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不讓我知道?」秦風站在床前,看著林小如︰衣服皺巴巴的滿是污跡,還撕了幾道口子,黑發凌亂地覆在額頭,右腮腫了,嘴角凝著血跡,臉色蒼白中透著驚惶。
「怎麼回事?」他伸出手,似是想撥開林小如額頭的亂發,卻在距離幾寸遠的地方停下,指著她臉上的傷問。
林小如眨了下眼,沒有回答。她被秦風臉上的表情嚇著了︰那好看的臉因為驚怒而微微扭曲,還夾雜著幾絲林小如看不懂的神色。
「問你話哩?」秦風努力控制自己沒有吼出聲,看著眼前人狼狽又驚嚇的模樣,不由想起剛才的夢,心中生出煩躁。他在藍玉那,不知不覺一陣倦意襲來就做起了夢。夢中,杜芊芊搖搖晃晃站在一處懸崖邊,自己還來不及伸手,她就掉了下去。崖下,雲遮霧罩,勁風獵獵,只有拖曳在他耳邊的驚心動魄的尖叫久久回響。因承受不住心髒劇烈跳動而驚醒過來後,就看到小武去找他。他心急火燎地趕過來,听到的竟然是她讓安悅不要告訴自己。
「沒什麼,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小如狼狽地看了一眼花公子,撒了個謊。不出她所料,秦風的臉上、眼里沒有半點關心或者焦急的神色,只有怒氣和不耐。他是恨自己丟了他的臉吧?那麼,她更不必多說什麼了。
「安,她在哪里弄成這樣的?」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小如的神態,狠狠盯了她一眼,問安悅。
「這個,我不大清楚。是花公子帶她來的,到這里時,她已經昏過去了。」安悅遲疑了一下,看看林小如說。
「花公子?」秦風轉頭,疑惑地看著紅衣男子。
「秦兄。」花公子嘴角噙著一絲笑對他點點頭。
看著這個漂亮的紅衣男人,想到剛才林小如的眼神,秦風心中就有些堵,頓了下才說︰「秦風謝過花兄。花兄可知她為何弄成這樣?」
「秦兄客氣,千君不過是踫巧遇到,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我遇到這位小兄弟時他已經昏過去了。听他叫安兄的名字,就送過來了。」花千君說完,看看林小如,嘴角又現出一個笑容。
小兄弟?秦風听花千君如此稱呼林小如,微微一愣後,竟有了些輕松的感覺。他不動聲色地說︰「他是我家一位親戚,雙親早已過世。平時就有些淘氣,今天還是鬧出事兒了,幸好遇到花公子。人我現在帶回去,改日再請花公子去家里一聚。」
花千君?林小如听到這三個字,興奮得根本沒听進秦風的話。他果然就是風花雪悅之花,人如其姓人如其姓啊!老天對她真是青眼有加,大興四公子竟讓她全遇上了。
林小如正感嘆哩,忽覺周身一緊,忙從花千君身上收回眼神,這才驚覺自己已到了秦風懷中,而秦風正狠狠地盯著她,眼神中有強烈的警示意味。她心里一嚇,本能地停下拒絕地掙扎,僵著身子讓秦風抱著出門。
走出安府,秦風的臉色更加陰沉。林小如嗅出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遇到花千君的興奮感暫時被忐忑代替,乖乖噤聲。
「還杵著干嗎,快給你家小姐換衣服!」秦風進門,剛想把林小如放到床上,抬眼見到一邊的蓮兒,出口叱道。
蓮兒正因為林小如久久不回而急得團團轉,現在乍見林小如的樣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手足無措。听秦風這樣一催,才如夢方醒,手忙腳亂地找出干淨的衣裳,見林小如一身傷,秦風又抱著她,不知是該讓他幫忙的好,還是要他出去的好。
「放我下來!」林小如見秦風口氣不善,怕他對蓮兒發火,輕聲說。
「哼!」秦風一哼,卻沒放下她,自己就著床坐下來,騰出一只手解開林小如頸間的紐扣,正要去解第二顆,又像觸電般縮回來,瞪了蓮兒一眼,低吼,「過來幫忙!」
蓮兒本來就心疼自家小姐,讓他這樣一瞪一吼,又急又怕,手抖抖索索的,好容易才幫林小如把外衣月兌下來。
秦風把頭扭向一邊,等蓮兒為林小如換上干淨衣服,不知是緊張還是累,出了一身汗。
「蓮兒,你是怎麼服侍你家小姐的?」秦風把林小如放到床上後,陰著臉問。
「不關蓮兒的事,是我自己弄的。」林小如見他向蓮兒發難,忙申辯。
秦風看也沒看她。
「少爺,小姐說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不讓人跟著。」蓮兒嚇得「撲通」一聲跪下,聲音中已帶出哭腔。
「去了那麼久沒回來也不知道去告訴我?你是木頭啊?」秦風的聲音更冷了。
「小姐走時再三叮囑蓮兒,說去去就回,不必打擾,打擾……」蓮兒又害怕又委屈,卻不敢再往下說。
「秦風,蓮兒又沒錯,你何必為難她?再說了,傷的是我,又不是你們秦家人。你是怕我丟了你的臉吧?放心,沒人知道我是誰。」
「閉嘴!你的帳我再找你清算!」秦風轉身,陰冷的盯著林小如,冷硬地甩出一句。
「少爺,你別怪小姐,要罰就罰奴婢吧!」蓮兒听他這樣一說,更害怕了,慌忙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看來,你是忘了我說過的話?還是不想跟著你家小姐了?」秦風哼一聲,掉頭往外走。
「少爺,少爺,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一定好好看著小姐。求少爺看在小姐傷重的份上,別把奴婢趕出去!」蓮兒驚恐地爬前兩步,抱住秦風的腿哭求。
秦風一腳踢開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少爺,少爺!」蓮兒又痛又怕,絕望地看著秦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不一會,便進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婦,卷起蓮兒的東西就要往外扔。
「你們干什麼?」蓮兒邊哭邊護著自己的東西。
「風少爺命令你去做雜活,少夫人這里另外派人侍候。」二人粗魯地推開蓮兒,將她的東西扔到門外,接著一左一右架起蓮兒往外走。
蓮兒身單力薄,哪里敵得住,眼看已被拖到門邊。
「不要!不要趕我走!我要跟著我家小姐。」蓮兒死命蹬著門坎,抓著門框不肯松手。二人一時倒也拖不動她。
「住手!放開她!」林小如氣得發暈,支起身,大聲阻攔。這兩個僕婦根本是沒把她放在眼里。她從不在僕役面前擺少夫人的架子,因為根本就沒當自己是秦家人。秦風是主子,責罵蓮兒也就罷了,只怪自己惹出麻煩,連累了她;而且,今天好歹也是秦風把自己帶回來的。可現在,這兩人竟當著她的面欺負蓮兒,就算她不是秦家人,她也不依!
