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達白家的時候,這里和前兩天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
巨大的橢圓形攝影棚已經在空曠的花園中拔地而起,我和小小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拍戲時會用到的幾個場景已經迅速搭建完成,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正在現場做最後確認。
身著休閑西裝的霍舒正背對著我們與工作人員說著什麼,從那興奮的嗓音听得出這家伙精神很好。
最近幾天他都在忙這些事情,不管怎麼說這家伙都曾是寰宇的二把手,對這些自然要比我熟得多。
我和小小在攝影棚里走了一圈,發現這些工作人員竟然有不少都是外國人,心里不禁對萬淇究竟從哪里找來的這些人有些好奇。
再次回到門口時,我才發現白大哥已經到了。
看到他時,我有些忍俊不禁,「白大哥……你怎麼會穿成這樣?!」
真的不能怪我大驚小怪,誰能想到一向都如翩翩公子般溫潤如玉的白大哥,有一天會像個鄰家少年一樣穿著一身破t恤牛仔褲?
不過就算穿得如此樸素,也難以掩蓋白大哥那一身出塵的氣質啊……看著白大哥,我有些感嘆。
小小那個粗神經的家伙則在第一時間就湊到白大哥身邊轉了幾圈,而後嘖嘖出聲,「哥,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子呢,感覺好神奇啊∼!」
白大哥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還不都是你這丫頭搞的鬼。」
說完,抬頭對我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明遠,今天的課程怎麼樣?」他知道我今天有帝耀的課。
我夸張地對他苦著臉,玩笑道,「經實踐檢驗,我的演技指數果然只有傳說中的0.5,連老師們都不忍直視了唉!」
白大哥眼中的笑意濃了幾分,安撫地對我道,「沒關系,我們這幾天有很多時間。」
「那就拜托白大哥了。」其實我對他打算怎麼教我演戲還是很好奇。
很快,霍舒就過來催我換上了那天拍定妝照時的衣服。
我這才注意到他那一腦袋草綠色的頭發。
霍舒發現我的目光,得意地甩了甩頭發,「怎麼樣,這個顏色是不是格外的帥!」
我忍笑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真誠,「綠得很耀眼!」
等霍舒心滿意足地走了,我才笑出聲來,忍不住拉住身邊的小小吐槽,「那家伙難道不知道乍一看上去真的很像綠帽子嗎哈哈……」
「嗯……這麼看的話,確實有幾分像。♀」身旁傳來帶著笑意的男聲。
我一驚,扭過頭才發現被我拽住的人竟然是白大哥,頓時囧著臉放開他的袖子。
玩笑時間結束,我正襟危坐在白大哥對面,聆听他的教誨,小小坐在一旁補充。
「明遠,因為《沉浮》原著的內容龐大,所以最後改完的劇本里,只保留了最主要的部分,展泠的戲份更是只有短短四幕。////」
手里拿著寫滿了展泠台詞的幾張紙,白大哥對我說道,「因為我們的目標並非要把你培養成一個真正的演員,只是為了讓你成功演出這幾幕戲,所以我和小小想了個辦法,那就是由我來飾演周梟,引導你成為戲中的展泠。」
雖然早就有這樣的猜測,但乍一听到白大哥這麼說,我還是有幾分驚訝。
「展泠性格中最重要的部分,我想你應該已經明白。」白大哥說道。
我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來試試第一幕戲。」站起身,白大哥對霍舒那邊打了個手勢。
霍舒立刻讓所有工作人員各就各位,白大哥拉著我向那邊走去。
囧,這麼快就要上啊……
我趕緊回憶一下第一幕戲。
展泠的台詞不多,這幾天我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因為這部戲的時間跨度很大,所以童年時的展泠是由另一位童星飾演,我出演的是青少年和成年時期。
周梟和展泠因為出身條件孤兒院,所以從小一路模爬滾打著長大。孤兒院條件十分惡劣,他們從很小很小有記憶的時候就在一起,彼此相依為命長大。周梟性格張揚強勢,從小就極富野心,展泠則生性豁達,隨遇而安。雖然童年中充滿了不幸,但在少年時,這兩個孩子還未真正見識到這個世界的陰暗面。
因為經常吃不飽穿不暖,腦子靈活的周梟從小就習慣偷雞模狗,被人追著打更是家常便飯。展泠身為他的好哥們,自然總是和他有難同當。
我要演的第一幕戲,就是童年的周梟和展泠被一群壯漢追打著走街串巷,鏡頭一轉,便是十年後的兩個行色匆匆,驚慌失措的少年。
童年時期的跟我沒什麼關系,我要演的是鏡頭切換之後的畫面——和周梟一起,使出吃女乃的力氣拼命地跑出一群凶神惡煞大漢的「追殺」。
回憶完畢,我和白大哥已經站在搭建起的巷子盡頭。
「準備好了嗎?」白大哥忽然出聲問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的語氣好像有些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只是跑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遠處的導演接到指示,一聲令下。
身後傳來一陣呼喝,我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耳邊卻忽然傳來白大哥的一聲低吼,「跑!」
緊接著我的手臂一^H小說
巷子中陰暗潮濕、狹小|逼仄,頭頂是明晃晃的青天白日,身後的腳步聲一直不曾停止,耳邊偶爾響起白大哥焦急地催促我快跑的聲音,我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 ——!」
導演一聲令下,我和白大哥終于停了下來。
我按住撲通撲通跳得厲害的胸口,覺得腿有點發軟,額頭上也因為奔跑有了些濕意。
白大哥放開我的手,從身上掏出手帕,在我的額頭和鼻子上輕輕擦拭,而後略有些無奈地笑道,「明遠,你平時該多鍛煉一下。」
我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覺得發疼的胸口感覺好了點,听他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臉上更熱了。
好像……最近這段時間我還真沒鍛煉過啊囧。
白大哥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再提起這個,轉身拉著我往導演那邊去了,小小、霍舒還有萬淇都聚在那邊看著監視器,神色不一,霍舒的神色尤其震驚,讓我有幾分好奇。
我和白大哥一來,大家立刻把監視器讓了出來。工作人員給我們加了兩把椅子,萬淇把溫熱的茶遞給我和白大哥。
我坐在監視器前,看著剛才那一幕戲,虛心听取大家的意見。
「明遠,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白大哥啜了一口茶,問我。
我盯著屏幕中的自己,慢慢皺起眉頭,「……好像有哪里很別扭。」明明就是簡單的在逃跑。
白大哥點了點頭,「因為你的樣子根本不像個孤兒,或者說,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我茫然地看著他,而後發現圍在周圍的幾個人也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導演把那一幕重新回放,指著屏幕中的白大哥道,「你仔細看著他,看看有什麼不同。」
我只好壓下心底的疑惑,又認真看了一遍,這次目光一直落在白大哥身上。
這一看,我就忍不住皺起眉毛,心底也越來越震驚,因為身旁這個人——屏幕中的他和平日里根本判若兩人!
