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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咆哮入京都 第十四章 震君王

瑰麗而威嚴的皇宮。軒闊而雄偉的皇宮大殿內,靜悄悄地不到半絲聲息。

所有垂首恭立的內臣們保持著緘默,偶爾掠向前方王座的目光里,俱帶著無掩飾的惶恐。

高高端坐的大周國主,正在翻閱著一份加急軍情,神色陰騖得可怕。

夜庭,他的身上就只是隨隨便便地穿了件金黃色的長袍,蒼白的臉龐上胡須斑白,一雙銳眼深深地凹了下去,整個人顯得極為消瘦。在他的面龐的深刻的皺紋上可以看出,這大周朝的最高統治者,已經不再年輕,衰老已經纏繞著他,似乎,死亡也離他不是那麼遠。

「三天了,朕沒能好好睡上一覺。」大周國主合上文鑒,沙啞地開口,語聲卻是神完氣足,「西南戰事,威遠大將軍已經平定,斬殺紅蓮妖人無數,已經將那紅蓮教的根基都摧毀的差不多,怎麼到了你們這里,連個尾都收不好?」

聲音中,怒意雖然不甚,但是殿堂內默立的數十名文臣武將盡皆被嚇得魂飛天外,頓時「撲通通」悶聲大起,已是篩糠般哆嗦著跪滿了一地。

原因無他。大周國主有個公認的習慣,但凡老一點的臣子都曉得,國主一旦訓話以問句收尾,那便代表他心中的憤怒已經非常之至。

大周國主搖了搖頭,緩緩瞥向身側︰「皇兒,關于這次的倒戈事件,你怎麼看?」

王位右前側,一個身著紫金鎧甲的年輕將領欠身答道︰「落花城作為紅蓮教的傳教之中心地帶自然會是紅蓮妖眾首選的反擊對象。兒臣始終擔心的事情現在已經發生,只不過那位多智的紅蓮教聖女將突襲打擊變成了拉攏。雖然不清楚她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手段說服了逆臣楊冬青,但結果卻很明顯,紅蓮教的西部戰線已經得到了很大的舒緩空間。換句話來說,駐守那里的兩個偏師很快就會被圍,紅蓮教將會抽出主力,掉轉槍頭來填補東邊被我們轟出來的缺口。」

略為頓了一頓,他那張平凡而樸實的臉龐上現出些許憂色︰「再凶猛的獅子,也會有疲倦的時候。我擔心,收到楊冬青倒戈的影響他們將無堅持多久。」

大周國主不置可否,轉首道︰「趙平章,你曾經是個落花城人。關于紅蓮教的聖女與教尊,又了解多少?」

右側長袍垂地的中年官員沉吟片刻,道︰「談不上了解,紅蓮聖女一向是個很神秘的女子,幾乎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地方。在那個時候,紅蓮教還沒有舉事我覺得他們更像個不得志的教派,而不是邪教逆黨。而紅蓮教尊東陽子,此人應該是太平道動塵子的師兄。除此之外,再無所聞。」

「行事越是低調的人,往往就越可怕。沒想到紅蓮教這種不折不扣的邪道,居然會有著這樣杰出的統領者。在朕看來,在月復背受敵時最先考慮到的恐怕會是逃亡的路線,而不是如何有效地反擊。不得不說朕已經開始有些羨慕東陽子的徒弟了。」大周國主低聲嘆息揮手示意一眾跪倒的臣子退下,「他至少還有個能夠獨撐大局的聖女,而朕呢?若是沒有威遠大將軍護佑,恐怕直到老死的那一天才能夠真正地閑適下來……」

「陛下,秋獵頭名,按照往昔慣例都是要外放一任校尉,不知那蘇家子,該如何安排?不如就放到西邊去……」

一人稟報道。大周國主看去,這人乃是李長史。他不禁哼了一聲心中清楚的很,這李長史為官雖然還算清廉但是與趙平章素來交好,這兩人都是宮家一系。如今,在那秋獵之上,趙家子與宮家才俊,一死一傷,都折在那蘇家玄衣身上,豈能不惱火,想來,便是要通過此人,將蘇家子調出京都,即便是不施加算計,在那西邊,有紅蓮教為患,這蘇家子與紅蓮教本就有過仇怨,定然是會再度爆發。這也算是借刀殺人吧。

不過若是磨礪這少年人,倒也無妨。但是……—

所以不妥!