「少夫人!少夫人快別起來!驚擾了少夫人,是我們的不是!可是少夫人,不是我們要為難蓮兒姑娘,實在是風少爺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啊。」二人見林小如生氣,連忙賠笑說,手里卻不肯放松,生怕完不成任務,秦風會怪罪。
「秦風是主子,你們怕他。我是外人,我走,不讓你們為難就是,總行了吧!」林小如又氣又惱,不顧身上的痛,艱難地想從床上爬起來。
「二少夫人言重了!您這樣說我們做下人的可(色色小說
「是嗎?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有什麼是你們擔待不起的?」林小如陰沉地盯著二人。
這二人也算是秦家的老僕,對杜芊芊護短的脾氣熟悉得很。只是林小如這幾個月以來一直很溫和,秦風和藍玉在一起的時間又居多,漸漸地才不大將她放在眼里,現見她一臉冷意,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可一想到秦風的命令,又不甘心松手,一時左右為難。
林小如豈不知二人心思,當下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們怕二少爺!那好,放了蓮兒,你們去復命,就說是我不讓蓮兒出去,一切責任我來擔!」
「二少夫人,不是奴婢……」其中一個還想說,另一個悄悄使了個眼色,示意松手︰「既然是二少夫人開了口,奴婢遵命。」
「哼!」林小如冷哼一聲,看著二人放開蓮兒離去。她二人說得好听,好像真有多麼听話似的,不就是得了擔保,不必擔責任了嘛。
「小姐!」蓮兒見不用出去了,顧不上收撿她的東西,跑上前抱住林小如好一頓哭。
「對不起,蓮兒,是我不好,讓你受連累了!」林小如又感動又愧疚。
「蓮兒不怕。蓮兒是擔心小姐,怎麼傷成這樣了,以前的還沒全好哩!」蓮兒哭得淚一道道的,兩眼腫得像水蜜桃。
「一點皮外傷,沒什麼大不了!」林小如裝作毫不在意地說。
「小姐,蓮兒還是出去吧。」蓮兒哭了一會,又想起秦風的命令,不無擔憂。
「別怕,有我在哩!」蓮兒安慰她,這次就是拼著再被秦風打,她也不會讓蓮兒出去。不然,蓮兒一定會被罰得很慘的。
「二少爺饒命啊,奴婢辦事不力,可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驚懼地求饒聲,夾著一陣紛雜的腳步。
蓮兒一張小臉忽地變得慘白。
來了!林小如心里一沉。秦風,當真不肯放過麼?
「兩個刁奴,辦事不力,驚擾少夫人,自己領罰!」林小如還未及想好對策,秦風冷冷的聲音已傳進來。接著,先前的那兩個僕婦被架進來,跪在地上。
「打!」秦風輕描淡寫地說。
另兩個僕婦掄起手中的藤條狠狠揮了下去。
「少夫人,少夫人!」地上那兩個慘叫連連,每一聲都讓林小如心驚肉跳。今天,她才真正知道大家庭里的私刑是什麼樣。她很清楚,秦風這是在殺雞駭她這只猴。
「夠了!」林小如有時也會狠心,可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二人因她挨打,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秦風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兩個執行的僕婦見秦風沒出聲,猶豫了一下,繼續打下去。
「住手!」林小如一咬牙,伸手去攔下落的藤條。
「啪」的一聲,那名僕婦收手不及,藤條重重地抽在林小如因傷而半露的手臂上。
「二少夫人!」那僕婦驚恐地看著林小如的小臂皮開肉綻,藤條失手掉在地上。另一名僕婦也一臉驚慌地住了手。
硬生生撕裂的疼痛讓林小如強提的一口氣泄掉,她悶哼一聲往前栽倒。
「小姐!」耳邊傳來蓮兒驚惶失措地尖叫。
「大膽刁奴,拖下去,給我狠狠地打!」秦風愣了兩秒,猛地立起,一面去扶林小如,一面怒喝,也不知是要繼續打地上兩人還是那名失手傷了林小如的僕婦。
「不要!你,一定要,這樣嗎?」林小如抓著秦風的手阻攔他,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滾,都給我滾!」秦風氣急敗壞地吼,抱起林小如就要往外跑,又陡地站住,「快,去請大夫,請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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