即使是在極速奔跑中,屏幕里那人的唇角卻仍舊帶著恣意耀眼的笑,眉頭凌厲地斜挑,眼楮卻是極其明亮,眼波流轉間,少年人特有的囂張野性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動作也無所顧及到極點,長手長腳的優勢發揮得淋灕盡致,遇到障礙物時會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沖到拐角時也會用手作為支點迅速順利地轉彎。
他的一舉一動都自然無比,好像已經這麼做過了很多年,動作野蠻而又極具爆發力,卻與優雅這個詞完全沾不上邊,像一匹自由的野馬,沒有受到過絲毫束縛。
……這根本就是另一個人,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白大哥!在他身上,我找不到絲毫白念卿的影子。
那是少年時的周梟。
震驚地看著白大哥,我這才有些明白小小為什麼讓這個人教導我,也明白為什麼霍舒那家伙到現在都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
這樣的白大哥,真的完全顛覆了我對他的認知!
白大哥卻並沒有在意我的神色,在我反復看了幾遍那幕戲之後,才出聲阻止我,「現在知道你的問題在哪里了嗎?」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又搖了下頭,有點混亂。
我知道我在屏幕里的樣子絕對不是展泠,但具體問題出在哪里,我卻完全模不著頭腦,同時對于忽然就像變了個人的白大哥,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好奇。
好在白大哥並沒有賣關子,很快就為我解惑道,「明遠,你應該已經看過你出演過的那些影片吧?」
見我點頭,白大哥又道,「我想你應該也有所發現,你在鏡頭下的表情很僵硬,但其實這只是其一,你最關鍵的問題,是氣質和劇中的人物完全不符,而你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
他又回放一遍剛才的鏡頭,指著屏幕中的我道,「人類會因為出身,成長環境,受到的教育,所接觸的人和事等原因而產生各種各樣的性格和氣質。」
「明遠你最大的問題,是與生俱來的氣質太過自然和強烈,以至于無論你飾演什麼角色,都難以抹去自身那份存在感。就像現在,即使你對過去一無所知,骨子里的感覺卻沒有變。而演員,其實是最不需要擁有自我的那一類人。」
我看著他,仔細琢磨了一會兒他這番話,緩緩點了點頭。
我想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是陸家塑造了今天的我,給予造就我的一切,同時也在我身上刻下了無法抹去的烙印。
就像大哥,即使是陌生人,在見到他的第一眼也會察覺到他與生俱來的雍容與威嚴。
而我身上,或許也擁有自己不曾察覺的特質。
只是同樣成長于豪門,仿若翩翩公子的白大哥,為什麼就能把周梟刻畫得那麼傳神?
「那白大哥你,又是怎麼做到的?」看著他,我有些疑惑。
在此之前,從沒有過白家現任當家演技卓絕的流言出現過,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這一幕,我絕不會相信這個一直溫和無比的人會有這樣令人震驚的一面。
白大哥驀然垂下眼楮,我這才發覺他的睫毛很長,像黑色的羽扇一樣遮擋住了所有情緒,「這不重要,」他輕聲說,「明遠你既然已經明白,接下來的事情就會容易很多。」
听他這麼說,我趕忙提起精神。
「實際上你和展泠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他的指尖踫了踫我的眼角,「所以不用刻意勉強自己。」
「你現在需要的,是展泠被追打時的緊迫感。而很顯然,這里的你並沒有。」他指著屏幕站起身,聲音里不知不覺帶了幾分笑意,「很少有人在危及性命時還能保持形象。」
听他這麼一說,我忽然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同一時刻,身後傳來幾聲「嗷嗚——嗷嗚——」的嚎叫聲。
我猛地扭頭看過去,只見攝影棚門口,幾只被高頭大漢用力制住的半人高大型獵犬,正眼冒著綠光地向我看來。
=口=……
一定是我回頭的方式不對!!求別鬧啊白大哥qaq!!
作者有話要說︰小小︰艾瑪……老哥果斷凶殘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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