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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蝶戀花

白雲悠悠,陽光明媚。陽光下,山花爛漫。

風過處,花海輕輕蕩漾,蜜蜂在花間穿梭,時落時起。風乍停,一只紫色的蝴蝶慢慢扇動一對漂亮的大翅膀,在花間輕輕飛舞。紫蝴蝶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依然優哉游哉,輕輕在花叢間翩躚。在蝴蝶的身後,躡手躡腳跟著一個女人。女人頭戴米白色的草帽,穿著艷色的春裝,弓著腰,笑盈盈盯著紫蝴蝶。她一直在尋找機會下手,可是卻始終沒有找準機會。紫蝴蝶還在花叢中飛舞,女人在蝴蝶身後躡手躡腳。

不遠處,桃花隨風飄落。紛紛飄落狄下,站著一位高大健壯的年輕男人。男人的目光帶著柔和的微笑,漫不經心穿過繁花,輕輕落在女人窈窕的身影上。他已經注視了她好一會兒了。

女人不僅沒有抓住蝴蝶,相反已經將紫蝴蝶跟蹤丟了。紫蝴蝶去了什麼地方呢?

女人慢慢直起腰,反手輕輕捶了捶背,放眼四顧,紫蝴蝶已蹤影全無。桃樹下的男人,依然微笑著,任由女人茫然四顧。其實,他早已看見了紫蝴蝶,但他卻不願意立即告訴女人。

一陣清風吹過,紫蝴蝶只是動了動美麗的翅膀,卻並沒有離開女人白色的草帽。女人微笑著慢慢回身,靜靜看了一眼桃樹下的男人,輕聲問︰「康橋,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討厭?告訴我,紫蝴蝶哪兒去了?」

康橋呵呵笑笑,依然站在桃樹下一動不動,但散漫的眼神已聚攏,聚成一束強光,柔柔向女人掃去。

「我早看見了,可是還真不想告訴你。」康橋輕聲笑道。

「你這個人,討厭極了!」唐麗麗微笑著,半眯著眼,看著康橋。

「無利不起早。我要是告訴了你,你怎麼感謝我呀?」康橋笑呵呵看著百花叢中燈麗麗。

「呵呵,無商不奸,此話居然沒有例外,連你都是!」唐麗麗咯咯幾聲笑,抬手準備摘下太陽帽。

康橋突然大驚,大呼一聲︰「別動!」

唐麗麗頓時怔住,不過只是一瞬間,她便明白了,蝴蝶竟然停留在了自己草帽上。所以,她只是睜大了眼楮,笑盈盈看著康橋,身體居然紋絲不動。

「本想捉蝴蝶,豈知反被蝴蝶捉,好玩,真好玩。」康橋呵呵一陣笑,慢慢抬腿,向陽光下的花叢走去。

唐麗麗還僵立在原處未動,臉上的笑卻更加燦爛,咯咯的聲音不絕于耳,柔柔的眼神隨著康橋的身體移動。

幾步之後,康橋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你別動。」他看了一眼她,笑道,「蝴蝶可能犯困,也許已經睡著了。」

唐麗麗還在笑︰「蝴蝶也會春困?我還第一次听說呢。」

「別動。要不然驚醒了蝴蝶,可別怪我。」康橋已經挨著了她的身體,手已經伸到了她白色的帽子上。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紫蝴蝶突然驚起,扇動著漂亮的翅膀,輕輕搖動,慢慢沒入百花叢中。

「蝴蝶飛走了。」康橋輕聲惋惜著,眼楮卻盯著唐麗麗的臉。

「嗨,男人就是這樣,毛手毛腳。」唐麗麗笑道。

康橋呵呵笑著︰「毛手毛腳,也沒有什麼不好。」

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麼近,彼此的呼吸吹在了彼此的臉上。

他的臉突然有些紅,眼神有點痴,怔怔看著唐麗麗。

唐麗麗的臉也紅了,收回了微笑的目光,低垂了眼瞼。

康橋的心一緊,呼吸更沉重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千萬不能放過!

他已經能夠听見自己怦怦的續聲。

他的手已經出了汗。

已經這種時候了,還有什麼好遲疑的?他終于下定了決心,于是,雙手輕輕圈住了唐麗麗的腰身。

唐麗麗依然低垂著頭,似乎對康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反應。

康橋慢慢俯下頭,臉輕輕貼在她的臉上。

唐麗麗依然沒有動,只是她的眼神有點痴,痴痴的目光投向了漫山遍野的油菜花。

康橋的雙手已經用力,緊緊抱住唐麗麗。

唐麗麗並沒有抵抗。

他輕輕挪動雙手,從腰到肩,從肩到臉。春風中,他已經輕輕捧起了她清秀的臉。

她微微閉著眼,呼吸卻更沉重了。

一股和沖動,瞬間從身體底部升起。

他突然捉住了她的唇。

她只是輕輕動了動,便任由他肆無忌憚地入侵。

不知何時,兩行眼淚在她面頰下輕輕滑落。這是什麼樣的眼淚?告別過去的眼淚,還是迎接新生活的眼淚?憂傷的眼淚還是幸福的眼淚?她真的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只是,他和她都感覺到了那兩行濕濕的水珠。

