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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咆哮入京都 第六十二章 天蛇女現,危機消弭間

第六十二章天蛇女現,危機消弭間

「被他看出來了?」

蘇破心中驚詫,但是卻絲毫不亂。

面對一個神靈大修者,他豈敢有絲毫的分心。

如今之計,唯有速斬這神靈,然後再去追擊那水孤崖。無論他是真的看出來了,還是只有猜測,都不能留下這活口。

這般殺戮,雖然出了心中一口悶氣,也將多日沉郁于神海的凶煞之氣呼出,但是也決不能暴漏了身份。

否則,後患無窮

蘇破凝目,明夜驟然光華如炬,一閃之間,身形電射向空,已然躍起三丈多高,明夜如織,猶如一張光網,將那水系神靈修者籠罩在這煙花般的劍光里。

王潮陽貴為水系神靈修者,對于天地間元氣的感知,對于一切力量的波動,都能覺察入微。但是此刻,他赫然發現,這白衣刺客顯然就是一頭不懂法術的妖獸,魔神

似乎這大地的束縛之力對他不起作用一般,一躍竟然高度如此

于是他更加警然,長嘯一聲,「酉水 華訣」此刻那【鯨涌】元神光華大盛,如水般的絲光在他身周布上一層護體光華。

不過這還不算完,他可是親眼見到這白衣劍客如何一劍洞穿那千里荒丘來的宗師秘技【大地之手】的,凝神催發靈力,身前再度凝結出一面丈許大小的寒冰盾牌。有了這「大寒冰盾」,「酉水 華訣」的雙重保護,他心下稍安,便對眼前那如網般細密的劍光大喝一聲︰

「波光千幻,北極之劍」

驀地,自他後背,閃過一道波光,掙月兌劍鞘騰空而起,在這殘破的樓船上空盤旋飛舞,發出陣陣聲勢驚人的怪嘯聲

「只會逞肉身之勇的小輩,今日便讓你看看,倒底什麼是真正的法力」

說罷,王潮陽便在空中盤旋,腳下迎風踏著奇怪的步式,在漫天波光中手舞足蹈,圍繞著那樓船轉起圈來。

一出手,這神靈修者便全力以赴,沒有絲毫的懈怠。

還好,這水系元神只能引動他飛升五丈高空。蘇破心中慶幸。

如今他也知道,就算是神靈,也不是能任意飛翔的。

絲毫腳下的大地,蒼茫的雲空,並不能簡單的用地心引力這後世的科學來衡量。

在這天地之間,有個永恆的規則。

即便是神靈修者,也不能例外,憑借元神之力,飛升的高度也是有限制的,具體的,要以元神的特性,自身的修為來區分。

能打破這種規則的,無一不是能破開天劫飛升到諸天的大能。

幸好這神靈修者雖然看起來老,但是實力也就平平。否則還真不好對付。

蘇破心中思量,不過這樣也正合道理。

跟這群世家子混在一起,就算地位尊崇,但也愧對神靈的稱號。

此人如此作為,想來也是因為在修為上到了絕境,想要利用些什麼,這才放下架子,肯抹下顏面,甘心當個打手。

五丈高,確實不低了。但蘇破此刻肉身力量又有增長,身軀的強度也有了些許提高,這五丈的高度,還是堪堪能夠躍到。

于是,白光共波光穿越,飛劍與利劍齊鳴。

……

……

水孤崖踏波而行。

雖然還沒有將元神完全的凝聚出來,但是也足以提動身軀,在滔滔大河之上,如一抹輕煙,似要隱沒到那漫天月華當中。

已經能感應到,遠處的隱晦元力波動,他知道,那是數個神靈修者趕來。心中便安定了下來。

雖然驚才艷絕,文定晉西,名動大晉,並已然在今年年初成就神靈,想來大晉境內,除了太玄洞夫子的小徒,再也沒有人能與自己相提並論了。

雖然聖人的最末門徒神秘之極,但是他也常常想到,如果十三歲時,自己不是被選入學坊,而是直接晉級太玄洞,那麼,聖人的門徒的榮耀,是不是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那人究竟有何等奇異資質,竟然還能壓自己一頭,生生的佔據了這個位置?

人都說他水孤崖自信自傲,竟然一直沒有進入學坊。但其實,他只是不想被那人比下去。

既然不能入太玄洞,那麼學坊也就不忙

只是……

直到今日,還是不得不走這條路。

見到這白衣刺客的悍勇凶厲,對他的信心又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水孤崖不得不承認,他害怕了。

是在是太過血腥,那人就如一個屠夫,一個儈子手,便是殺雞,殺牲口,屠了這麼多,也該手軟了吧?

