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啜了一口茶水,抬手看了一下時間,離約定好的六點半已經過了五十分鐘了,他心里早罵開了,如果不是為了這個項目,他楚大少爺會坐這冷板凳?如果今天要見的是秦睿本人,那這口氣他也就忍了,可是對方不過是個中間人,擺這麼大的架子,就不怕短命嗎?
嚴青州看他坐得不安穩,知道他大少爺的脾氣,便笑呵呵道︰「知道這里面都是燙手的山藥了吧,听你嚴叔一句話,這項目別追了,沒戲,直接讓給彭家還討回來個人情。(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他什麼時候能到?這堵車也堵得太久了點吧。」楚易別開話題,「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在你面前也這麼能擺譜?我怎麼從來沒听說過還有這號人物。」
嚴青州表情怪異,哼了一聲,道︰「我要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這事你也別多想,我本來也是不想介紹他給你的,但是你要找秦睿幫忙,我身邊除了他還真沒什麼能和秦睿攀上關系的。
說起來蕭楠這個人也沒什麼背景,是個男模,他和秦睿的關系嘛,就是那種關系。」
楚易揚了揚眉,心頭更是惱火,他還當對方是什麼身份,結果是個賣的。他雖然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的人,可他楚大少爺也淪落不到碘著臉來奉承一個男妓啊。
楚易一開始就將蕭楠的位置定性了,他當然不會認為那兩個人之間有真感情,真感情值個屁,身份位置社會地位擺在那里,不過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
「原來是這麼一層關系。」楚易點點頭,「明白了。」
「你也別帶什麼情緒,在商言商,那些事情都是私事,不過問就是了。」
楚易笑笑,確實和他沒什麼關系,「只是見過秦睿幾面,沒看出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概快八點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了包間里,他五官分明,大概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皮膚比較白,笑起來純純的。用楚易的話來說,這模樣確實有被包養的資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嚴叔,路上堵車堵得太厲害了,我出來得稍微晚了點,結果就拖到現在才到。」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到楚易身上,主動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道,「楚易,你好。我是蕭楠。今天讓你等久了。」
「反正沒事,多一會兒沒有關系。」
三個男人很快就進入了各自的角色里,更何況有嚴青州在,氣氛一直都很好。楚易雖然看不起蕭楠,但一想到項目,反而更加熱情了,他身上帶著一種富家弟子特有的自大自負,但是偏偏他把這其中的度量拿捏得很巧妙,不深交的話,常常會以為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是自信,被他所吸引,稍微對楚易有所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愚蠢透頂的霸權主義者。
幸好他的智商與家勢還勉強能填平他那無可救藥的自大,加上老天眷顧,這二十多年來他基本都是順風順水,因此他的愚蠢還未曾暴露過。
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楚易便想著直截了當一點,看蕭楠能不能把他的情況給秦睿說一下,順便在約出來正式談一下,能成就成,不成拉倒。至于秦睿能不能再秦家里面說得上話,能不能影響秦崇喜的決定,那就不是楚易能左右的了。
可是還沒等到楚易想好怎麼開口,蕭楠就出聲道︰「一會兒吃過飯,秦睿過來接我,要不到時候你們兩個再聊聊吧。」
楚易沒想到事情發展得這麼順利,以至于他看到蕭楠親吻秦睿臉頰的時候都絲毫沒覺得有什麼怪異,他此刻巴不得秦睿與蕭楠之間是情比金堅。楚易不僅是個自大的家伙,還是個厚臉皮的人,因為蕭楠喝得比較多,想坐車後座上躺一會,楚易便很自然的坐到了副駕位上,一點沒要征求秦睿的意見。
秦睿好像也不意外他這一舉動,又像是根本當他沒存在,一路上只和後座的蕭楠說了幾句。蕭楠最近都在外地拍平面照,今天是才從S市回來,所以兩個人聊天的內容大部分都是蕭楠最近這段時間的生活狀況。
秦睿很細心,很多細節的地方他都會出言提醒蕭楠,從穿衣出行到氣候飲食,听在楚易耳里,不免背皮一陣發麻,就算男人對女人也未必會細心到這種程度,難不成這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里還真的有真愛了?