陽光下,亭亭玉立的兩個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陽光下,一頂白色但陽帽,在鮮花叢中起起落落。

一只紫色的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繞著二人的身體,緩緩飛舞。

遙遠的溪岸邊,碧綠的柳條深處,一只長焦照相機鏡頭正默默地對著他們。

不遠處的半山腰,一個戴著厚厚墨鏡的男人,正掩映在綠樹中。墨鏡後的眼楮,痴痴看著平地上那對久久接吻的男女。因為有墨鏡遮擋,所以看不清男人的眼神。可是卻有一聲無可奈何稻息,在春風中飄落。

春風中,二人雖然松開了彼此,但心依然有些飄飄然。

唐麗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的鞋尖正輕輕踢著地上的野花。

康橋的心也隨風輕輕飄蕩。他不知道,今天的收獲是誠心感動了上帝,還是唐麗麗拋棄了往日的矜持。其實,他當然隱隱約約有種感覺,那就是,唐麗麗徹底走出了自己的過去。她有一個什麼樣的過去?他當然想知道。可是,他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關鍵在于現在和未來。

他的心輕飄飄,在原野里蕩漾。

于是,他輕快地吹起了口哨。

她終于鎮定下來,抬頭,微笑,靜靜看著他。他微微一愣神,口哨聲戛然而止。

「麗麗,有些東西一旦生長起來,怎麼也遏制不住。」他笑道。

他的意思,她懂。所以,她笑一笑,默默點了點頭。

「當有一天,我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你,才意識到自己不可救藥了。」康橋笑著說。

「康總,你的心情,我理解。」她微笑著嗎,慢慢點著頭。

「還叫康總?」他呵呵笑起來,擠擠眉,弄弄眼。

她的臉微紅,有一絲淡淡的羞澀。

「嗯,習慣了,一時半會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好。」她微笑著和,自我解嘲道。

「直接叫康橋。」他總是善解人意,沒有逼著她叫自己「橋」。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適應起來還要一個過程。

春風過處,桃花片片飄落。

原野里,山花起伏。

花叢中,十幾只紫蝴蝶翩翩起舞。看著紫色的蝴蝶,他們相視而笑。

他們依偎著,慢慢走進花叢中。十幾只紫色的蝴蝶,便在他們身旁跳舞。

三小時後,市區南岸,情人大道。

春風又綠江南!

不錯,春天絕對不可能忘記這片四季如春的地方。情人大道兩旁,鮮艷的花朵正燦爛,碧綠的青草正隨風輕舞,蜜蜂蝴蝶依然翩翩而至。許許多多青年男女,依偎著,低語著,慢慢走著。在這些男女中,竟然有了康橋和唐麗麗依偎的身影。

春風里,花草樹木輕輕飄動,康橋的心也有些飄。幾個月的努力終于有了成果,他怎能不激動,怎能不飄飄然?

身旁,唐麗麗面色雖很平靜,可她心里卻澎湃不停,既惋惜過去那份守候,也欣喜現在這份收獲。總之,她心情很復雜,說不清楚是欣慰還是難過。

康橋攬著她的腰,默默往前走。他不願意打破寧靜,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她心里並不寧靜,至于什麼原因,他並不想知道,也不願意猜。

自從有了手機,電話總來的不是時候。因為正在此時,康橋褲兜里一陣嘟嘟的震動。

有人打來了電話。

他停下腳步,她跟著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接通了。

「康總嗎?」李一笑著急的聲音。

「有事嗎?」康橋沉著應對。

「急事,你方便回公司嗎?」李一笑的語速更快了些,且帶著少有的慌張。

「什麼事?趕緊說。」康橋的心猛然一緊。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還是趕緊回來吧。」李一笑的聲音已經開始哆嗦。

「簡單說幾句,免得我著急。」康橋的口氣已是命令。

「公司來了一個人,二話沒說,抓起東西就砸,勸不听,口口聲聲說要找你。」李一笑結結巴巴道。

「找我什麼事?」康橋依然雲里霧里。

「沒說,就是非見你不可,好像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一向干淨利落的李一笑,這一次說話居然毫無頭緒、慌亂不堪,來人一定不是善茬!想到此,康橋已有些吃驚,也有些著急。

「把這人讓進會客室,就說我幾分鐘後就到。」康橋急忙掛了電話。

唐麗麗早已听明白怎麼回事。

此刻,她靜靜看了一眼著急的康橋。

「康橋,別著急,不管什麼事,一定有辦法。」她輕聲安慰。

康橋點點頭。

「走吧,我也一塊看看去。」唐麗麗微笑著說。

「好。」康橋答應了一聲。

二人轉身,並肩快速穿過情人大道的濃蔭,走進文化大廈的大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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