可是那人沒有

依舊煞氣沖天。

于是水孤崖告訴自己,這里不需要他的存在,那王潮陽乃是老牌神靈修者,自己剛剛晉入此境,留在那里,就是一個累贅。

于是他走,就在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目光深刻的掠過了那個讓他感覺屈辱,感覺憤怒的家伙。

這個人,與那個蘇子言一般的可惡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他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一樣的白衣如雪,一般的身材。

就連那露出的半邊臉,輪廓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不是這種怨恨的雷同,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貿然將這風牛馬不相及的兩人聯系到一起。

那蘇子言豈會有如此強橫的手段

但是,這一閃的靈光,卻深刻的印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明白,這就是神靈的認知。

神靈修者,往往都會有奇特的異能。不可思議,但確實存在,不可理解,但依舊真實。

于是他相信自己,那人就是蘇子言

雖然那白衣劍客沒有絲毫的異樣,但是水孤崖從那一刻的殺機就已然確認,這人的的確確就是那蘇子言。

這種認知玄奧莫名,但卻發自心底,來源于元神的本質靈智。

既然被我看穿,那你就無路可走

水孤崖心中冷笑。就算你今日逃了,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學坊中的地位,相差太多,你如何能掩飾過去。

他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眼前不遠,便是河岸了。到了那里,距離那樓船戰場,已經很遠了,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突然間,身後波光蕩漾。他驚訝地回過頭去,卻看見在他的身後,有一大片霧氣已經變淡,在水面上映出好大一片光幕。在光幕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修長縹緲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子啊水孤崖眼中,竟然是若有若無,仿佛有些透明,但仔細看去,卻似自己眼花了,明明面目和衣飾卻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水面上的,是一個肌膚如雪,面容如黑,眉目如青山遠黛的少女。她頭上的青絲亮潔如瀑,柔亮地披在縴巧美妙的肩上,一身的月白色長袍,在淡藍色的水霧微光中,仿佛還發著白蒙蒙的光。

水孤崖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說道︰「這莫非便是水神?這世上果真有水神嗎?」

那少女這時輕盈地在水面上走過來,連一絲水花也沒有濺起,她的腳上沒有穿鞋,露出光潔的果足,赤足踩在晶瑩的水面上,像是一幅絕美的畫卷。

見到這如畫卷中走出的女子,水孤崖眼前一片恍惚,此刻在他的腦海中,便是那難忘的青顏,此刻也拋在了腦後。

如果說青顏是人間絕色的話,那這女子,便是來自天上宮闕,或者諸天神界,徉或是九幽地府,總之,絕非凡間能生有的。

就好像,上古書卷中傳說的洛水河神,那個皇子想找到的那個千般清麗,萬般嫵媚,兩度相逢,夢魂牽繞的女子。

「你……」

水孤崖心神動蕩,他便想問一句,姑娘你是……

便在此時,那少女看著他興奮的神情,淡淡地說道︰「你便是蘇破要找的人吧?」

奇異的聲調,听來有若天籟入耳,但又純淨而透明。

「蘇破?是誰?」

水孤崖一愣,這個名字很陌生,但讓他很是別扭,「難道是,那蘇子言?」

「對,那你可以死去了。」

少女點點頭,一抬手,一道流光撲面而至,絢爛如花,凜冽如雪,犀利如劍。

那就是一口劍

水孤崖猛然向後仰倒,激發了手腕上那形如碧玉蛇紋的手鐲,一道碧光驟然射出,轟擊在那流光之劍上,將那劍光擊出尺許,才堪堪的避讓了過去,但是頭上白玉高冠,已是「錚然」一聲斷開,長發被斬去大半,剩下不過幾寸長,在頂心出挺聳著,顯得極為的怪異而丑陋。

不過水孤崖此刻可顧忌不了這麼多了。

這碧楮蛇紋靈玉手鐲,可是他救命的家什,乃是他水家的傳家之寶,但是這犀利可銷蝕萬物的碧光,竟然僅僅將那劍光震開少許而已,看起來,那流光依舊雪亮絢爛,竟然是絲毫無損

這是什麼兵器?竟然連碧楮蛇的腐蝕之光都無法損毀?

水孤崖大驚失色。

此刻他已經清楚的知曉,這白衣女子是不是河神已經不重要了,最要命的,她是一個神靈級別的修者,而且是跟那蘇子言一伙的,是來殺他的

最令他感到恐怖的是,這女子身上的神靈氣息,他竟然無法感應得到

無論是學坊的教授們,還是這流連于達貴間的神靈修者,他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元力波動,甚至能察覺到一絲對方元神的力量性質,但是此刻,對于這少女,他一無所知。

未知的東西,往往都是最可怕的。

因為它往往會超出你想像的強大

水孤崖已經被蘇破殺的膽寒,如今又險些命斷,更是提不起一絲激斗的勇氣來,一個縱身便扎入河水中。

總算他的心思還算敏捷,猛地想起那恐怖少女雖然能夠凌波御水而行,但是眼前這片浩瀚的水波可是貨真價實的深深河水,他自忖沒有那女子的修為高深莫測,但是好歹他也是一個半步神靈,而且還是一個水系異種,冰系的神靈修者,當然通熟水系元力,當下狼狽地揮手一阻,便要借水而遁逃。

那少女並沒有阻攔,凌空走了幾步,望向晉陽城的中部那山巒間,眼神迷蒙,像是看著那里,卻又似在看著更深遠的什麼東西,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不知是仇恨還是冷漠。

