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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咆哮入京都 第一章 改換門庭,當以公子先

渾然不覺得蘇破臉都黑了,沖虛老鬼自顧自的信口開河說著,「所以說啊,你的願望是好的,但是更要注重實際,就如你那日說的,要重視眼前。這女子做小弟雖然差了點,但是可以慢慢的培養麼,何況還有做道侶的潛質。」

「而且,你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也需要人來輔助,幫你收集資源,打理日常瑣碎事務。而且,以你目前的情況,不宜居于這荒僻之地。正所謂大隱隱于市,老夫我雖然人品高潔,但是對于你們這個時代的細情,不甚了解,對于你們的修行手段,也所知不多,故此你只有多學習多收獲,反饋于我,才能做出歸納指點于你。」

蘇破黑著的臉也漸漸緩和了下來。心道確實如此。這「人品高潔」雖然值得商榷,但老鬼這最後幾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自己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靈,也不是超月兌于俗世的聖人。說白了,自己無論從身軀還是心理或是習慣上,都是一個群居動物。

「既然他們說這大晉已經立國幾千年,那積累必然不少,或許有很多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手段,既然這樣,你何不應諾下來,若是事有不諧,再罷手也不遲。」

沖虛老鬼這般建議道。

蘇破剛剛便已經有了打算。不過听著老鬼對此很是期待,甚至可以說是迫切,心中不覺有些生疑。不過想來也知道,這老鬼對于這個世界多有好奇,那是難免的。自己所言,難以道盡這世界生化幻滅的萬分之一。能留存神魂幾萬年,這老鬼自然要見識一番這世界的變遷了。

那幾人見到蘇破似乎在思考,這一沉思便是良久,自然心中各自肚腸。

突然間,見到蘇破抬起頭來,那種清秀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頓時俱是凜然。

蘇破行到那早已經斃命的少年尸體旁邊,仔細的端詳下那少年的面龐與身量。赫然發現,那少年的相貌雖然因為血脈凝固,加之氣候寒冷而有些變形,但也能看得出來,真個與自己的面貌肖似。

甚至身材也仿佛,都是瘦高。不過這少年眉眼處卻是有些輕浮,頭發也略顯干枯些。不過這些倒是次要的,不用多在意。

難怪這兩人會有如此提議。蘇破扭頭凝視著這女子藍灕與那中年漢子火麒麟,朗聲說道︰「听你們之言,此事其中還有些蹊蹺之處值得商榷。而且,就算我應諾你等,這其中也難保不發生變故。所以,我的承諾是,盡力而為。不過絕不會隨他人擺布,只能按照我的規矩來你們可明白?」

說到這里,蘇破聲音突然轉厲,便如冰雪一樣淒寒

而他那黑若點漆的雙眸中,更是有星辰點點光寒,讓人無法正視,也不敢正視

不過那中年漢子與那貌美女子卻是克制著心中的戰栗,努力的坦然面對,異口同聲道︰「多謝公子,多謝主上」

「我等不敢有更多奢求,只求能瞞過一時,尋機會將家人接出來。」

見到蘇破眉頭一蹙,那中年漢子朗聲道︰「無論公子日後如何行事,我等都會遵守此時之約,絕不敢違背。」

他顫顫巍巍的,將那大劍揚起,在自己左手掌心一抹而過,濺出一道血光。然後將那掌心流淌著血液的左手抵住自己的額頭,那鮮血在額頭上交匯,順著臉頰向下流淌。

這便是東海人最隆重最正式也是最不可違背的盟約誓言。

那女子藍灕亦是如此。

紅的血,流在她潔白如雪的臉頰上,竟是生出一種淒厲的美感。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那牧野府,看看那趙天野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吧。」

「竟然敢算計到我的頭上來」

眨眼間,蘇破便代入了這拓跋少爺的身份。言談之間,對那拓跋家的背叛者敵意甚深。擺出的一幅紈褲公子的嘴臉,竟然活月兌月兌的,學了個十成十。

那火麒麟與藍灕面面相覷,喜悅中還有一些茫然。

這位公子爺,他到底是什麼人啊?這……這說變就變,竟然說換臉就換臉,這也太快了點吧?

