娘娘綺妃唇瓣的弧度更深了,她輕笑著,身子慵懶的朝著身邊婢女身上靠去,一只手輕輕的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面按了一下,眉心淡淡的蹙了蹙,聲音嬌弱的道︰「皇後娘娘,失禮了,只是臣妾今天有些不舒服……」
皇後擺了擺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的朝著身後的桂秋吩咐道︰」桂秋,綺妃娘娘不舒服,還不快扶著綺妃娘娘坐下
「是桂秋答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走到綺妃身邊扶著她坐了下去。
綺妃嘴角閃過一抹笑意,看著皇後的眼神滿是歉意︰「皇後娘娘,失禮了
「無妨皇後拿起茶杯慢慢的抿著,半晌之後才出聲︰「綺妃今天到佔卜師那邊去了?」
似漫不經心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綺妃伸手從身邊婢女的手中接過一只手工精致的鎏金手球,搖動間,隱隱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綺妃的指尖輕輕的在鎏金球上面劃過,語氣之中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懊惱︰「去是去了,只是佔卜師去見了皇上,妾身只是在蓬萊宮外匆匆與其見上一面而已
「哦?」皇後似乎饒有興致的挑動了一下自己的眉毛,輕笑一聲︰「綺妃和容妃,被一個無身份無地位的小丫頭撥了面子?」
綺妃尷尬輕笑︰「佔卜師蒙受皇上寵愛,這便是最高的身份和地位。縱然是拒見妾身,妾身也無話可說
綺妃的語氣之中不乏的帶著自嘲的味道,她的眼神閃過一道晦暗的光芒,手不自覺的將手中鎏金球給攥緊了。
皇後看著綺妃的樣子,眼神閃過一道深意,她的目光停留在綺妃手中精致的鎏金球上,緩緩的開口︰「綺妃手中的鎏金球倒還真是精致,想必是皇上賞賜的吧?」
綺妃把玩著手中鎏金球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呆愣了片刻,才道︰「是啊,皇上就是喜歡賞賜這些小玩意給臣妾
語氣之中不乏的帶著驕傲的意思。
皇後輕笑了聲,微扭身子,對一旁的桂秋低語了幾句……
桂秋點了點頭,抬起頭來,眼角的余光在綺妃的身上掃過,轉身離去。
綺妃不禁一凜,坐直身子,將手中的鎏金球遞到婢女的手中︰「不知道皇後今天把臣妾叫過來,有何事?」
皇後沒有回答綺妃的話,只是抿著茶水,半晌之後才緩緩的出聲︰「其實本宮知道這後宮之中沒有哪一個女人能夠容下佔卜師的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有戒備之色的綺妃,繼續道︰「就連本宮也是一樣
聞言,綺妃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在捋了捋自己頭發︰「臣妾不明白皇後的意思,還請皇後娘娘明示
語氣不卑不亢,是卻隱隱的帶著一絲的戒備。
皇後未直接答話,從桂秋手中接過一只小盒子,指尖在盒子上面輕輕的摩挲著︰「本宮前些日子跟綺妃之間有些小誤會,這小小的禮物是本宮的一點心意,還望綺妃不要介懷
皇後說完便作勢要將盒子朝著綺妃遞去,綺妃死死的盯著那小盒子,並沒有伸手去接。
皇後看著綺妃的樣子,嘆了口氣︰「綺妃的這個樣子是不信任本宮嗎?」
語氣看似無奈,卻生生帶著一抹深意和威嚴。
卻見她伸出手從盒子里面拿出一只與綺妃方才把玩一模一樣的鎏金球,輕輕朝上拋了下︰「本宮看著綺妃的鎏金球精致,想起本宮這邊有一個差不多,所以想給你湊成一對了
綺妃眼神閃過一道明暗不定的光,手心沁出了一層的汗水,唇瓣顫抖著,但是卻半晌都發不出聲音。
皇後看著她的樣子,心中冷冷的哼笑了一聲,但是面上卻依舊是親和︰「綺妃你緊張什麼?」
「沒有綺妃咽了一口口水,緩緩的出聲,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皇後手中的鎏金球上,訕笑︰「皇後的鎏金球看著比臣妾手中的還要精致幾分,想必是皇後娘娘的心愛之物,臣妾怎麼敢奪愛
「呵呵皇後將手中的鎏金球遞到了桂秋的手中,示意桂秋將東西收下去。
見狀,綺妃一急作勢要站起來,但是身子踉蹌了一下之後,卻猛的摔坐了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身邊的婢女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驚叫出聲︰「綺妃娘娘?」
「哎喲!」皇後的手重重的在椅背上面拍了拍,朝著桂秋揮了揮︰「快,快去請十皇子來瞧瞧這綺妃究竟是怎麼了?」
「是