于是,大周國主搖了搖頭,說道︰‘1年歲太小,還擔不得重任,日後再議。」

李長史面色恭謹的退下。

那被大周國主稱為皇兒的年輕人,注視著靠上王座椅背,靜靜閉合雙目的大周統治者,忽然發現他的雙鬢已灰白,皺紋密密地爬滿了前額,看上去與任何一個衰弱無力的老人毫無區別。

「陛下,給我半年的時間,紅蓮教將永遠從大周版圖上抹去!」他撲通跪倒,眼楮里熠熠輝閃著寒芒。

大周國主睜開的眼簾里隱現冷光︰「皇兒,自大似乎使你喪失了正常的理智。紅蓮教,只能抑制,無徹底的撲滅。」

「父皇,請給我一次機會!」年輕人堅定的說道。

大周國主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也好,你可以試試,不過,朕對你的要求是一一不求有,但求無過。決不能讓紅蓮妖眾渡過黃河一線!你可知道?」

「父皇,兒臣定會做到!而且……」

話音未落,驟然間,一聲霹靂,震徹這宮殿!

「 家……」

這雄偉而沉重凝實的宮殿,似乎都搖晃了幾下。這宮殿中的君臣們,除了大周國主巍然不動,其他人等,都是身形一晃,耳中嗡嗡直響。

「怎麼回事

「難道有人侵入?」

「這是……什麼子段?」

轟然間,一大群侍衛將宮殿圍起,刀劍出鞘的聲音,連綿不絕,金石之聲,交匯成雷鳴。肅殺氣息頓時彌漫整個宮殿。側前方,那年輕人的右手已抬起,正如蛇蟒般吞吐著信芒不斷爆出細微的「 啪」聲響。

在京都,這位皇子從來就不會介意殺戮對象的身份。當他認為父皇的人身安全已遭威脅時,即使是皇族,也無令他在揮出利刃時產生絲毫猶豫。

「勿須驚慌,此乃天象之變。」見到左右那迅速的反應,肅殺的氣氛,大周國主面上掠過一絲笑意。但是轉瞬便被疑惑所取代力他抖了抖袍袖,大步走出宮殿,龍行虎步,威嚴如山一時間這所有人的氣息,都被他一個人的背影所籠罩。

此時季節正是玉兔東升,月明星朗。當君臣眾人出了大殿,眼前忽然閃起一陣極強的亮光,竟比白晝還要明亮。黑夜被這陣亮光照得縴毫畢現,有些文臣不得不用手蓋在眼前。

「好大的霹靂。」大周國主地嘆道,側耳細听,卻不聞雷聲。

眾人一愣怔怔望著腳下,只見地上的石板雕欄都被這亮光照得雪白。過了一陣,方覺這陣亮光暗了下來。亮光過後,大家都抬頭望天,卻再無異狀。

大周國主心中不安起來,抬頭向天,看了一陣,空中依舊是月似鉤星如燈不見異常。看了好一陣,仍是明月朗星,這才松了口氣,正想轉身回去忽然驚叫道︰「北斗逆轉!北斗逆轉!」抬起頭來,向北望去。只見那遠遠的北方天空之上,北斗七星異常明亮。

北斗七星永遠指向北方,極好尋找。但此時一眼望去,卻見北斗七星異常明亮。但片刻之後七點星光都暗了下來。似乎只是眾人眼花了,不過瞬間又是星光明亮,但也不過轉眼七點星光又黯淡下來。異常明亮之後,總是十分黯淡。但在這明暗之間,破軍星卻已偏向西方。

此刻眾星皆黯,唯有破軍星大如斗!