他臉頰的肌肉不自然的跳動了一下,對楚易這種人來說,這根本就不符合天理,秦睿怎麼會喜歡蕭楠呢?他心里一動,掏出煙來就要點。
秦睿伸過手,輕巧的夾走他嘴邊掛著的香煙,扔進垃圾盒里,「不要在車上抽煙。」
楚易按下車窗,瞄了一眼背後的蕭楠,道:「去你家嗎?還是重新找個地方坐一坐。我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先送蕭楠回家。」
秦睿和蕭楠並沒有住在一起,蕭楠住在市中心的高層,一上一下,花費的時間不少。
楚易在車里面等得心慌,車窗外扔了一地的煙頭。等秦睿終于上了車,車廂里已經是煙霧裊繞了。
「不要在車里面抽煙。」
也許是秦睿的語調仍然保持著他一貫的溫和,楚易白了他一眼,他不習慣等人,顯然今天的兩次長時間等待已經將楚大少爺那點耐心都耗光了,他並沒有打算听從秦睿的建議,只是抖落掉煙灰,仰靠到座位上繼續吸起來。
「找個地方喝杯茶吧。」楚易道。
秦睿側過身,抽走楚易手中的香煙,煙尾直接按在楚易的手背上,燙得楚易大叫了一聲,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頭撞到車廂頂,疼得他倒吸氣,連叫都叫不出來。
秦睿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啟動了車子,道︰「去我家吧。」
過了好幾分鐘,楚易才緩過勁兒來,他看了看手背上的燙痕,罵道︰「秦睿你有病吧。」
「我是為你好,心理學上來說,對某種東西成癮都是一種病態變化,患者本人很難意識和控制這種改變的趨勢,這個時候需要借助一部分外部力量作為驅動。只有讓你意識到抽煙確實會帶來壞處,你才會作出反應。我剛剛只是幫你意識到這個問題而已。」秦睿頓了一下,似乎等著一臉驚愕茫然的楚易跟上他的思維,「不過你的反應似乎有點偏差了。」
楚易被他帶著繞了一大圈,最後才發現對方只不過是一本正經的在洗刷他。他盯著秦睿的側臉打量了好一陣,突然笑起來,道︰「秦睿,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這麼有個性的人。」
「沒關系,這不妨礙我們溝通,我能看出來你是什麼個性的人就行了。」
楚易起了點興致,「秦醫生,那你眼里我楚易是什麼個性?」
秦睿轉過頭,正好對上楚易的目光,挑釁佔了大半。他微微笑起來,道︰「你是不會想听搞心理研究的人對你的評價的,太苛刻了。不如談談你找我幫忙的事情,其實你遠不用繞個彎找蕭楠,你應該有我的聯系方式吧。」
楚易癟癟嘴,心想,上次請你吃飯你和我繞圈子,這次我要直接找你了,大概連影兒都看不見了。
「我是想著找你幫忙,但是也不敢太冒昧了,所以才讓蕭楠出面牽個線兒。話說回來,蕭楠人真不錯,和我也投緣,我也算多認識個朋友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以剛剛他所見的秦睿對蕭楠的舉動來看,和蕭楠拉近關系絕對是最保險的。
「恩。到了,下車吧。」
秦睿一個人住,躍層復式結構的房子,裝修得很淡雅,房間里面干淨整齊,不像是獨身男人的屋子。
「喝什麼?」
「茶吧。」楚易打量著四周,覺得有點冷清,「你怎麼沒和蕭楠住一起?」雖然楚易仍然認為這兩個人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金主不和情人住一起再正常不過了。但是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又覺得沒有什麼違和感。
「每個人都需要**的私人空間。」秦睿將剛沏好的熱茶放置到楚易的前面,「小心燙。」
「是嗎?我覺得你不是這樣想的,門口放了兩雙拖鞋,這副茶杯也是一對,裝飾品都是成雙的擺放著的。」楚易越說越精神,站起身跑到廁所廚房逛了一圈,興致盎然的接著道︰「果然衛生間的毛巾也是一雙,冰箱里面的食物大部分也是雙份。我猜不是你需要**的私人空間,而是只有蕭楠需要吧。分析的對不對,秦醫生?」
秦睿文雅的表情中露出一點玩味的意思,「在你得出結論以前,應該全面的考察情況,不能以點蓋面了。你指出的雖然確實存在,但是卻是另有原因。我有可以被克服的精神偏執,但是在我自己的空間里,我可以些微的縱容一下。比如,我偏執于對稱和協調,所以影響不是太大的情況下,我都選擇雙數。你看到的一對一對的物品,不過是因為我的偏執而已。」
楚易哼了一聲,一臉的懷疑︰「你就承認你是獨守空房有什麼難的,我是不會笑話你的。不過我要是你,真要那麼喜歡了,想盡一切辦法也要住在一起啊,私人空間什麼的,都是扯淡。」
「你找我就是想談我和蕭楠之間的關系嗎?對同性戀產生興趣了?」
「拉倒吧。我隨口問問而已。」楚易喝了兩口茶水,感覺胃里一暖,他其實很難有特意去求人的時候,特別是他和秦睿的關系並不熟,真到了叫他開口的時候,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而且他覺得他抓不住秦睿的行事風格,有點怯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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