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長長的甬道,他們來到了雍親王胤禛辦公所在的書房,這里本是府上女子的禁地,但是雨芳同是府上的客人,于是隨扈便也讓她跟了進去。
走進屋子,便看見一位背手而立,站在一副字畫前思考的男子,想必,這便是哥哥口中常常提起的雍親王了吧,雨芳心里想著。
「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只見年羹堯在他面前跪下請安道。
「民女見過王爺,王爺吉祥。」趕緊跟著哥哥跪了下來,雨芳輕柔地請安。眼楮卻偷偷地打量起了眼前的男子。素淨的寶藍色衣裳配上一副魁梧的身材,顯得他氣質很是不凡。隱約的霸氣縈繞著他,卻也不失優雅的書卷味。雖然只是背影,但是卻讓人一看眼神就舍不得離開了。
「起來吧。」雍親王冷冷的聲音自頭上傳來。
忽略掉他聲音的冷淡,這抹好听的低沉嗓音也讓雨芳覺得有莫名好感。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低頭看著地上。
「年小姐似乎對本王的鞋子很感興趣?」胤禛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個微笑著的女子。客觀的說,若不是剛才她差點曝露了她哥哥的行蹤惹得他一陣氣惱,這年家小姐本身,卻的確是個極為美麗卻又月兌俗的女子。
「芳兒!」年羹堯緊張地喚了一聲雨芳。
突然被哥哥喊了一聲,雨芳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傻傻地問道,「啊?什麼?」
「芳兒,王爺面前,不可無禮。」年羹堯抹了抹額前的汗,心里很是懊悔居然帶上了雨芳這丫頭。王爺若是怪罪責罰自己也就罷了,只怕自己這個迷糊的小妹會受苦。
「啊?王爺恕罪,芳兒無禮了。」也許是在家人面前自稱‘芳兒’習慣了,一個緊張,雨芳竟然忘了眼前是只見過一次的哥哥的主子。
「起來吧。」被雨芳弄得有些好笑的胤禛竟一改往日的冷峻,溫和地對雨芳說。「亮工不必太過責怪令妹,我看這樣挺好,女子,還是單純點好,做作反而招人不喜。」
「謝主子。」年羹堯跪下來,又趕緊拉了拉雨芳,「還不快謝謝王爺不罰之恩。」
「雨芳謝王爺寬恕。」被年羹堯這麼一拉,雨芳又順勢跪了下來。心里嘆道,今日,難道就是來跪人的嗎。雖然出身于官宦人家,但是從小養在深閨,雨芳沒有見過高官權貴,在家中自然是她為尊,動不動就下跪這事,今兒個是第一次踫上。
「芳兒,是嗎?」胤禛笑道,「走了一天了,怕你也是累了吧,下去好好休息吧。」
雨芳一听便知是胤禛有事要與哥哥商量,不敢打擾,趕緊行了禮後便退了出來。隨著王府的丫鬟走出了書房。
不知為何,雨芳總覺得,走在這長長的石板路上,總有一股強烈的親切感襲上心頭,好象每一塊磚板,都吸引著她,這樣特別的感覺讓她納悶極了。
走過一條條蜿蜒的小道,穿過了一片芳香的梅林,她被領到一處名為「文苑」的院落前。
「年小姐,王爺吩咐奴婢帶您來休息,請您就暫且在這文苑歇息,年小姐還有何事要吩咐奴婢的嗎?」這個王府的丫鬟恭敬地說道。
「哦,沒有了。你下去吧。」雨芳溫和地說,便同自己的貼身丫鬟走進了這個院落。
當她第一腳踏入這個院落,便喜歡上了這里的清幽雅致,最難得的是,這里並沒有為了彰顯雍王府的權威而建得富麗堂皇,相反的,這是個與威嚴的王府格格不入的雅致院落。
走進房間,她才明白,雖然它並不張揚,但是每一個角落的布置卻都是極為用心的。相信,這是個主人家心頭較為中意的居所了吧。
在房里坐了下來,雨芳輕聲對身旁的丫鬟說道,「小若,這里真美呢。」
「是的,小姐。」小若笑著迎合雨芳的話,雖然她更喜歡那種亮堂堂的大庭院,但是,小姐喜歡的,她也就會喜歡。
「小若,我出去走走,你在這等二少爺,我一會就回來。」雨芳吩咐道,剛才走來的路上,她發現,這里的環境,讓她很是心安,很是喜歡,真想好好欣賞這方美景。
「小姐不用小若陪著嗎?」小若問道,她是不太放心讓小姐自己在這陌生的府里逛著的。