皎皎然如明燈,巍巍然,如朗月。

靜心殿外鴉雀無聲,眾人都舉頭仰望,卻是一聲都不發。眼睜睜看著北斗七星在一明一暗之間,慢慢偏過西方,又向南方偏去。北斗七星形狀本象司南青銅地盤上的那把磁勺,此時只有那破軍星仍在原處閃動,其余六顆星都圍著那顆星劃過了個半圓,指向南方。

破軍大興?

因強光驟起,眾人便已心頭不安。此時見此異狀,更是呆若木雞,站在門前,對著天空呆看。听到大周國主聲音驟然響起,頓時驚駭。

「破軍要大興?那不是一顆殺星麼?」

那破軍星指向南方之後,又慢慢夠向東方,再一閃一閃地回歸原位。

那被稱為皇子的年輕人心中疑惑,他對這些異狀,都莫名其妙。」越是如此,心中越發不安。只望有人能對己解說一二,以排解心中煩憂。但是看到殿前眾人,驚訝的驚訝」口恐的惶恐,沉穩的沉穩,一時間,竟不知該找誰人來問。

「召星舞來。」突然間,耳邊傳來父皇那低沉而莊肅的聲音。

「兒臣去!」年輕的皇子大步離去。他有了這個念頭,因而走得極快,片刻之後,已來到星宮。正想稟報,已見一少女匆忙而出,身姿翩然,臉上有面紗籠罩,便似沉寂在一團迷霧當中一般,這充滿神秘氣息的少女,正是星舞。

殿前臣子們都默默無聲。又過得片刻,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這回這許多異象同時顯現,真不是有凶星現世麼?」乃是大周國主所問。卻是星舞公主駕到。

這便是那傳聞中的四公主麼?果然神秘,听說,素為國主所不喜,整日幽居星宮不出。

見過大周國主,那星舞遙望著那破軍星,輕聲說道︰「按理說,破軍乍明,乃是大凶之兆,不知為何,我看著卻不象。單說李代桃僵,桃代李果,便似另有玄機。听師尊說,從前凶星現世,都是大河干裂,井水斷絕,天開地荒。即便是京都雖有靈佑,卻也不能幸免。比之這今日的異象,不知險惡了多少倍,今日雖是異象連現,卻並不險惡。」

她一語畢了,大周國主的聲音響起︰「你師尊說的固然有理,但如許異象同時出現,只怕也並非無所指,只是所指為何?這便是咱們參不透的。再者並非咱們參不透,只怕別人也參不透,到時又是一場勞碌。」

「查,嚴查!朕有所感應,似乎,這破軍星星神對應的,便是朕這大周,便是朕這烏京!」大周國主一聲輕喝,聲音不大,但是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霎時間眾人皆凜然以對。他們心中閃現的念頭是M一

國主雖然漸漸蒼老,但是,虎老威風在,他依然是這東元大洲的強者,在這大周皇朝,也只有威遠大將軍可以相匹敵。站了一陣,命令後,大周國主轉身再走回靜心殿中本在議論紛紛的眾大臣都止住了話頭,院內寂靜無聲,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會入耳驚心。

宮內景觀美倫美煥,星舞心中卻十分不安。

她回周環視,心中一片冰涼。似平所有人的目光看到她身王,都像看著一個異類一樣。她心中本就沒哼哼喜悅,此時更是悲涼之極。郁悶難渲,低下頭去,加快腳步,將眾人的目光都拋在身後,才松了口氣。卻見二皇子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身邊,抬起頭來,對她道︰「妹妹,你不要放在心上,父皇也是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異象一起呈現,或許有些煩躁,你不要太在意。」星舞忍了這些時日,這時再忍不住,眼中一酸,背過身去。二皇子愕然收口,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膊,黯然不語。

「那破軍星的異狀,對應的,似乎真的是咱們烏京城。」她低語了一聲,聲音清冷,殊無一點暖意。

二皇子心中驟然一喜,看著自己這被父皇冷落的妹妹,那一點點的同情瞬間被狂喜所代替。

「你可能找到什麼痕跡?」

看著二哥這狂喜的面容,那眼中的。

星舞知道,他一心要做的便是奪取父皇的信任,壓過大哥,最終登上皇位。

想來,他來找自己,多半也不是為了雯慰自己,而是為了這事,看看能否找到什麼可以令父皇看重的績罷了。

不過,能安慰自己一句,也算值得了吧?