看著那白衫少年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念誦什麼,他們兩人一時間竟然無語。

蘇破口中嘀咕的,是他看過的一本書。

【演員的自與修養】。這書真不錯。從現在起,我就是臥底……

哦,不對,我是一個演員……

……

……

「這前方有兩條路,一條近上一些,但是要穿過那些噬人鬼林,往下走三十里便到了流觴江邊,但危險的很。而另一條,就遠了點,要沿著來路退回四百五十里,大概要走上一日多。」

那殘留下來的賊人名為趙大山,倒是名如其實,對這天龍山外圍的山嶺了如指掌。

「這兩條路……」

蘇破猶豫了一下。

那藍灕剛想說話,卻別那中年漢子一扯,便明白過來,這白衫少年為人甚有主見。如今兩人剛剛投身于其門下,還不知深淺根底,若是擅自插言,或令其不喜,生出罅隙來,那就反而不美了。

雖然沒有插言,在兩人看來這少年多半也會選擇那原路返回一條道。這噬人灌木的可怕之處,想來都看過了,極難防範也難對付。

這路看著雖近,但真要走,沒準便是一條不歸路

想來這賊子趙大山亮出這兩條路來,也只是在顯擺他的認路能力,免得這少年將他一刀宰了。

兩人廝混東海之地,這中年漢子已經在群盜中闖蕩多年,便是這女子藍灕,雖然不過二十多歲,但也是見慣風雨的。這趙大山的心思他們不用想也猜得出。

「大哥,你可支撐的住?」

料定幾人回朝著被追殺的來路返回,想到那一路艱險,藍灕有些擔心火麒麟的傷勢。

「無妨。對了,少爺不曉得那些賊人的來歷,你去搜尋一下。」

那中年漢子知道,也不能這般的被動,多少也要展示下實力才行。那趙大山都看明白了,自己兩人更要事事多琢磨一番。這白衫少年顯然沒瞧得起那些人的遺物,不屑于理會,但是自己卻不能不提醒此點。

那女子藍灕應了一聲,便仔細的在諸人尸體上搜尋了一番,拾掇出幾個皮囊來。

中年漢子找出一粒丹藥服下,頓時臉上騰出一片紅暈,起色似好了許多。行動之間也自如了些。

他與那女子藍灕,兩人合力,挖出幾個坑洞,這坑洞之深,還在凍土之下,雖然都是先天修者,但也極是艱難。

潸然淚下,兩人將幾個伙伴葬入其中。顯然他們與那幾個交情匪淺。而那拓跋少爺的尸體,便沒有這般待遇了。

這漢子大劍疾揮,竟然是將那少年的臉龐斬的血肉模糊

直到看不出模樣來,才肯作罷。但隨後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令那有些不忍的女子藍灕收拾些浮在雪殼上的枯枝,奮力催動真氣,想要將其點燃。

不過他雖然服了丹藥,但也只是提了精神而已,那劍上雖然冒出火星,卻是微弱之極,幾次都無法點燃枯枝,反而面色越發的紅潤,咳嗽兩聲,似要嘔血一般。

那女子連忙攙扶起他,口中埋怨道︰「家主雖待我們嚴苛,視我等如牛馬,但是這畢竟也是我們拓跋家的血脈,何必如此……」

「藍灕,此言差矣」

那中年人火麒麟目光一凝,掃過女子那眉眼如畫的臉龐,表情竟是極為的鄭重。

「藍灕,我們既然投身于公子門下,便要處處以公子的角度思考,站在公子的立場行事。這是必須的,再也不能如在東海那般隨意了。」

「既然求懇公子冒名頂替。那這拓跋少爺的尸身便是一個潛在的禍患,必須要處理掉」

那藍灕面色變幻,顯然還是沒有考慮到這般周全。

「現在公子是為我們而行此事,那我們便更要多想多做,將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消除,否則不但誤了公子,也更誤了我等家人。」

火麒麟聲色俱厲

「是的,大哥。是我疏忽了。」藍灕面色愧然。

她看著火麒麟那本該黝黑,但此刻卻是奇異潮紅的臉孔,剛剛哭過的眼楮又潮濕了。「可是大哥你……別妄自動用真氣了……我……我……我將他分尸了吧」

她一咬牙,發狠道。正要拿過那大漢掌中的大劍,卻發覺眼前一亮,卻是那白衫少年過來了,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蘇破輕笑了一聲,心中為這兩人對于同伴的情誼頗為贊許。他一抖手,便是一道火花電射而出,竄到那枯木堆中。

「轟」

那堆枯木本來凍結了冰雪,潮濕難引。但是這看似不大的火花濺射其上,消失其中後,只是一瞬間,便有熊熊火光燃起

「好精純的火系靈力」

那火麒麟忍不住喝了一聲。他修習的便是火元靈力,但是自度身體完好之時,也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光憑一點星火便將這凍木點燃,這種手段,他做起來,絕沒有這般容易。

至少是凝魂大成的修為……

他再次端詳那少年的臉龐。依舊是清秀中透著一種奇異的神采……

這種異樣也掩蓋不了年齡上的稚女敕。

十七八歲的凝魂大成?

在東海……

這樣的天才也不過那幾人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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