整個鳳寰宮都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總算平靜了下來,一群烏鴉在鳳寰宮的頂上飛過,發出淒厲的叫聲。
皇後兩只手緊緊的交疊在一起,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汗水,她猛的一把抓住了桂秋的手︰「你說這綺妃好端端的是怎麼了?」
桂秋的手被皇後緊緊的攥著,因為力道過大,她的手已經變得通紅了,但是她仿佛絲毫都沒有感覺到疼痛︰「皇後娘娘稍安勿躁,還是等十皇子出來再問問吧。十皇子的醫術甚是高超,綺妃娘娘一定會沒事的
「萬子然……」皇後呢喃一聲,靈光一閃,臉上一下子變得更慘白了,攥著桂秋手的力度越發的大了︰「可是前幾日他跟太子之間出了這麼大的嫌隙……」
萬一他暗中報復的話,那麼他們鳳寰宮可就完了。
最近當真是個多事之秋啊!原本她以為固若金湯的鳳寰宮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搖搖欲墜了。
皇後緊緊的卷著自己手中的絲絹,眼楮微微的眯起,胸口似乎頂著一股氣,心中暗自的祈禱著,這綺妃可千萬不要再這鳳寰宮出了什麼事情才好啊。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萬子然邊擦手邊走了出來,在看到皇後之後,行了個禮才道︰「皇後娘娘,綺妃娘娘沒有什麼事情,只是突然驚嚇過度了
「是嗎?」听到萬子然這麼說,皇後胸口的一口濁氣總算是吐了出來,她的身子踉蹌了幾步,伸出一只手搭在桂秋的肩膀上面,搖搖欲墜。
萬子然眉心蹙了蹙,出于醫者本能,伸出手想要幫皇後把脈,只是沒有想到皇後居然仿佛撞鬼了一般的往後面退了幾步,一只手奮力的揮開了萬子然的手,聲音不自覺的拔高︰「我沒事
桂秋連忙扶住皇後,看著萬子然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倒是萬子然不以為然的拂了一下衣袖,眼神閃爍,冷冷的出聲︰「如果皇後娘娘這邊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皇後的手在空氣伸了伸,喉頭滾動了一番,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她有些疲倦的把頭靠在桂秋的身上,聲音之中滿是疲倦道︰「桂秋,本宮累了
「皇額娘」桂秋剛想要開口,但卻見太子焦慮的聲音遠遠的傳來,轉眼便奔至眼前,陰柔的臉上眉心緊緊的皺在一起,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桂秋,怒聲問道︰「額娘這是怎麼了?」
皇後有些氣弱的擺了擺手,勉強的睜開眼楮看了一眼太子,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顯得很是虛弱︰「本宮沒事
待桂秋將皇後扶到床上後,靠在枕頭上,用力的喘息了幾口,似乎才剛剛從綺妃暈倒的事回過神來,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太子︰「你怎麼來了?」
太子的臉色變了變,屈膝的朝著皇後跪了下去,語氣滿是懊惱︰「額娘,是兒臣疏忽了,最近一直都沒有給額娘請安
皇後幽幽嘆了來口氣︰「太子啊,咱們的日子可是越加的難過了
「額娘這是什麼意思?」
皇後嗤笑了聲,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回過頭去睨了太子一眼,冷冷的出聲︰「你難道不知道你額娘在這後宮之中有多難過嗎?」
「你額娘現在在這後宮之中除了皇後的頭餃還剩下什麼?」
「額娘太子的眉心緊緊的攏成了一個川字,他的手下意識的在衣袖里面收緊,衣袖上面的花紋摩疼了他的手︰「難道父皇就是不管嗎?」
「管?!」听到這話,皇後像只刺蝟一般,瞬間便把自己身上的刺全都給豎了起來︰「在本宮跟佔卜師之間選擇的話,你認為你父皇會幫誰?」
這個答案讓太子怔然,眼角怯怯的瞄了眼皇後。
佔卜師本該是這後宮之中仰人鼻息的孤女,為什麼她偏偏如此深受皇上寵愛?
有的時候,就連他這個太子都被她身上隱隱散發的不怒自威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呢,這真是活見鬼了!
見到太子不說話,皇後苦澀笑了笑︰「桂秋,請太子出去吧,本宮累了
「太子桂秋走到太子的身邊,幾乎是半托著的將太子給拖了出去,太子的一雙眼楮始終都停留在皇後孤寂的背影上面,心里自禁的泛出一股酸澀的滋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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