星舞澀聲說道︰「似乎,天府大街那邊,有異狀。有地氣動了,多半與破軍星的動靜有關。」

「天府大街?那邊只有一處府邸啊,那里是——

寧王府?!」

二皇子驟然一驚。略一思索,他抬頭凝視著星舞,他這個才十四歲的妹妹,說道︰「星舞,你可知道,父皇這幾年來對你不喜的原因麼?」

星舞搖了搖頭。

「是因為你的師尊!」二皇子凝聲說道。

「啊?怎會如此?」星舞一驚。

看著星舞那抖動的面紗,二皇子心道自己這小妹那面紗後的面目,是否依舊如兒時般清麗如蓮?是否依然那邊透徹如水?

「我不知道,小妹你的師尊是誰。但我猜測,這大周,能給咱們父皇帶來不痛快的,只有太平道的那幾個人了。你的師尊,多半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有可能便是那傳聞中的教尊東塵子!」

少女驚呼中,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這只是我的猜測。因為,有幾處對不上。據傳東塵子曾經出海過,而那時,你卻在學習星象。所以,還是有疑竇的。」

二皇子搖搖頭說道。

「我跟你一起出宮。」星舞緊了緊頭上那輕薄如雪的面紗,笑著說道。

二皇子面上閃過一絲驚喜的神色。

直至夜幕低垂,萬闌俱寂,蘇破才獨自從那片廢棄的府邸中走出。他走得很慢,很穩定,全身都散發著濃烈的煞氣,但一雙眼眸卻清明如水。

驟然間,寧靜被別烈的馬蹄聲打破。

轟隆隆……

便如疾鼓,比如風雷,席卷而來,瞬間便撕破了這夜幕下的寂靜。

蘇破此刻著上身,听到這般異動,心中一凜。難道地宮中的異狀,這般快便被察覺了麼?來的是九城巡察司?還是禁軍監察使?否則怎會有這般大的動靜。

他當然不知道,他在地宮中這樣一鬧,頭上那破軍星,此刻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動,這變動,勢必將震動天下,驚動五洲,甚至,令魔淵都為之駐足觀望。

眼前的大隊鐵騎,宛如一片連綿起伏的怒海。黃色大旗在風中鼓漲膨起,恰似這海洋中滾涌的怒濤。二皇子在禁軍的環擁下行至戒備森嚴的寧王府門口,獨自走了進去。

甫一踏入府門,他那狹長的銳目就緩緩眯了起來,神色絲毫不變,但眼角卻不易察覺地輕跳了一下。

「陰煞之氣……好濃重的陰煞之氣!」

一瞬間,他便肯定了星舞的猜測。這里,多半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動靜發生了。

就在大隊人馬包圍了寧王府之際,處在外圍的星舞驟然似有所覺,她躍離馬背,縴細的身姿在空中搖擺著,曼舞著,電射向遠處。

疾行出幾條街,已經到了東升大街。這里已經是商戶密集區,月兌離了寧王府那處冷清廢棄陰暗之地。不過現在夜深宵禁,並無人煙,也沒有白日的喧鬧。

就在街道,星舞發現了一人。

那人用布條蒙住了臉,僅僅露出一雙眼楮。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很年輕,臉頰上赤痕宛然,全身染滿了粘稠的血污,似乎,剛剛從一場生死博殺中掙月兌出來。

這年輕人有著一雙黑紫色的眸子,澄靜而清澈,宛如不起微瀾的深湖。然而星舞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抹蘊含其中的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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