然後,她一揮手,那一抹劍光再度出現,如一道光,筆直的射入這大河當中。

無聲無息間,劍光躍出,消失在她的身上,她繼續踏波向前行去,勿須回顧。

片刻後,大河浪花翻騰,似乎水下有什麼東西爆裂開。那最初翻卷的浪花中還夾著微淡的血絲,但也只是翻涌了幾下便一切如常了。

……

……

波光千幻,北極之劍,在深黑的夜色中劃出一痕耀目的光亮,直直向高高躍起在空中的蘇破射去。那飛劍旋轉著,雪亮的輪刃在空中急速盤旋著,帶出咻咻尖銳的風聲,來勢甚是威猛凌厲

輪刃到了蘇破面前,他揚手彈劍,直听得半空中「錚」的一聲清響,悠悠震動,在四下里遠遠傳開——

那北極之劍幻化出的月輪象是被一抹白色花瓣屏障所隔住,在半空之中爆出兩蓬閃光,在蘇破的身上也立時閃過幾條深紫的電光,但是籠罩在那白衫上,卻是一閃即逝。

此刻從遠方望去只見到蘇破那細劍劃出的白色曳光,哪里知道王潮陽這一呼一息數瞬之間已向蘇破攻出了不下五十劍

真如急風狂摧,激雷暴電一般,讓蘇破連喘息之機都欠奉。蘇破在這水系神靈輪刃寒芒之間施盡渾身解數,將強橫的身軀催到極致,方才堪堪避過著水系神靈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此刻他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那水孤崖的身形已經遙不可見了,若是不能在幾息之間斬殺此人,那便真的追擊不到了。

要是單比快,這水系神靈未必能佔到上風,但是他可以懸浮于空中,佔據了地利,那口飛劍來去線路詭異,也不可不防。

尋常修者,縱然是元胎九道大宗師,因為力量差距甚遠,既便是手中持著這種通靈利器也不足為懼。可這水系神靈本身修為便勝過自己甚多,再有元神之力牽動,這口劍此刻就真是凶器了,自然是大佔便宜,不然也不能將自己此刻逼到有些應對吃力。

兩人在樓船之上翻翻滾滾斗成一白一青兩團影子。青影寒芒怒張,一時間大佔上風,將白影一點一點包住,就象是巨*狂潮般想要將白影吞沒。

神靈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若是在地面之上,蘇破有信心以小傷將其斬落,但是此刻卻是頗為進退兩難。

但是這也是自己的選擇。

那【碧幽凝翠】,沖虛老鬼既然說是先天靈物,那便是自己拼命也要拿到的東西。

殊死一搏吧

就在蘇破竭力相抗,但怎奈那通靈飛劍在水系神靈手中實是鋒銳絕倫,迅不可擋,這纏斗片刻,若非身上有那奇異的白衣護持,這會兒只怕是早被勁氣割裂出無數傷痕了。

身形落下,蘇破便要催發全部的力量,一擊之後,成與不成,都要準備退走了。

因為,他目前的手段真的不多,面對這擁有元神,各種攻擊層出不窮的水系神靈修者,辦法真的有限。或許這一擊之後,便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但就在蘇破激發身軀中那恐怖的力量,血脈都在震蕩翕張的時候,耳邊忽听見一個純淨的聲音悠悠的響起。

似吟似歌。

蘇破眼中余暇似看到一抹淡淡的白色如煙似霧,飄飄蕩蕩隱在了樓船河水那邊,他心中不禁一熱,知道那水孤崖已經不成問題了。

天蛇女手下,縱然是一般的神靈,也絕對難擋她那奇異幻夢般的劍光吧。

那劍光到底是何等器物,竟然那般神奇?

不知怎的,蘇破竟然想起來羅舟山所藏的那口凶刀。

或許,這兩者可以相互比較吧。

也不知自己如今這修為,能不能拿得起那口刀。

蘇破一瞬間便氣定神閑,而那水系神靈王潮陽卻是心中驀然一跳

雖然眼前這白衣劍客帶給他無窮無盡的壓力,還有那如針如芒的煞氣穿刺在他的脊背上。但是憑借種種手段,他還是支撐了下來。

但是此刻,他卻感應到了一股威壓。

這種強大到令他駭然的元神壓迫力,是驟然迸發出的

這說明什麼?

此人的修為,定然是超出靈神境界的強者,而且對他懷有敵意

這不是大晉國都那些數出名的神靈中的任何一人。

就跟這白衣劍客一樣,都是不明來歷的。

這兩人是同伙?

他心中驟然一悸

蘇破明夜在手中,急掠而起,劍光咻咻撕裂大氣,帶著一股寒意向他的背門要害處斬來此時有強援在後,心中大定,整個人在空中團身一個急旋。就如一個大風車一般,連人帶劍向後倒掛起一痕驚虹,劍尖暴起點點極亮的星芒——只听得「叮叮當當」一陣落雨似的急響,都落在那北極之劍上

那劍上所附無形而堅韌的元神之力,被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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