「不用,我一會就回來。」不由著小若再說什麼,雨芳便走了出去。
站在這院落的門前,雨芳抬著頭,望著這塊寫著「文苑」的牌匾,書法蒼勁有力,想是哪位名家手筆吧。
挪動起腳步,慢慢走著,閉著眼呼吸著每一道清新的空氣,縱使這里是侯門重地,卻還是讓她感到輕松自然。
走到前面的一個小湖旁,她四處張望了下,見四下無人,便很開心地席地而坐,望著湖面發起了呆。微風輕撫她的臉龐,暖暖的陽光恰好地灑在身上,愜意極了,她幾乎舍不得離開這片輕柔的溫暖了。
若不是一聲尖利的女聲打破了她的思緒,她想,她會一直坐下去的吧。
「那邊那個丫頭,快過來。」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陪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少婦坐在一旁的涼亭中,朝她揮著手。
不明所以,雨芳慢慢地走了過去,待走到涼亭中,那丫鬟嚷道,「你怎麼動作這麼慢,天有些涼了,你去耿主子院里拿件披風過來,我在這陪著主子,走不開。」
「我……」猜想這面前的少婦應該是王府中的妻妾,雨芳剛想開口說自己並不是這府上的人。
「你什麼呀。你這丫頭好沒規矩,主子面前怎麼不自稱奴婢,看你這身衣服材質不錯,是哪房的大丫頭嗎?」那丫頭傲慢地說著,一下就是這麼一長串話,說得雨芳頭昏。
「碧兒……」少婦皺了皺眉,顯然是不喜自己的丫頭如此無禮,有些抱歉地望了望雨芳。
「主子,您就是心太善了。」被喚作碧兒的丫頭有點不甘心地回頭對少婦撒嬌道。想必也是個在主子面前得寵的丫頭,雨芳想。
「你快去吧。別站著了。」那丫頭又轉頭對雨芳說道,「別冷了主子和小阿哥,你可擔不起。」
「對不起,我不是王爺府上的,不懂得您的院落在哪。」雨芳開口道。
「真是對不起啊,我的丫頭就是這樣,嚷嚷慣了。」少婦一听,趕緊起身道歉,「那您定是王爺請來的客人吧,碧兒,快給人家小姐道歉。」
「這位夫人您不必太在意,沒事,我只是抱歉不知道您的院落在哪,無法幫上您的忙。」雨芳趕緊說道,「您快坐著吧,站著太累了。」
「謝謝這位小姐了。」少婦有些感激地望著雨芳,雨芳則溫柔地報以一笑,示意這真的沒什麼。
「碧兒剛才莽撞了,請小姐恕罪。」得知眼前這位女子是王爺請來的客人,碧兒趕緊跪下道歉。
「碧兒姑娘快請起,這沒什麼。」雨芳趕緊上前扶起了跪下的女子。
「喲,這不是耿妹妹嗎?」突然一個尖細的嗓音從亭外響起,隨後便看見兩個丫鬟扶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走了進來。
只見少婦趕緊站了起來,顯得有點緊張,福下聲對剛進來的女子行禮,「妹妹給側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奴婢給側福晉請安,福晉吉祥。」碧兒也趕緊行禮。
「起吧。」這女子傲慢又有些不屑地說道,眼神瞥向了一旁的雨芳,開口,「大膽,見到本福晉竟然不行禮。」
少婦趕緊扯了扯雨芳的衣角,看見她眼里擔心的神色,雨芳心里一暖。不想她為難,也跟著行禮道,「年雨芳給側福晉請安,請福晉恕罪。」
「你是誰,見到側福晉敢不自稱奴婢!」那女子身邊的丫鬟嚷道。听得雨芳心里直翻白眼,想著王府就是王府,連下人們都比別人府上的傲慢多了。
「姐姐,這位姑娘是爺請來的客人。」少婦戰戰兢兢地對這側福晉說道,暗示著不可對雨芳無理,那模樣,定是平日里常受她的欺負吧。
「胡說,爺怎會請個姑娘回家做客,真是笑話。」顯然這側福晉並不相信她的話,帶著一抹鄙夷的眼神,將雨芳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長得還頗有姿色,不知又是哪個想魅惑爺的狐媚子。」
「側福晉,您身份尊貴,請您自重!」听到那女子這麼說自己,雨芳氣不打一處來,全然忘了哥哥囑托的不能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